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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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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2 章

威遠侯冷哼一聲,道:“戚婷兒給的藥,你膽敢不驗就去給大將軍喝下?萬一是毒藥,你就是謀害大將軍的真兇!你知不知道‘戰神’意味著什麽?你知不知道我國最缺的是什麽?你膽敢謀害連穼,咱們整個威遠侯府都要跟著陪葬!”

每次武科舉的狀元,這麽些年累計起來是不少,再加上從軍營裏頭爬上來的人才和被舉薦的,更是極多。

但能夠擊退敵國,長久止戈,當“大將軍”大任的,卻是極為稀有,能稱為“戰神”的,更是鳳毛麟角。

更別說,大堯如今真的很缺帥才。

若是他殺了大將軍,那麽即便皇帝不怒,百姓也會請命滅族。

葉拓如遭雷擊,這才明白自己忽略了多麽嚴重的一件事。

連穼的重要性,父親早已與他說過。

威遠侯曾是上戰場的將軍,在繁華安寧之地生活著的權貴和百姓,或許不知戰神的份量,不知國家有多麽缺少這樣的人才,但他卻最是清楚不過。

葉拓想起來了,但他搖著頭,不想認錯,畢竟戚婷兒一個沒見過多少世面的大小姐,該是最好糊弄的,哪有謀害大將軍的心機和動機。

韓瓶芮一直鄙夷地看著葉拓,此時有了機會,不忘譏諷道:“莫非你真與那戚婷兒是真愛了,就這麽信任她?”

“你瞎說什麽!”葉拓來了精神,坐正了些,對威遠侯道,“爹,我做這一切不都是為了妹妹嘛!”

提到這個,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臉委屈地解釋起來。

“原本我們不就說好了嗎,表面上我去幫助戚婷兒,讓她把孟淮妴那個有力的對手給擠出局,這樣我們又沒得罪死孟淮妴,妹妹也有把握嫁入大將軍府,給咱們葉家穩固地位!”

他看向韓瓶芮的父親,一臉真誠,“等咱們兩家結了姻親,不也是韓家的一份力量嗎!”

“昨日戚婷兒提出下藥,我當時沒想那麽多,全是想著連穼有潔癖,恐怕也看重貞操,妹妹又不看重,她不是與上一個才分一年嗎!我想著等戚婷兒毀了連穼的貞操,連穼失了貞操,恐怕也就不會在意夫人的貞操了。”

“況且,況且我還想到了,我讓戚婷兒再去買|春|藥陷害孟淮妴,事成後,孟淮妴一定不會放過戚婷兒,即使不是私下裏殺了,而是去報官,她也能找到人證。屆時二人兩敗俱傷,豈不完美!”

“誰知道戚婷兒那麽沒用,孟淮妴又太過狡猾,竟然反倒算計了我們!”

葉拓的計劃無可挑剔,三個大人也都認同。但是對於這最後一句話,威遠侯表示了不認可:“戚婷兒是怎樣中藥的我不管,但你既然是才到客棧就開始迷糊,那就說明,你不是孟淮妴害的。除非,你在此之前還與她有接觸?”

葉拓搖頭:“沒有,沒有啊。”

他現在虛弱,腦子有點慢,說完後才想到什麽,瞪大眼睛,“父親,您是說,是連穼害的我?”

韓瓶芮的父親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道:“你確定你沒有喝錯茶?”

“我確定!”

然而,三個大人並韓瓶芮都不相信,一臉懷疑地看著他。

“真的,我確定——”

大家依舊是一臉懷疑。

被幾人一同質疑,葉拓突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記憶了,他晃晃腦袋,使勁回憶,試圖想起當時情況。

然而越想那記憶越像是自己構想的一樣,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記憶了。分不清記憶中的場景究竟是真實發生的,還是他昨晚設想的計劃中的場景。

“啪!”

他一拍桌子,勉力站起身,道:“我要去問問,我究竟是拿錯了杯盞,還是連穼早已從戚婷兒處探得消息,反給我下了藥!”

“啪!”

不等葉拓走一步,他母親就上前給了他一個巴掌,又給他打回了椅子上坐著。

葉母怒道:“你是餘毒未清?怎生如此蠢笨了!別說是你給大將軍下藥拿錯了杯盞,就算是大將軍反給你下了藥,你也敢去問?你幹脆再問問大將軍,問他為何反給你下藥算了!”

這……

葉拓捂著臉,眼中泛起淚花,他扶著椅子,只能道:“娘,我得休息休息,我頭暈,腦子不清醒。”

威遠侯嘆了口氣,最後囑咐道:“休息好了,你明日再去大將軍府上探探,若是連穼待你如常——”

“對啊!連穼應該也要去客棧找我才對!”葉拓又來了精神,“可他沒去,這不就說明,他察覺出我要給他下藥,才反要害我?”

屋內一陣沈默。

三個大人神色嚴峻起來。

韓瓶芮率先道:“何必擔心,大將軍的出身可不好,他沒有點破,便是有意與葉家交好的。此次是葉拓自食苦果了,他又沒有損失。依我看,還是讓葉拓明日去探探。說不定他看在葉拓這麽慘的份上,就原諒他了!下個春|藥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仇。”

“不妥。”韓父搖頭否定,“今日戚婷兒與葉拓雙雙自食了春|藥,說不定就是孟淮妴與連穼聯手設計,他若是選擇,肯定是不會選擇要害他的葉家,而是選擇幫助他的孟家。”

“這麽說,還反倒促進了他與孟家的關系了?”葉母不滿道。

威遠侯在房中踱步,目光漸漸堅定起來,卻是先對韓瓶芮及韓父道:“賢弟,你且先回府,我改日必定攜這孽子登門致歉,定不會叫韓家失了顏面!”

“哼!”韓父面色不豫,知道他這是有了主意,起身離開時損道,“你真是養了個好兒子!”

威遠侯一臉羞愧,命令葉拓不得離開,然後和葉母一同,親自把人送到府門外。

等回了書房,威遠侯才道:“即便是促進了,也不是什麽無堅不摧的關系!”他對葉拓道,“明日我先帶你去大將軍府上道歉,你便說是那戚婷兒苦求於你,你見她誠摯,於心不忍,一時心軟,才糊塗應下。”

“您讓我承認?”葉拓一臉不敢置信。

“左右大將軍沒有吃虧,你便承認源於心善,認了錯了事。”葉母勸道。

葉拓明白是有可行性的,但是卻一臉不滿。

威遠侯見他這模樣,瞪眼道:“你還準備報覆回去?”

葉拓想說當然要報覆,但他不敢,只能撇撇嘴。

威遠侯氣不打一處來,一個巴掌扇到他腦袋上去:“愚蠢!”

威遠侯有些頭疼,兒子若是這麽廢物,將來繼承爵位,也只能坐吃山空。

他自己有內傷不得動武,無法再帶兵打仗,況且他曾是將軍時也做得不怎麽樣,即使無內傷他也不想再上戰場的。

現在雖有正一品官職,卻只是宗人府右宗正閑職。唯一嫡女整日就愛酒色玩樂,若是葉拓這個唯一有爵位繼承權的人,不把家業撐起來,那麽葉家早晚在皇城中淪為末流。

“放下你那點私人恩怨,把目光著落在整個葉家上才是正經!”

葉拓摸著頭,打消了報覆心理,老實道:“是,我明日就與您去請罪,要帶禮嗎?”

聞言,威遠侯又是瞪著他。

葉拓心中發怵,想了想,想起帶禮有行賄之嫌,也不能讓百姓發現連穼與此事有關,便不能讓百姓知道他是道歉,於是道:“不能不能,此事需要暗地裏認錯。爹,您明日先以公事名義去大將軍府,再讓大將軍開個東面的小門,把我放進去道歉。”

威遠侯這才點頭:“還算有救。行了,你去休息吧!”

——

戚婷兒和葉拓一事經過一晚上的傳播和發酵,在第二日引起了範圍更大更熱烈的討論,與二人名字一同提起的,還有兩人。

韓瓶芮和姜遲。

韓瓶芮是無辜的,以往在百姓面前的形象是美好的,但也不妨礙遇到事了被拿來調侃。只是往日形象到底是有用的,即使是調侃,也有半數幫她說話的。

姜遲的出現,則是徹底肯定了百姓心中的一種推測。

現在完全知道這些事件的人們,談起戚婷兒來皇城的目的,已是十分篤定的模樣。

戚婷兒早就看上了可以繼承一等侯爵位的威遠侯唯一嫡子葉拓,得知葉拓與大將軍關系不錯,便以對大將軍的救命之恩和自稱師姐的身份,擡高自己的身家,來到皇城。日日到大將軍府上,等到與葉拓偶遇,制造見面機會。

——這種說法,是大多百姓心中認為最合理最接近真相的。

不過,也有人懷疑,戚婷兒是不是大將軍特意找來勾引葉拓的,大將軍與葉拓之間是不是有一些私人恩怨。

但這種說法很快被人反駁,有人說起,在戚婷兒最初來到皇城時,大將軍身邊的長輪和府中下人,都在跟外界說大將軍沒有師姐,也沒有被任何人救過。

但是那時候群眾只說大將軍否認救命之恩是沒有良心,個個看熱鬧不嫌事大,只想找個口子批判別人,沒想過了解真相。

況且,大將軍一個寒門孤兒,才坐上這個位置,怎麽可能與葉拓有仇,得罪威遠侯又能有什麽好處?

於是,這種說法被徹底否定,人們還對於自己當初不聽大將軍府的人的辟謠,一味地說“否認救命之恩是沒有良心”,害得大將軍不得不善待戚婷兒,而對大將軍產生了愧意。

同時,大將軍府的人當初的辟謠內容,也傳播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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