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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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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

“要是姜遲在就好了,她能記住她所負責範圍內,所有細作使用的密碼所對應的對照書的內容。”那人也不滿意自己的速度。

終於,他松了口氣:“好了,是‘衛見林,問妴,未言’。”

“竟然未言?”

黑暗之中,一個角落處傳來了一道聲音,燈光照不到那人身影。原來這間不大的暗室內,竟然有三個人。

“蔣衛倒是個人物。主上,看來要實施第二計劃了。”

那只捏著樹葉的手,把樹葉揉在掌心,握緊。而後,擡到燭光上方,微微松手,縷縷粉末從中落下。

燭火在粉末之中掙紮搖晃,似乎想照出那只手主人的模樣,卻只能在一聲透著冰寒之氣的“去吧”之中熄滅。

翌日,六皇子府。

兩名清客下棋,一名清客觀棋。

雖是清客,也不免說嘴。

那名年紀稍長的江清客,對男情女愛很感興趣,才說了自個前兩日去別縣扮作游商狎妓的經歷,又笑容猥瑣起來:“也不知那些尚書爵爺大將軍,又是怎麽排解寂寞的?”

那神情,顯然不認為他們真能遵守律法,不去狎妓。

沈清客有些鄙視他:“其它大官都有了年紀,成了家庭,自然不必多說。而那大將軍,你以為像你這種老東西,筇崖公主殿下和孟家小姐還有應家的小姐,哪個不是頂好的追求者?用得著嫖?”

“這你可就不懂了吧……”江清客舔舔嘴唇,湊近了些,就要細講。

“現下孟家三小姐再入牢獄,已然傳遍京師。”沈清客咂嘴打斷,顯然不想聽。

另一名觀棋的朱清客想到自己的出身,結合權貴的權力,有些悲憤:“也是好笑,蠻橫的世家高門子女何其多,只她一人兩入牢獄。”

江清客似乎有心止住這個話頭,想繼續說自己的腌臜事,便總結道:“這恰恰說明,孟丞相會做臣。”

“他倒是會做臣!那些不會做臣的也沒見被怎麽樣!他這與賣女求榮又有何區別!”

江清客忙起身要去捂嘴:“你這人,怎麽還口不擇言了!這話都敢瞎說,這詞是這麽用的嗎,我看你書是白讀了!”

“你沒白讀,你清高,你去狎妓!”朱清客掙脫開他的手,聲音漸大,“我怎麽用的不對了?他就是賣女求榮,你看哪個做父母的舍得讓孩子去坐大牢!他就是賣女求榮!”

江清客也急眼了,不去捂嘴,反倒給了他一巴掌,怒目道:“閉嘴,給老子閉嘴,你竟敢嚷嚷狎妓的事,啊?”

好家夥,這一巴掌下去,豈能善了?

朱清客當即火上眉梢,反手要去打江清客:“你就是狎妓了,還敢做不敢當?這會倒怕人說了?你剛才不是挺得意的嗎?”

沈清客忙起身要去拉架,卻被誤傷了臉頰。他頓時也惱火起來,但到底沒人針對他,他也就仍然理智,一甩袖,打開門去,喚人來拉開兩人。

人是被拉開了,各自回屋置氣去了。

但既在他人府上,什麽情況自然逃不過主人法眼。等到六皇子喬時星回府,便有下人告知了白日所發生的一些事,其中便有此事。

喬時星皺起眉頭,他不介意用私德有虧的人,畢竟這種人也好掌控,只是這人不該把自己幹的事拿出來說,聽的人更不該往外傳。

“去,把人都叫過來。”

自宗人府出來後,皇帝沒有降他的職,他仍舊是兵部職方清吏司正五品郎中。也就老老實實兢兢業業起來,朝堂上只防不攻,這幾個清客看來是太閑了,該教訓一番了。

等到幾人來了書房,行了長揖,卻遲遲聽不到六皇子叫起,被牽連的沈清客想到自己青了一塊的臉頰,很是不服,道:“殿下,江兄和朱兄二人白日裏起了些沖突,恕沈某未能及時勸阻,惹來下人看了笑話。”

“惹下人看笑話不要緊,要緊的是,看了狎妓的笑話。”喬時星眼睛一瞇,“都起身說說吧。”

“殿下放心,江某後來問了,下人沒聽見狎妓。”江清客很是汗顏,忐忑說道,“江某只是覺得與兩位同儕相識多年,這才放心交了心,未曾想,竟然被人背後一擊。”

說到最後,江清客看向朱清客的眼神變了變,像是在懷疑朱清客是不是有什麽異心。

朱清客不甘示弱,當即駁道:“我那是當面一擊,怎麽,你敢炫耀狎妓,還不敢讓人說了!”但是話一出口,他也知道不對,又對喬時星低頭,“殿下,我知曉我不該說,可是,是江元先口舌攻擊於我,我這才一時失了分寸。”

都是跟著自己的人,喬時星處理起來,也是要講究個是非對錯的,因此,便對沈清客道:“沈先生,你來說。”

沈清客應下,確認了書房中門窗緊閉後,不帶任何個人感情,將白日之事細細道來,其中對錯是非,全由喬時星自己評斷。

其中有記憶不清的,江清客和朱清客也會立即補上。

事情聽完了,喬時星捕捉到一個難聽的詞,念道:“賣女求榮?”

那朱清客眼睛一亮,只要殿下認可他的看法,那他的過錯不就小了?他忙點頭,道:“是啊,這個孟丞相真是個心狠手辣之輩,您看京師內多少蠻橫子女,哪家不是事發後找人頂罪遮掩?”

他在腦子裏想了一通,舉了個最典型的例子,“您看那護國侯家的大少爺,害死那麽多人,最大的懲罰也不過是被禁足,孟丞相身為父親,女兒進了大牢他卻毫不掙紮。”

他越說思緒越順,“還有前一次孟三小姐進大牢,孟丞相明明用當時的一點小功,便能向聖上換取女兒減罰,卻生生讓她坐足了七日牢獄。”

卻沒有考慮,當時那種情況,由於被殺者的行為,孟淮妴本可以不坐牢。最終坐牢是因為大庭廣眾之下殺人影響不好,而既然是“大庭廣眾”了,孟倚故和皇帝都不能再用他人的功勞來抵過,需得給“大庭廣眾”一個交代才是。

不過此時,除了江清客由於惱怒想打斷他而糾正說法外,沒有人想糾正——喬時星和沈清客都明白,朱清客的一點小心思。

喬時星心中的煩躁突然消散,他在朱清客的絮絮叨叨中,抓住了一個問題,道:“坐牢,可有害處?”

朱清客一頓,腦子空白了一瞬,道:“當然有害處了!至今還有人嘲笑孟家那三小姐呢!”

沈清客似乎也捕捉到什麽,看著喬時星的神色,遲疑道:“司獄司關押的,都是小偷小摸,看管不嚴。不知道孟丞相,暗中可有派人保護孟三小姐?”

江清客臉上的羞惱也適時地蛻變成精明,心中卻暗暗松了口氣,還好都是聰明人。

聰明人的特點之一,便是習慣深想,只要給了引子,便能想到。

他眼中有些激動,想要搶先於另兩人,甚至還上前了一步,道:“殿下,興許可以利用……”

朱清客也抓到了重點,他大聲搶功打斷:“殿下,何不來個坐收漁利?”

既然朱清客擲地有聲,喬時星也就示意他繼續。

朱清客眼珠子轉了轉,心中想法已然理清,道:“那蔣林很是憎恨孟淮妴,若是知曉了孟淮妴如今處境——人都是不到最後時刻便覺得還有更好的法子,孟淮妴前一次坐牢時,他沒有抓住機會。這一次,他被禁足許久,心中怨氣正甚,興許不會放過這次的大好機會,屆時……”

“屆時蔣林定會下狠手,而孟淮妴在司獄司中死亡,陛下必然要給丞相和天下人一個交代。”江清客搶過話,小聲道,“護國侯一族妄自尊大,定然早已是陛下心中的一顆毒瘤,我們若是辦成此事,陛下必然也樂意借此查辦護國侯。”

沈清客點頭:“護國侯雖要在遠東省駐守,保衛疆土,然,如今陛下顯然在大力培養連大將軍,這護國侯尊大的本錢也就少了,此番若成,必能重創護國侯!”

喬時星點頭,然而他想了想,又搖頭道:“首先,蔣林被皇後派的人看管得很嚴,如何讓他知曉,他知曉後,有沒有人能用是個問題。”

“再則,孟家也就孟淮妴這麽一個可撐起門庭,若她死了,孟家也終將走向衰敗,以孟丞相為首的文官,恐怕要重新站隊。此舉,能傷護國侯八百,卻傷了孟丞相一千,此後護國侯還能恢覆生機,於我無益。”

他嘆了口氣,繼續思索。

“若是殿下及時出現,救下了孟淮妴呢?”江清客提出一種出路,“蔣林派人闖入司獄司刺殺,無視朝廷威嚴,企圖殺害無辜,若是出於幫其父對政敵出氣而做,亦可傷護國侯一門。”

朱清客此時也放下私人恩怨,點頭附和:“而殿下您救下了孟淮妴,可是孟家的恩人。”

沈清客看到喬時星的臉色有微微變化,想起土匪一事中殿下就當過了孟淮妴的救命恩人,那事後來不好看,恐怕現在喬時星不願再做設計來的救命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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