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5 章

關燈
第 175 章

等到瞧見了黑暗的路上,有兩個身影提著燈時,二人才明白,孟淮妴要找誰。

“連將軍不困嗎,怎麽用走的?”孟淮妴利落地落在兩人前面前,笑容輕微,不太像人。

連穼默了默,繞過她走。

長輪打了個哈欠,用行動回答是困的。

“既然困怎麽不用輕功?”孟淮妴跟上去,“不會是在等我吧?”

連穼還是不說話,只自顧走著。

長輪看了自家將軍一眼,忍不住回道:“孟小姐心裏知道就行了,何必說出來?”

“哈哈~”孟淮妴得意一笑,卻仍沒發現連穼有任何異樣神色,被屬下拆臺了也不起波瀾。

她調戲不成,只能收了笑,拱手道:“方才多謝連將軍仗義執言。”

“你並不需要。”連穼輕輕回答,又想起施謂的言語,他眸色一沈:“孟小姐得罪的人可不少。”

“小小施謂……”孟淮妴輕撫頭發,“你信不信,我能拿下他?”

連穼瞥她一眼:“我若沒記錯,他有妻子,且是一夫一妻制。”

“誰說是那種拿下了?”孟淮妴得逞一笑,“還是,你怕我轉移目標?”

連穼又不搭理她了。

幾人腳步不停,孟淮妴沒話找話,感嘆起喬時謹的判決:“有仇還是找機會殺了的好,鬧到朝堂上,鬧得這麽大也不過是打板子了事。”

連穼垂眸思索,問道:“魯餘是你的人?”

“她不得不選擇我。”孟淮妴笑容狡黠,低聲道,“吳丙真是我綁的。”

連穼了然,看她的目光深了些,得到她這樣的坦誠,他突然也就想要坦誠一些,於是輕喚道:“金叔。”

話落,一個面容堅毅、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突然從黑暗中出現,對連穼行了個中揖後,又隱沒到黑暗中。

孟淮妴目光落在那片黑暗中,就聽連穼解釋:“他叫金膾,有他在,你可以如常說話。”

“哦?”孟淮妴挑眉看他,用眼神問道:難道他是絕頂高手?

連穼卻沒有回答,而是問道:“呂良也是你的人?”

孟淮妴搖頭,又朝黑暗中看了一眼,完全感覺不到有人,便姑且一信,道:“那十三人裏頭只有一個是我的人,你猜猜是誰?”

連穼沈默片刻,道:“沈生?”

呂良不是一個起到帶動所有人背叛二皇子作用的關鍵人物,有這個作用的,是沈生那個孩子。

孟淮妴點頭:“不錯。那老二從易臻那得了消息,可他和易臻都不知道,沈生是先被我選中,奉我為主後,我才幫他殺了父母的。”

她殺人的時候,如果有目擊者,並且目擊者還活著,那麽有四種可能。一,目擊者對她殺人,只會心生痛快或感激,譬如那個暴力男的妻子;二,她對目擊者留待觀察、有意為之;三,控制住目擊者,過段時間再殺;四,當下殺不了。

孟淮妴又對晏罹黛禾道:“你兩今日好好休息,我明日不出府,你們不必當差。但先傳個消息,讓敲蓮過來,那兩板子也不好受,別讓沈生落下病根。”她想了想,補充道,“安排她也給呂良瞧瞧,把人治好。”

這樣自然的安排事情,好像身邊沒有三個外人似的,他說有金叔在可以放心說話,她便也真的相信。

連穼忍不住問道:“你……就這麽信任我嗎?”

信任?孟淮妴眼中本能地顯露出一抹輕蔑,或許可以利用此騙他的心,但孟淮妴還是如實說道:“我不是信任你。”

那是……連穼看到了她眼中的輕蔑,心中一涼。

“我是信任我自己。”孟淮妴很肯定地回答,“我信任我自己,可以承受你是個垃圾的後果。”

“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身死罷了,無甚妨礙,十八年後,又是一條惡人!”

在燈火的映照下,孟淮妴的眼神很是詭異,讓人有些膽寒。

連穼聲音有些低:“你這是在賭。”

孟淮妴雲淡風輕地一笑,上輩子沒遇到想賭一賭的人,這輩子遇到了,賭一次又何妨?

反正,她又不在乎死活。

“從我喜歡你的那一刻開始,就做好了要被你傷害的準備。”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深情告白,連穼身子一僵,他不著痕跡地微微側頭看過去,卻見說的人漫不經心。

於是,聽的人也只能如過耳春風。

但心底終是無法淡然處之,他轉移了話題:“蔣林和孟淮清,已經遭遇多次刺殺。”

“是啊,孟淮清沒有受傷,蔣林也好好的。”孟淮妴接道,“護國侯看來是要不遺餘力保下這個兒子,派了不少人手暗中保護。”

“你與蔣林有什麽過節,是否要乘此機會殺死蔣林?”

孟淮妴想到皇帝說的兩家同心,笑了起來,稱讚道:“皇帝的這個安排很有意思。”

“若他想解決掉蔣林,那麽不用旁人出手;若他想留下蔣林,那麽蔣林就死不了,旁人出手,後果只有一個——違反聖心。”

“便放任其自生自滅吧。”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你大哥。”連穼問道。

“我已經夠擔心了。”

都派了人去,還不夠擔心嗎?

孟淮妴嫌棄地瞥了連穼一眼,眼中寫著“拒絕說教”,又補充道:“那是蔣林該擔心的事。”

畢竟孟淮清要是有什麽事,蔣林可不會好過。

“困了,走了。”

話都說盡了,孟淮妴也不再逗留,一個跳躍間消失在黑暗之中,黛禾與晏罹也快速跟上。

看著猛然出現又猛然離開的人影,長輪咂咂嘴:“孟小姐說起情話來可真是好聽,我都差點當真了。”

“情話好聽,卻不過心。”

連穼輕聲呢喃,揮手扇滅了燈火,提著不亮的燈籠,也起輕功離開。

回到丞相府中,晏罹問道:“是否要殺了易臻?”

孟淮妴認真想了想,才搖頭道:“不必。她知道的都是她能知道的,父母之事,她更不會了解。從她口中再打聽不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了,往後她與二皇子之間的相處,將再無利益,只有感情。”

“小姐。”

碎星知立得了黛禾呼喚,起身來伺候,知立從外頭走進來,道:“小姐,老爺身邊的小廝才過來,說老爺讓您到主院一趟。”

孟淮妴擺擺手,碎星不再卸珠釵了,知道她這是要去主院,看著已經卸下一半的珠釵,問道:“再戴上嗎?”

“不必。”孟淮妴已然起身,由知立整了整衣裳,便出門去。

兩個丫鬟跟上,一路大步往主院去,不多時便到了。

有小廝早已候著,把她請到書房。

孟倚故坐在桌案前,孟淮妴對他規規矩矩行了中揖,道:“爹。”

孟倚故面色嚴肅,道:“此事是你一手操縱的?”

“是。”

“你以為白日之後,百姓只會說二皇子的不是?”

“不是。”孟淮妴解釋道,“我知道我的名聲也好不了,甚至會更差。您放心,我早已找人控制輿論——二皇子是有些陰謀未成,這才報覆我。至於是什麽陰謀,百姓們自個想的會更加精彩。”

見她已有安排,孟倚故放下心來,道:“你知道就好,老實一段時間吧,這樣頻繁惹事鬧到朝堂,皇帝也會厭棄孟家的。”

“您別擔心。”孟淮妴看起來成竹在胸,盡在掌握,“只有名聲雜亂不良,皇帝才能放心讓我坐到那個位置。”

孟倚故神色一凝:“你又在謀劃什麽?”

孟淮妴微笑回答:“綏勻郡主。”

——

正午時分,六皇子府,書房。

有人回稟道:“殿下,劉明的‘屍體’已經在火化前替換了。”

這些犯了事的屬下的屍體,都是火化了事的。

六皇子喬時星點點頭。

屬下疑惑道:“恕屬下多嘴,屬下實在不知,為何要讓劉明假死?”

“無論喬時謹是什麽結果,劉明既然被魯餘扯出來了,他一個做屬下的,橫豎都是活不成的。與其幫喬時謹分擔罪責,不如假死回來。”

畢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培養屬下,也是不容易的,不能就這麽浪費了。

“沒想到,他竟然就這麽折在了孟淮妴手上。”

這說的,自然是喬時謹了。枉費了他安插的劉明,沒盡到什麽大用。

他不是沒想過讓劉明咬出幕後主使還有一個喬時濟,但是他更了解,喬時謹大概率會以一己之力抗下所有。

——

戚婷兒正在茶樓聽人講述昨日案件,聽到結果時不禁失望,低語道:“還是二皇子呢,真是沒用!”

人來人往間,她低頭一看,發現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紙團。

她心中一動,上次得這紙團提示,讓孟淮妴做了幾日牢。這次,又是什麽呢?

展開一看,裏頭有一灘藥粉,紙上書:孟極其潔癖臥榻被人碰過便整個燒了

戚婷兒小心收好,一時間心思百轉。

臥榻被人碰過便整個燒掉?被乞丐碰過嗎?不可能啊,乞丐怎能進得了相府嫡女的臥房?

那紙條是想傳達什麽信息呢?她細細琢磨一陣,突然眼睛一亮。

是看重貞操!看重對方的貞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