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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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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5 章

嬌嬪意外地看了皇後一眼,雖不太明白皇後為何相助,但這也是一件好事。

皇帝深看著皇後,道:“朕怎麽聽聞,孟三小姐一直在追求大將軍?”

皇後一笑,看著皇帝的眼睛裝滿了深情:“陛下這就不懂了,年輕人就喜歡玩‘引人吃醋”那一套。”

話落,還有些嗔怪地看了皇帝一眼,像是從皇帝身上深深體會過這一套似的。

皇帝也像是受到提醒,了然地拍了拍皇後的手。

遠遠看去,還真是帝後恩愛的樣子。

皇帝似乎並不多麽在意皇子婚事,見皇後提了,他也很給面子地,看向喬時遷,道:“老四,這流言是真是假?”

喬時遷被點了名,起身拱手,卻是保持著姿勢,垂著眼,久久不語。

見他不答,周圍皇子們也都停了言語,放下杯盞,齊齊望去。

皇帝眼睛閃過厭煩,他雖然有耐心,但也覺得喬時遷這樣猶豫不決的性子是丟了他的臉面。

皇後慈愛的笑容也掩飾不住眼底的傲慢,她問道:“時遷,這是喜悅過頭了?”

喬時遷身子一震,緩緩放下手,擡眼看向皇後。

他沒有在朝為官,但身為皇子,宮宴之中,他亦穿著寶藍公服,和丞相的一樣,內裏的圓領寬袖袍,在胸腹處有赤金線所繡方形四爪行蟒。

與紅色完全不同,穿著藍色的喬時遷,即使神情松快,卻沒有那般風流多情之態,顯得性子沈穩可靠了不少。

他嘴角微動,幾次後才終於扯出一個笑容,道:“回父皇,這流言……”

他又頓住了,方才便是想了許久,是不是只要說流言是真的,他就能得償所願了?但他終於還是艱難地回道,“這流言……”

“父皇,依兒臣看,四弟這是想著要尊重孟三小姐,不願獨自做主呢!”八皇女突然起身打斷了喬時遷,她有些羨慕地笑道,“四弟對孟三小姐,還真是情根深種啊!”

雖然這下是越描越黑,但喬時遷卻松了口氣。說流言是真,是假話;但說流言是假,也不全然是真話。他不能說真話,但也不想說謊。

八皇女是慧妃所出,為皇後黨。

三皇子喬時濟瞇起眼睛,想到蔣林與孟淮妴不對付,那他與皇後倒確實是有共同的敵人,這樣聯手對付,心中屬實暢快。

皇後如此出力,他也不能置身事外,哈哈一笑,起身道:“父皇,兒臣也如此覺得。母後,還是給年輕人一些空間吧,待他們感情深厚了,必然會主動請求賜婚,如此豈不美哉?”

這話在外人聽起來,像是與皇後爭鋒相對的。

皇帝揉揉額角,懶怠於此等小事上費神:“老三所言有理。老四,待你與心上人感情深厚了,再來求一旨賜婚。好了,都坐下吧。”

皇帝一錘定音,此事算是休了。

皇後探究地看了喬時濟一眼,這麽好的機會居然不求個賜婚定下,難道只是為了引出後招?

她又看向喬時遷,方才只是信口胡說,但喬時遷的反應,卻真的像是對孟淮妴有情。亦或者,喬時遷不是表面上那麽胸無大志,而是想要丞相助力?

喬時濟也註意到喬時遷的反應,他今日安排,本意是想讓皇帝給喬時遷與孟淮妴賜婚,但若是賜婚不成——

他料定喬時遷是一個膽小怕事之人,從小到大,表面上再怎麽活潑可愛,也不過是在討父皇母後及兄弟姐妹們的歡心,實際上懂事聽話,叫他往東,他是不敢往西的。

這樣的喬時遷,又怎麽敢堅定直白地拒絕賜婚,給孟淮妴難堪,讓丞相沒臉呢?要知道,這流言已經傳遍皇城,還在往外瘋狂流傳,他單方面的拒絕,是必然會讓天下人恥笑孟淮妴和丞相的。他喬時遷,怎麽敢?

只要喬時遷沒有清楚明白地拒絕,那麽暧昧不清的態度,只會使流言更加坐實。屆時,他們即便無情也得有情了。

大約也不會再有哪個皇子,敢娶與兄弟有過一段情的孟淮妴了。——雖然戀愛自由,但這種行為,好說不好聽。

若是賜婚成了,他也不擔心喬時遷這個扶不起的阿鬥能得丞相助力,而丞相也不能再得其它皇子信任,是絕無法參與奪儲之爭的。

可謂無論如何,都是有利。

世人都覺得喬時濟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認為他所有精細的謀算都是他的清客和好友設計,卻不知,他也有些聰慧。

雖然長遠的謀劃確實是和清客好友一起商議出來的,以他的性格和智慧想不出來,但他自己心思也細,如這種細致的想法,便是他自個所想。

他那些不計後果、看起來莽撞無腦的行為,其實只是由於他認為以自家的家世背景,沒有什麽後果是解決不了的,便不必想後果。這也確實屬於心大,導致他遵從第一想法直接去行動,從而使行為看上去莽撞。

再加上他性格上喜歡惹事,不能為己用,就想要看他們衰敗——無所謂誰先誰後衰,只要有機會,就要利用。

他對於此事的心細之處,喬時遷遲遲沒有想到。

在聽到皇後有意賜婚和皇帝詢問之時,喬時遷完全沒有考慮,按照長年在兄弟姐妹們面前的做派,自己應該是什麽反應。也沒有考慮到,若是否認,會導致百姓恥笑丞相和孟淮妴。

直到渾渾噩噩地離開皇宮後,喬時遷才意識到,他方才暧昧的態度是辦了錯事。

頓時,他心中羞愧,就要到相府告知孟淮妴。

只是才疾行數步,又停下腳步,想起如今情境,大搖大擺地夜訪相府不妥。

遂按下焦急心情,回府換下公服後,穿行於夜市之間。出現在相府內時,已然是一身夜行衣裹著黑袍、蒙著面的打扮。

他躲過了相府內的護衛,但在踏入雲山院之前,一把純黑的柳葉單刀橫在他肩上。

節日時,相府守衛更嚴,李明山也親自在各處巡視——他是十日前從孟淮清身邊回來的,數月裏孟淮清和蔣林遇到的刺殺無數,但蔣家的人好生護著,孟淮清擔心父親安危,便讓他回來保護丞相。

李明山目如鷹隼地盯著喬時遷,另一只手在糕點書籍上折了頁,塞入懷中,進入備戰狀態。

喬時遷忙把蒙面巾布和兜帽取下,露出那張俊美邪魅的臉:“是我。李叔,我找孟小姐有事。”

府內此時燈火通明,李明山審視一番,確定是喬時遷,而不是長相相似之人後,才把刀收起,後退一步,保持安全距離,對喬時遷行了長揖。

喬時遷沒讓他行全,便托起他的手。

李明山沒有固執,收禮後,對喬時遷做出“請”的手勢。

喬時遷倒是信任他,也不與他同行,而是走在前頭,把後背交給李明山。

待敲響了雲山院的門,下人稟告孟淮妴後,請了喬時遷入院,李明山才收刀在院外等待——他待會還得送喬時遷離府。

孟淮妴已經洗浴,她身著水藍色寢衣,披著一件紺宇色外袍——即將進入秋季,又是習武之人,倒是不怕涼,但她寢衣是要上床的,這才披一件外袍見客,以免臟汙。此時正站在書房中央,面對房門等待。

喬時遷從外頭走來,還沒進書房,便瞧見了她,這樣素發素面的孟淮妴,他很少見到,每一次都分外珍貴。

他面上的急切之色頓時散去,肩膀一松,腳步也不由放緩,生恐驚擾了一般。

平日裏衣飾齊整妝容精致的她,看起來比同齡人年長,只是絕對的美貌不被年齡打敗,這才穩居美女榜第一。

然而,卸下華麗裝扮素面的她,卻有著天然的可愛與稚嫩,像是無害的姑娘。

他只覺得,她自身的光芒也照亮了他的前路,告訴他要真誠、善良。

每近一步,他心就一顫。若說帶妝的她風華絕代,素面的她便是天下無雙,那通天的氣質足以讓月光俯首。

很難想象,這樣美好的女子,也是殺人不眨眼的。

喬時遷的急躁被瞬間撫平,待到了書房內,他也忘了正事,竟道:“分明可愛得叫人心都要化了,只想把一切都捧到你面前——你明明可以這樣輕而易舉地得到人們的讚美,卻偏要一副囂張跋扈的傲慢模樣,強勢而冷漠,沒有半點平易近人的感覺,你為什麽?”

為什麽每一面,都這麽讓我迷戀?

孟淮妴有些許疑惑和厭惡,這是大晚上的跑來教她做人?

她蹙起眉頭,冷冷回道:“輕而易舉地得到?我只覺得掌握著‘得到’還是‘不得到’的選擇權更有意思。”

喬時遷上前,這種完全握不住的感覺讓他心頭一慌,他只能道:“能不能別對我戴著面具?”

語氣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

孟淮妴確實沒有察覺,她摸了摸自己的臉,不解其意。

放下手,看著自己的手掌,纖纖手指握起又松開,道:“都是些無謂的東西。假的又如何?我當得自在!”

話落,她把手背於身後,一種超然氣質席卷而來。喬時遷身子晃了晃,好像真被風吹後沒有站穩一般。

兩人各說各的,喬時遷卻依舊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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