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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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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見到弟弟受傷的眼睛,筇崖公主也很是懊悔自己的口不擇言,但話已出口,她也不知該如何補救,想要上前,卻還是留在原地,心中更加氣悶。

“殿下,該赴八皇女的宴了。”婢女上前來提醒道。

筇崖公主柳眉倒豎,不耐煩地擺手:“不去了。”

婢女勸道:“殿下,大皇女四皇女和五皇女也要去的,姐妹間難得團聚,不好推拒的。”

大皇女四皇女和五皇女都是已婚的,常年住在京師外,這次姐妹相聚,人都齊了,確實不好獨少自己,筇崖公主狠狠踹倒一張小幾:“更衣罷!”

到目前,今上共有十九子十五女,其中活著的女兒共有九位。大皇女年三十有一,十五皇女只有十一,今日姐妹團聚,都在八皇女府上。

用了晚膳,皇女們三三兩兩地各自談心。

八皇女與大皇女同是慧妃所出,自是更加親近;四皇女和五皇女是雙生姊妹,感情更無需多說;十四和十五兩個半大孩子,也能玩到一塊;於是,筇崖公主也就和十一十二共在一處了。

說是三人在一塊,其實是其它幾人都兩兩離開,留下了三人在原地。

筇崖公主撇了一眼十一皇女,只覺得做作虛偽,多看一眼都倒胃口。再看一眼十二皇女,身材豐腴,可比她還要嬌貴,恨不得走兩步就喘,又是常貴妃之女,壓自己母妃一頭,更不喜歡與之為伍。

但她是不會走的,她昂首目視前方,道:“八姐府上新養了幾尾錦鯉,兩位妹妹不是最喜歡這些小東西嗎,還不去瞧瞧?”

瞧她這高傲的樣子,十一和十二心中都很是不滿,卻也無意與她辯白自己喜不喜歡這些小東西。

十一皇女順從地起身,抱拳行了見禮,翩然而去。

十二皇女卻一動不動,她擺擺衣袖,支著頭,道:“十姐姐可要心疼心疼妹妹,我有些困乏了,還請姐姐先去。”

從來只有別人讓自己的份,豈有自己讓別人的!

這個十二!筇崖公主又想到囂張跋扈的孟淮妴,二人真是一丘之貉!這樣想著,她也就這樣說了:“你與孟淮妴倒更像姐妹,怎不認識認識?”

“誰說我們不識了?”十二皇女咯咯直笑,“上元節那日,我可是射中了一個小牌,得到了淮妴親手制的燈籠。”

她像是炫耀般,“雖然她做的燈籠毫無特點,可她是什麽人?能得到她的燈籠,我還是很歡喜的!”

筇崖公主冷笑:“怎麽,你要做她的狗腿子不成?”

十二皇女嬌軟一笑,嘟嘴道:“十姐姐是醋了?”

“姐姐放心,我心中還是最喜歡十姐姐的!”

“你如今幾歲了?裝什麽小孩!”筇崖公主猛地起身,想要離這惡心玩意遠遠的,可是一想到自己走開,就落了下風,便又只是站著指責。

“二十有一。”十二皇女有心惡心她,演得更起勁了,圓潤的臉上滿是無辜之色,“十姐姐,你竟忘了?”

她又有些受傷,捂著胸口,“既然十姐姐不記得我,我還是找淮妴罷,她定然會喜歡我的!”

“呵!”筇崖公主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上下指了指十二,“就你這樣的,她能喜歡你?你去找吧,我等著看你被她玩死!”

說到這,筇崖公主眼睛一亮,對啊,讓十二去惡心孟淮妴,豈不有趣?

只是,要怎麽把她倆放到一塊呢?

說做就做,她當即拍板:“我這就回府下帖,邀她明日賞花。十二妹妹,你既然有心與她交好,不如也一起?”

“眼下才初春,花開得不是最好。”十二皇女拒絕道,“多謝十姐姐費心,只是妹妹我有手有腳,已經親擬了帖子,要邀淮妴妹妹一同游玩。”

筇崖公主才不管是誰辦的宴,但她一定要親眼看到孟淮妴被惡心,於是問道:“你想邀她做什麽?”

“搖船射箭。”

有趣,但筇崖公主突然想到,以孟淮妴那性子,與十二皇女不熟,很可能不會赴約,又道:“我猜你上元節那日雖射中了小牌,卻並不是孟淮妴親自奉上燈籠,你們並不相識,又憑什麽斷定她定然會赴約?”

“我可是堂堂皇女。”十二皇女飲了口茶,臉上有天家貴胄慣有的傲氣,“我邀請了所有射中小牌的和小牌對應的燈籠制作者,旁人都到了,她敢拒絕?”

筇崖公主嗤笑一聲,又坐下去,道:“旁人或許不敢,她卻是敢的。”

婢女很有眼色地給她換了盞溫茶,她端起來,笑得勝券在握,遙遙與十二共飲,“父皇的女兒有九個,個個都是皇女,她豈會對你另眼相待?”

放下茶盞時,已是有了決定,“本宮卻是不同,為了不讓十二妹妹失了面子,本宮可代你下帖。”

“那妹妹我還要謝謝姐姐?”十二皇女眼中有著嫉恨,很快掩飾過去,又歪在椅子上,有些疲憊地閉目,“罷了,那就多謝姐姐了,其它所有人的帖子,都勞煩姐姐操心了。”

於是,筇崖公主給自己搶了個活。

一個,被人算計著,等著她來搶的活。

在皇城永平州西邊的照玉坊內,有一個極大的湖泊,名為西極湖。

西極湖最有名的,是廊若殿。在西極湖中央,有一連接兩岸的水上長廊,兩邊寬可過四車,中間寬可建屋舍。

長廊最中間也卻是有一個殿宇,名曰“廊若”,廊若殿內迂回環繞著木梁,梁上掛著男女美人榜和才人榜的各前二十名人士的畫像,供人欣賞。若是極有說法的人,還可有專屬的陳列區域,亦不止掛一副畫像,像是孟淮妴之前的《水神》動畫、《美人飛仙圖》便掛在其中。

至於畫像是誰所畫、該掛誰,權看誰願意提供畫像,誰的畫像得票最多——這種投票又是人們的一種娛樂方式。

而“廊若殿”也不只皇城才有,在全國各府,皆在湖泊河流之上建有廊若殿,若湖河不適合建設,也會另尋雅地而設,供才人雅士在其間暢談書雅,也是給全民投票的娛樂活動一個結果的展示地點,有些地方不僅會掛著全國前二十名,還會掛有當地所選的前二十名人士的畫像。

廊若殿看起來是沒有意義的存在,其實不然。

美人有貌,才人有識,既宣揚了一國風貌,也宣揚著好的風氣。是欣賞,是傳播,也是心向往之。人類都追求著美,包容萬般美,卻也坦然承認著存在“最美”——即使這個“最美”不能說服所有人,但票選也已說明了結果。

廊若殿中畫像可以臨摹,卻不可竊取。偷竊廊若殿畫像,按偷竊國家財物論罪。

西極湖的水上長廊除了這廊若殿,還可用於“搖船射箭”。

所謂“搖船射箭”,便是在一艘被人刻意搖晃的船上射箭。

水上長廊上有準備好的錦袋,游客所用的箭矢是帶著長長絲線的,射箭後可通過絲線扯回箭矢。若是射中了鏡袋,扯回後打開查看,需要按照錦袋中的題目作詩題詞,與友人們又是一番談論。

而船與水上長廊的距離,則由游客決定。

扯回來的錦袋也是有講究的,若是在遙遠的距離下,扯回的錦袋沒有在中途落入過水中,則更是厲害,可指定旁人來作詩題詞。若落入了水裏,則略遜之,但若詩詞作得好,也是彌補。

當然,錦袋題目亦可由游客自行決定。

約上三五好友,來此地玩一玩這個游戲,還是十分有趣的。高門子女們,也很樂意由此展現自己的文武之資,搖船射箭的三層大船,便是為這類人準備的。

如筇崖公主所願,孟淮妴真的赴約了。

卻不是給公主面子,只是她也需要與各位高門子女聯系一二,且筇崖公主還邀請了連穼——貼上明明說的是上元節射中牌子和牌子對應的燈籠制作者受邀,但偏偏是筇崖公主這個沒有參加射牌和制燈的人主辦,還邀請了個壓根沒去過現場的連穼。

她很想知道,筇崖公主想玩什麽把戲,連穼這個幾乎被滿城高門認為的鉆營之徒,又會不會赴公主殿下的約。

孟淮妴來得遲,卻還未見著連穼,她心中無奈,又得被筇崖刁難。

果然,她上了筇崖公主所在的那艘船,規規矩矩地行了長揖,公主卻遲遲不叫她起身——唯有在連穼面前,筇崖才不會在禮節上故意刁難她。

在一層船艙內,筇崖公主和十二皇女坐著,周圍少爺小姐端站著,唯有中心一人深彎著腰,針對之意明顯。

眾人有對公主不滿的,但輕蔑嘲弄、或附和公主就差直呼痛快的情緒卻化作了輕笑聲,落在空氣中又如同針眼一般細密地往中心人身上紮。

筇崖面上也是不加掩飾的得意,往日裏總不見孟淮妴,如今在眾人面前,好好地下了她的面子,她才發覺原來這麽痛快!

於是之前只刁難孟淮妴一兩分鐘的她,今日變本加厲,遲遲不叫人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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