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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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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1 章

遠遠地,便聽到那男子沙啞著嗓音問:“若音,你到底是為何呀!我看他根本就對你無意,你是不是受到什麽脅迫了?你告訴我,我……”

應若音打斷他:“是我心甘情願。此事與你無關,你走吧,往後不必再心存念想。”

那男子卻猶不死心,道:“若音,只要你一句話,我便在原地等你,我等你們和離!”

“啪!”

這是應若音拍桌子的聲音,那男子一怔,只見應若音面若寒霜,冷聲警告道:“休要咒我的婚姻!我說了,從前、現在、往後,我都不可能與你有關!請你離開!”

許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應若音,男子只能止住話,安撫道:“好,我離開,我離開,你莫要動怒。”

孟淮妴看到了那男子的面容,不輸喬時遷,身形更加健壯些,眼睛裏的感情也很深情,看起來,倒像是真能等人和離的。

說起離婚。在這個世界,各個國家都不對離婚雙方有輕視,只是會遭人議論緣由。帝後也可離婚另行嫁娶,五嫁成為皇後的男女亦有人在。只是當帝王的,無論男帝女帝,都不會願意自己的皇後離婚後成為別人的人,一般都會秘密弄死皇後,或責令皇後終生不再嫁娶。

只不過,若非特殊原因,離婚次數達六次以上者,會被人認為有大問題,那時的議論,惡意會很多。

另外,官爵為萬民表率。若要離婚,需要正室自願的情況下才可以,若是因為感情淡了、愛上別人等原因,逼迫正室“自願”,一經發現,諫官不參本那就是諫官失職,而參本後,若核實為真,則逼迫者是要被罷官的。

應若音也已瞧見孟淮妴,眼神更冷,道:“你來做什麽?”

孟淮妴擡眼看去,帽子下的面目帶著明顯是虛偽的笑,一拱手,道:“來看看我這位‘密友’,多謝你與喬時遷之計。”

“你離他遠點,便是最好的感謝。”應若音道。

孟淮妴走到近前,二人又互行了面禮,孟淮妴笑道:“既是‘密友’,下回你我行‘見禮’即可。”

應若音蹙眉:“你倒是嚴謹。”

孟淮妴找了張椅子坐下,看著太保府的下人端茶來倒上,道:“都下去吧,‘密友’之間要說點體己話。”

話是對下人們說的,眼睛看的卻是應若音。

應若音也想看看她是不是來炫耀的,擺擺手讓人退下。

下人們走了,正廳內就空了起來,等茶盞水面平靜下來,孟淮妴問道:“覺得委屈嗎?”

這話聽著像是關心,只是孟淮妴神色平淡,毫無關心之意,叫應若音一怔,才道:“還行。他不願委屈你,自然得委屈我了。”

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嘆道,“我這外表確實擔得上‘愛惜名聲’的說法。”

顯然,這是聽到百姓的議論了。

“若是後悔,也不是不可退婚。”孟淮妴道,“方才那個男人,倒是待你深情。”

非要成婚的話,兩情相悅是極佳,被愛或許是上佳。

應若音清麗無匹的臉上有些哀傷:“我若是選擇他,那是遂了他的心意,而不是遂了我的心意。”她起身看向窗外,豁達之態陡升,“人生在世,我為何要舍棄自己,而遂了別人的意呢?”

這倒是個新奇的角度,孟淮妴目露欣賞,剛要讚嘆,又想起來,道:“可你幫助喬時遷,不也是舍棄了自己,間接遂了我的意嗎?”

“少自作多情了!”應若音轉身看過來,“你本意並非如此,只是如今結果看來合你利益罷了。我雖不才,卻也是不會向你挾恩邀功的。”

“況且那算什麽舍棄?”她的眼睛含有深意,輕輕說道,“喬時遷是個傻子,我可不是。”

“哦?”孟淮妴突然發現她很有意思,不由起了點探究之心。

應若音自嘲一笑,猛然發覺,自己並無至交好友,很多心事不曾與人說道,今日面對心上人的心上人,反而有些不吐不快之意了。

她淺笑解釋:“他選擇我,是他委屈自己,遂了我的心意。——不論是出於什麽原因。”

“他是傻子,我可不是,所以我接受了。”

孟淮妴若有所思,這確實是獨樹一幟的觀念,她辯道:“可你也委屈,你明知他心中無你,還是配合,又怎不是傻子了?”

應若音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這你就不懂了”的眼神看著她,道:“‘傻子’之所以是‘傻子’,便是因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者,又豈會認為自己是傻子?”

孟淮妴有些了解,道:“所以,一切只是外人看來如此,而‘傻子’樂在其中?”

“也不全然是‘樂’,”應若音眼露哀傷,“終究是付出了真心,又怎能不難過?”

孟淮妴審視著她的臉,突然道:“你不是一顆心愛兩個人,而是從始至終,都是為了喬時遷才接近我?”

應若音揚眉:“你才發現?”

孟淮妴搖頭:“我才確定。”

萬物皆可懷疑,孟淮妴方才看到她眼中的情緒,這才確定她從前對連穼的態度都是裝的。

“接近我是想做什麽?”孟淮妴問道。

“我怕你不追大將軍了,自然要幫你一把。”應若音走過來,坐在一旁,湊近她的臉,道,“我還想知道,除了這張臉,我還有哪點比不上你,他為什麽愛你。”

孟淮妴想起了第一次與應若音交談時,她說過一句話:孟小姐誤會了,我與四殿下,和你與大將軍,並無不同。

原來,還真是並無不同。

她把手中折扇合起,以扇托起應若音的下巴,魅惑一笑:“找到了嗎?”

應若音卻順著扇子,將下巴往前一送,眼睛描摹著她的眉眼,淒然一笑:“你今日怎麽這副打扮?我都要沈迷了。”

沒有直接回答,卻已是回答。應若音身為美女榜第二,又豈會單因外表沈迷?

孟淮妴收回扇,展開輕扇著,笑道:“所以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癡戀一個他?”

“你不懂。”應若音緩緩搖著頭,“你還是不懂,怪不得追不到大將軍,真蠢!”

孟淮妴搖頭:“在外人看來,蠢的那個恐怕是你。”

既已探得應若音目前沒有記恨之意,她便要離開,起身行了見禮道:“天色已晚,改日再敘,告辭。”

應若音目露疲倦,起身回禮:“不送。”

“對了。”孟淮妴回頭,“我要找人把你們得賜婚一事大肆宣揚,你介意嗎?”

這話也是虛偽,因為即便應若音介意,她也要做。

“求之不得。”應若音笑道,“我的錢已經花出去不少了,若能得孟小姐相助,若音感激不盡。”

這意思,便是應若音已花錢找人四處宣揚此事了。

——

七月十五,中元節。

給三皇子安排的反擊謠言還在準備著,雖是沒有一個好的契機從宮裏頭開始傳,但也要做到一日之內在各處散播,使三皇子無法控制。

在準備工作完成之前,孟淮妴命人擺好了工具,準備在中元節這日晚上,開啟入秋後燒的第一次畫——這裏的夏日雖遠沒有前世世界那般熱,但艷陽高掛,也讓她提不起燒畫的興致。

數月未曾燒畫,她已然手癢,這些時日手下人尋來的美人圖也已有上百幅,她自不能放著發黴。

她親自點燃第一幅,是幅美男圖,佳作。

不能發黴,都化為灰燼吧!

火光映照著她淺笑的臉,她眼中十足的興奮卻使得這張表情並不誇張的臉像是喜悅到變形,似是美艷又猙獰的魔頭惡鬼爬上人間尋樂子……

七月二十二。

整個平津府在一日之間,突然爆發起一則桃色新聞。

性取向為男,目前為單身的三皇子,其實與一個聲名狼藉的男子馮春纏綿癡戀。

消息一出,迅速往四周擴散,皇城內更是傳遍街坊。

之所以擴散得如此迅速,不是因為三皇子的美名在外,也不是因為馮春的臭名在外,而是因為,那癡戀對象的隱藏身份——竟然是家喻戶曉的民間名伶——章訪。

馮春,男,性取向男,貌俊朗。乃是永安州人士,時年三十歲,是知三當三的慣犯——只有在婚姻中一夫一妻制情況下的插足者,會被判處為罪倡;且此罪過重,未免誤判,只要有一絲疑點,都是收監不判。

因此,馮春的屢次插足,都因為沒有坐實罪證而關押數次都無罪釋放。

然而,其卻是突然富有起來,被其插足的也多是有些財富的家庭,街坊鄰居議論,加上被其插足的受害方的喊打喊殺,都使其事跡傳播開來。

除了有朝廷集團做新聞報紙的編寫和印刷以及播事員外,其實還有私人集團在做同樣的事情。這些私人集團的報紙,多是一些怪誕娛樂等新聞,他們的播事員亦是會走街串巷說報報紙上有的或者沒有的事。——這也是為什麽流言總會被傳播至天下。

只是把未經證實的事登報,是屬於犯罪,因此在報紙上的故事,往往都會稍加修改,更不可能使用真實人名,統一使用張三、李四等專用名。然而播事員在走街串巷賣報紙和講說之事,卻是可以暗示其中某件故事中的主人公原型——但這也屬於踩在犯罪邊緣,若是得罪了某些位高權重者,只怕會導致集團受重創乃至易主。

孟淮妴的重剎樓下,便有這樣的集團,總集團名“新環傳報”。

通常來講,這種集團都是不敢觸碰權貴事跡的,除非,他們和同樣傳播各種故事的說書先生一樣,收的錢財夠多——報紙上雖也不敢登,但收了足夠多的錢財的播事員卻是敢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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