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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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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章

他們心情激動,現場看戲的感覺真好,倒要再看看,這個呂良還有什麽新聞傳播出來。

呂良見這群人吵上了頭,混不在意現場兩具鮮血滿身的屍體,擡起的手顫抖地指著人群,連肢體都表達著痛心疾首的失望。

他問孟淮妴:“看看,看看,”又指向那兩具屍體,“你以為你這樣做,就是什麽懲奸除惡的好人了嗎!”

邊緣一寸殷紅色重紗覆黑蕾絲的黑色油紙傘下,女子上著黑色窄臂交領露肩寬袖衫,下著黑色重紗破裙,淩雲髻上金簪步搖無一處不精美,一身黑色衣裝之下有殷紅色透過,與她同樣殷紅的口脂相和,像是被封印而想破印而出的妖物。

她緩緩擡起一只手,伸出食指,左右一擺動,那殷紅色的雙唇傳出聲音:“我比惡人更惡——我只殺惡人。”

這自然是謊話,一些在常人看來非惡的人,孟淮妴殺的也不少。

她總是根據人和場合做出最合適的模樣,實際並不喜歡說謊,有時寧願不說,但必要時候,謊話她信手拈來。

“諸位不必擔心,只要你們足夠無辜,便不會碰上我的刀。”

重要的是,“足夠”。

呂良又要發笑,喃喃道:“足夠無辜?只殺惡人?”

“呂良,你心懷不軌與我相戀,就是為了今日嗎?”黛禾突然出聲質問,兩滴眼淚落下。

呂良怔怔看著她,這是第一次見她流淚,原來,黛禾用情這般深……

他心中感動,突然想到,幕後真兇一定是孟淮妴,而他自己沒有能力報仇,若是能利用黛禾的感情,讓黛禾這個貼身護衛動手,那麽報仇定能成功。

於是,他決定暫且不撕破臉,便住了嘴。

只是住在這的人了解張虎一家,又豈會不了解在這附近的呂良。

有人在言談間已經回憶起一件大事。

“十年前,呂良他親爹是不是那年死的?”

“也是十年前嗎?我記得他是被人害死的,官府說武器是一把普通刺刀,至今沒有查到兇手。”

“這麽巧,都是十年前,該不會這個王氏和他爹的死有什麽關系吧?”有人不忘往桃色新聞上想。

“嘁,你豬腦啊!這明顯是呂良懷疑自己爹也是被孟小姐殺了啊!”

“你才豬腦!十年前,呂良現在不也才二十嗎,他十年前只是個十歲小孩,孟小姐十年前難道就是大人了?”

“是啊!十歲小孩怎麽會殺人,那個暴力男也是孟小姐成年後才殺的。”

“你懂個屁,他們那些權貴人家和我們能一樣嗎?十歲怎麽不能殺人了,她那護衛也是十歲嗎,不能讓護衛動手?還有,你怎麽知道在暴力男之前,她沒有殺過人,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喲,你懂,你懂行了吧!瞧你這麽懂,怎麽想不到,自願加入棄籍的人多數都是有一腔熱血,尤其是年輕的,他們最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各地出現的惡人被殺事件還少嗎?怎麽的,都是孟小姐殺的?”

“這有什麽好爭的,官府定案也要一一查證,哪能因為一起兩起案件,就把所有案件往一個人頭上堆的。合著你們以為推出這一個兇手,就沒有兇手了?哼,一群掩耳盜鈴的蠢貨!”

“你要罵罵他,是他蠢,我可沒這麽想。”

“可孟小姐的護衛確實有可能啊,我要是沒記錯,他們一個二十五,一個二十四,十年前不就是十五歲十四歲嗎,殺個人可以了。”

“說你蠢你還喘上了,孟小姐十歲的時候為什麽要殺人家爹?十歲就嫉惡如仇了?她在丞相府過得錦衣玉食的日子,又沒受過什麽苦難,憑什麽嫉惡如仇?”

“蠢貨,回去多讀讀書吧!”

“就是就是,我看啊,是那王氏和他爹有問題。”

說到最後,還是以情愛猜測結尾。

孟淮妴微微擡頭,望向遠處碧空,在吵鬧中顯得安靜而憂郁。好像與周圍分割,但她只是半放空狀態,周圍的聲音也都過了耳。

其實在查到呂良和戚婷兒合謀對付她後,她就應該殺了呂良,阻斷事件進展。

但這是黛禾第一次心動的對象,直接斬殺,反倒會讓黛禾心中留念,記住一輩子。往後這個貼身護衛的忠心,有寸寸瓦解的可能。

放下一段感情,不是對方死亡,而是看到對方的惡心。

為此,孟淮妴願意試一試,試一試絕處逢生,讓幕後之人的計劃,走得遠一些。

不過根據這二十幾人的猜測來看,大家猜測她殺死呂良爹的可能性不大,等到這一切散播開來,恐怕也到不了絕處的地步。

晏罹已經打開樓頂的門,道:“諸位,煩請報官。我等就守在現場,有願意的,也可與我們一起守在現場。”

有人立刻沖出去,有人最後看了眼屍體,一地血腥,也不願留在此處;還有人是想留下來的,但又想出去告訴更多人,便也離去了。

最終,無關人等,盡數離去。

張用害怕被人瞎傳,也要跟上去解釋,但他又擔心王氏的屍體被損壞,想在這看著。然而擡眼一瞧,見黛禾手上那把刀,再見孟淮妴雲淡風輕地站在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殷紅的雙唇像是魔鬼舐血後殘留的痕跡。

他雙腿一抖,看了看四周,除了呂良,現在可沒有什麽路人,她要殺自己,動動手指的事,不會有人知道。於是一股恐懼湧上心頭,擔心小命不保,便要拔腿跑走。

“張用——”

“噗通!”

張用聽到喊聲,轉過身後猛地跪下求饒,全無方才大喊大叫時的張狂:“他們害死我親娘,該死,都該死,我當年只是個孩子,求您饒了我吧,求您……”

孟淮妴搖搖頭,打斷他:“把你妹妹忘了?”

“啊?”張用怔楞片刻,才僵硬地去尋找,直到看到躺在地上同父異母的妹妹,他才恍然大悟,“是是是”地跑過去把妹妹抱起來。

往日裏他在家就是個爹不疼後娘不愛的孩子,與妹妹也沒有什麽感情,方才怎麽可能想到要帶走妹妹。

只是把妹妹抱到懷中後,他身子一頓,這觸感……

逃離此地的路上,他低頭一看,好像,有點王氏的影子……

孟淮妴沒有錯過他的表情。

斬草除根,才是良策。

然而要實施起來,有時候並不能那麽隨心所欲,也可能要等上一段時間。

放任那兩個活口以後互相糾纏折磨,也不錯。

但入正規妓院還講究個必須自願,小女孩目前也並非惡人,同為女性,孟淮妴便決定管一管。

她附耳吩咐黛禾,找人盯著張用,若張用與小女孩獨處,則遞消息並拖延時間。

等到黛禾趕到,屆時若張用動手,由黛禾親自出手救下,且告知小女孩,其父母曾經所做惡事。但張用非棄籍,不得打殺。

若是小女孩要求報官,黛禾也可相助。

她有些好奇,這樣一番操作下來,相救之恩和殺父母之仇,小女孩要如何平衡。

會不會覺得若是爹娘不死,張用就不會如此?——若是這樣認為,且只如此認為,那麽性命,便還有不足三年。

惡人之子,或許也有心思清明,懂得是非的,而不是為自己之利便包容惡人之惡。

呂良見兩人如密謀,質問道:“孟小姐在安排我的下場嗎?”

樓頂上,有兩個不知躲在哪裏的暗衛從呂良身後悄無聲息地閃過。等到兩名暗衛跑到樓頂的門後守著,晏罹才關上樓頂的門,又在樓頂四處檢查一番,回來稟告道:“主子,無人。”

孟淮妴走到呂良面前,反問道:“呂公子,你不妨講講,與我有何仇怨?”

呂良深吸一口氣,眼中盡是恨意,他看向黛禾,眼裏有絲絲情意,問道:“你想聽嗎?”

黛禾臉上的淚早已沒了,她方才只是為了阻止呂良再攀咬什麽,給孟淮妴惹麻煩,才示弱一下。此時眼中雖有不舍,但冷意更甚,也不回答。

呂良嘆了口氣,道:“我知道,是你殺了我爹。”

說這句話時,他死死盯著黛禾,看到黛禾眼中的錯愕和驚詫,他有一點點報覆的快感。又看向孟淮妴,卻見孟淮妴抱著胳膊,一副事不關己靜待他說下去的樣子,他不由問道:“你不知道黛禾殺了我爹?”

孟淮妴不答反問:“你希望我知道?”

呂良沈默。

黛禾心情覆雜,也想不明白呂良為什麽這麽問孟淮妴,但她只是驚詫於呂良知道是她殺的而已,並不為此羞愧懊悔,她皺眉道:“你如何知曉是我?”越想越覺得呂良可怕,“你接近我,是為了給你爹報仇?”

“難道我不該報仇嗎?”呂良厲聲質問。

黛禾眼露失望:“動手之前,我可是問過你的,現在又來談報仇——你是怎麽知曉是我的?”

這個問題對她很重要,這屬於她的本職工作,她需要知曉破綻,以後做事才能更加隱秘。

呂良也很失望,他苦笑兩聲:“你竟然只關心這個?”

“時間不多,呂良,你還是先講講前因後果。”孟淮妴見再不管就要進入到情侶糾纏模式了,出聲制止道。

呂良很不滿,但還是扭過臉,開始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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