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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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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見眾人應了卻不敢上前拉走易臻,孟淮妴又道:“別害羞呀,大家方才不是還想念家姐嗎?”

她嘆了口氣,“只是可惜,我家大姐要追求自己的人生理想,不日便要啟程離京,屆時諸位想見,短期內也難再見到了,就在這幾日,諸位若是想念,可要早早遞帖過府才是!”

這話一出,眾人心中最後那點疑慮也消散了,她們會不會遞帖另說,這個坦然的態度,半點也不似假的。

孟淮妴自然也不擔心有人遞帖,屆時有的是法子解決,也只有皇家不好糊弄,可欺君之罪,是在皇帝面前欺瞞,才是罪。只要皇帝不管,那她盡可瞞下。

經過今日一事,恐怕皇帝原本不知,此刻也知了,但自個兒子想要娶丞相之女為側妃導致的這麽個事,到了這個地步,他全無必要點破。

日子有時是糊塗著過,有時是裝糊塗著過。也有時不過,有時越過。

只需端坐上方,縱觀全局。

眾人散去,卻無人真的拉著一個婢女去同制燈籠,易臻像是被拋棄的玩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孟淮妴先是對應若音道了謝——雖然不需要她幫忙,但好在也不算是帶來了多大的麻煩,便還是要感謝一下其的好心。

而後,她又走到易臻面前,由衷地誇讚道:“不錯,你還沒有失了傲骨。”

果然,不愧曾是相府的人。

易臻卻一臉反感,她現在淪為婢女,雖然是暫時假裝,可也覺得孟淮妴高高在上稱讚別人的樣子像是恩賜,十分討厭,她回道:“用不著你來評斷。”

誰知孟淮妴竟恍然意識到錯誤,歉意點頭,分外坦蕩,毫無難堪之色道:“抱歉。”

易臻閉上眼睛,深吸口氣,她實在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自卑作祟,才會覺得對方是高高在上的恩賜姿態。

“你就沒有想過,今日這一出,與你的心上人有關?”

孟淮妴目光逡巡四周,瞧見了遠處那緩緩走來的男人身影。

結束了,二皇子終於出現。

是啊,他為何要帶自己來此地呢?難道……

不,易臻微微搖頭,他不是那種人!她想要反擊孟淮妴,撇著成群結隊的人們,反問道:“我的身份,他們會相信嗎?或許會傳得更廣,但那些人都會相信嗎?”

“易臻,你腦子也換了嗎?”孟淮妴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你還不明白嗎?重要的不是他們信不信。”

“不過要謝謝你,提醒了我。”孟淮妴轉了轉手腕,轉身離開。

是該防止被有心人傳播,該對各處在民間散播消息的地方出些預防和應對安排。她招來晏罹安排,晏罹卻回道:“主子放心,在他們發現易臻之時,屬下已經安排下去。”

“嗯,你做得很好!”孟淮妴很是滿意,當屬下的,最重要是想到上頭人還未想到的事,這能省很多精力。

二皇子喬時謹看著孟淮妴離去的身影,眼中有一瞬的狠毒,面上帶著心疼和歉疚,加快了步子到易臻面前安撫。

他原本以為,身份不同,心態不同。卻沒有想到,易臻竟然會在那種情況下否認!只要她今日承認了,多少也能給孟家,給孟淮妴這個始作俑者帶來麻煩。

可惜啊,他壓著火氣,深情地摸了摸易臻的頭,這個廢物!

經此一事,易臻不願再待在此處,喬時謹溫柔道:“那好,我們這就回府。”

“不。”易臻搖頭,心疼道,“時謹,你平日就總是獨來獨往,還是趁此機會,與大家來往才是。”

等到送走了易臻,喬時濟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看著離去的馬車,伸了個腰,道:“二哥不是哭訴,孟於蔓是被孟淮妴苛待至此嗎?緣何今日,此女沒有責難孟淮妴?”

喬時謹神情悲憤,無奈道:“罷了,罷了,我有心為臻兒出頭,卻是無力。臻兒生性善良,顧念血緣親情,我能做的,也只有護她餘生了。”

“呵。”喬時濟拍了拍他的胸膛,不置可否地笑笑,也擡腳離去。

喬時謹卻是明白,那人群中挑事的,定然是喬時濟的安排。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哼,頭腦簡單的蠢貨。

燈籠制好,到了射箭環節,孟淮妴瞧上了一只盤蛇燈,也如願射中了,那燈的主人雙手奉上:“小姐真是獨具慧眼,不是在下自誇,我這蛇燈雖然貌兇,卻是最精巧的。”

說話男子著蔚藍道袍,英姿颯爽,又有見多識廣的沈穩,雙手托燈,微微彎腰,也不卑不亢,眼中深色與手上的盤蛇相合,有些迷人。

知立接過蛇燈,孟淮妴卻沒有多看,只道了一句“多謝”,留下那人佇立原地。

夜晚的燈會極美,孟淮妴本想邀請連穼一同觀賞,但看著一盞盞美麗的燈籠在燈光之下,更加耀眼,她不由得想:不知和燒畫比起來,哪個更美呢?

一想到此,她心中發癢,從女子堆裏別過後,吩咐道:“回府。再去買些人物畫來。”

她自個畫的人物畫都燒完了,只能到外頭買。

碎星想到她大約是要用來燒,便親自去買,揀那美而不珍貴的,買了數幅。

今日外頭處處燈火通明,好不熱鬧,孟淮妴的院子裏,卻不點燈火,只能於一片黑暗中看到院子中央有一個大大的火爐。

等到布置完備,她揮退所有下人,又註意到四個丫鬟心不在焉,顯然是牽掛著外頭的熱鬧,她便擺擺手,道:“你們四個也都去玩罷。”

各國季節氣候時間稍有差異,平津府四季分明,各有三月,年後數日,便寒冬退散,漸入春季。

四個丫鬟抱著胳膊,本就覺得在黑暗之中,擺著一個火爐,爐子上頭還掛著一個鉤子,這場景實在有些詭異。再加上初春的夜晚尚有刺骨的風,常春的樹木發出簌簌的響,此情此景,像極了要做什麽巫術法事招魂惹鬼。

對鬼怪方面膽子小些的碎雨左右拉著碎星和知落,瞪大雙眼看著火光照在孟淮妴的臉上,只有這熟悉的絕美容顏能安撫她驚恐的心。

聽了孟淮妴的話,碎雨本能地想點頭離開,但脫口而出的,卻是:“小姐,您不怕嗎?我們陪著您吧。”

孟淮妴見她那慫樣,明明四個丫鬟裏,數她最沖動暴力,此刻卻害怕起來,她便覺得好笑,擡眼看了看懸空的鉤子,又露出一個古怪的神情,笑道:“你不覺得,我才是最可怕的嗎?”

“啊——”

知立眼疾手快,捂住了碎雨的嘴,想了想,道:“小姐,那我們先下去了?”

孟淮妴擺擺手,四個丫鬟這才離開。

留下孟淮妴一人,在黑夜之中,在火爐之前,在鐵鉤之下。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感受這靜謐的自然聲響,面上雖無喜色,但神情放松,已是十分享受了。

而後是掛畫解畫,然後燒畫。

幾幅之後,她發現了這些畫作都不是精品,在火焰之中,只覺得美得毫無靈魂。

“你再去買些,要更好的。”

黑暗之中,隨風送來一聲“是”。

等到碎星買的畫燒完,晏罹已經背著一袋子畫而來。

孟淮妴相信他自小被培養起的見識,等到晏罹把畫掛上解開,被火焰吞噬的,果然是精品。

黑夜被燒起的畫作又照亮了一塊,仿佛接受了信徒祭祀的美,讓寒風不擾,慢慢成灰。

孟淮妴滿意許多。

珍貴的,燒起來才更美。

——

上元節後,孟淮清便要啟程,去行他“行走使”之職。

大清早的,行裝已經備好,只是到了永安州,卻停了馬車,去到一間茶樓裏。

吃早茶者甚多,此處喧囂,孟淮妴直上三樓,進了一間廂房。

廂房中戲已開場,有一伶人臉戴彩繪面具,身著草綠戲服,唱著傳統戲曲。

在伶人面前,坐著一個姿態慵懶的人靜靜觀賞,見到人來了,給了個眼神,道了句:“孟淮清,你慢了。”

“妹妹,你是用輕功來的吧?那我肯定比不過。”

孟淮清先去房中水池邊洗過手,再回來聽戲。

一曲臨終,黛禾已經接過外頭侍者端上的早茶菜品,放了一桌。

待曲終,菜已上完,伶人一把摘了自己的頭套,任頭發披散下來,又取下面具,一扯戲服,拋到椅上,露出一身耀眼的炎紅。

那雙桃花眼魅惑一笑,對孟淮清道:“這曲《斬奸佞》祝你馬到功成!”又轉了一圈,對孟淮妴問道,“更好聽還是更好看?”

孟淮清口道“多謝”,又一直鼓掌捧場。

孟淮妴凝眸細看,為孟淮清踐行,倒是正經了些,露的少一點——只是少了一點點,肩膀處掛著的衣袖很有要滑落的風險,大大露著鎖骨,晃蕩的衣領低至胸線,稍稍彎身,便一覽無遺。這般打扮,不是喬時遷是誰?

他去洗凈了手,走到桌前坐下,腰微彎,便叫孟淮妴看到了腹肌,喬時遷促狹地眨眨眼,問道:“更好看?”

孟淮妴覺得這氛圍有些怪異,移開目光,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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