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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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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孟淮妴回到雲山院,院中沒有一個下人,只見到一個黛紫色身影癱在石桌前,聽到加重的風聲,那身影擡起頭來,正是五官嫵媚,但化成一個典型殺手模樣的穆柒,她一邊給孟淮妴倒茶,一邊說道:“你怎麽又去大將軍府翻墻了?”

樹上衣著寬大溫文儒雅又風流倜儻的蕭決在空中翻轉而下,搖著一把滿花折扇,道:“是啊,主子,您也不改改方法?”

孟淮妴坐在桌前,道:“他必然是也對我有些意思的,不然那些個千金小姐,哪個可以入他內院了?”

晏罹取下面具,一臉剛正不阿的模樣,道:“您是翻墻闖進去的。”

孟淮妴一頓,很快反駁道:“那些千金小姐也可以翻墻闖進去!”

“……”

“說起翻墻,這將軍府銅墻鐵壁般的親兵護衛,他若是真不想我入府,我帶的人又不多,他自有能力把我打出府去。”

晏罹繼續剛正:“蔣林說得有些道理,他表面上再怎麽不食人間煙火,也掩飾不了他的鉆營之心。”

晏罹從黛禾處獲知此事並不奇怪。孟淮妴搖著頭,道:“可我一看到他,總覺得有些不同。”

黛禾說道:“這莫非就是一見鐘情?”說著,又往院外走去,“有人來了。”

院外,黛禾與人簡單交流幾句,便拿著一卷軸過來:“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點珠,說是各路親戚給您介紹的未婚男子。”

孟倚故的事實父母周柔與何貴沒有感情不錯的親戚,又不在永平州,平日裏也就不會來往,但吳顏的親戚是有一些的,這“各路親戚”只能是吳顏的親戚了。

黛禾走到石桌前,攤開了卷軸,原來是數張畫像卷在了一起。

穆柒來了興致,拍了蕭決,二人和黛禾一起一幅幅翻過去:“淮妴,你看看,有沒有一見鐘情的?”

這些畫像約莫十幅,吳顏只著了大丫鬟送來,而不是讓她過去,定然是吳顏都沒看上,把畫像送來走個過場罷了。

孟淮妴一一看完,皺眉搖頭:“介紹人都是誰?速去送回,莫把這些人的東西放在我府上。”

倒不是畫像上的人面目醜陋,只是把這些帶著相親目的之人的畫像放在府上,有一種被惦記的感覺,孟淮妴一想到此,就覺得惡心。

見孟淮妴十分反感,晏罹就要上前收起畫像親自去送,畢竟黛禾現在也該去休息了,若是讓府上其他人去辦,孟淮妴也不會放心。

“別。”孟淮妴伸手攔在了晏罹身前,對黛禾道,“幸苦你了,你去送吧,回來後不必來見我,自去沐浴更衣休息便是,手記得多洗幾遍。”

黛禾有些莫名,但還是順從點頭應是,只聽孟淮妴又對蕭決穆柒說道:“你們也趕緊去凈手,若無事,就直接離開,別忘了沐浴更衣。”

不行,越說越惡心,孟淮妴幾乎要吐了。

她真不是對這些畫像上的人有意見,只是一想到自己這麽優秀的人,被人打著“好心”的名頭多管閑事和畫像上的平庸之人扯上關系,再加上這種被迫感十分不自由,就讓她特別難受。

見她面色難看,厭惡到殺氣騰起,蕭決和穆柒張著手有些驚住,穆柒反應快些,立即說道:“是有些正事要匯報,我們先去沐浴更衣,晚些再來。”

說著,穆柒便拉著蕭決,二人戴上長及腳踝的羃籬,手也不敢碰府中的一磚一瓦,去喚醒在另一棵樹上閉目養神的沈醉,由沈醉帶著他們離開丞相府。

如今沈醉不再那般忙碌,孟淮妴本人也無需他費心教導,重剎樓中屬下的培養地點改變了,亦不再需要從外請老師,老成員中也有數十位可為老師的教導著新人,沈醉只需要偶爾去指點指點即可。

但是,丞相府不知有多少人、什麽人在監視,因此,沈醉現在每日多是在雲山院中感受孟淮妴院中是否“幹凈”——其實在府中也不必如此謹慎,只是孟淮妴的疑心病重到強迫癥的程度,若是想到了,便希望能做到最完全。有沈醉在府中,若是閑著,那麽便請他常常待在這雲山院中豈不更好?

若是有屬下想入府,也需要提前發出信號,在沈醉在府之時,由他帶入帶出,才可保萬全。——寒門為相,自初為相,便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挖密道之事不必考慮。

後來孟淮妴倒是有能力挖,但沈醉這樣的絕頂高手她只有一個,挖密道之事便是沈醉全程盯著,她也是不放心的,畢竟泥土的氣味也有導致暴露的可能。

人走了,孟淮妴也出了院,對候在院外的碎雨知落吩咐道:“讓人把院中石桌那一塊清洗十遍,你們盯著,但不得靠近。”

碎雨知落立即應下。

孟淮妴又一路氣勢洶洶地走出了府,晏罹始終跟著。

路上百姓見她這副模樣,哪敢擲花,皆都退避,竊竊私語著喜怒無常的她今日又是被什麽事惹到了。

孟淮妴面色陰沈,不坐馬車,不用輕功,一路暴走到湖邊。不坐大船,上了小舟,但也不坐,就那麽站在船頭,目視前方。

她不喜歡看風景,但山和水在不喜歡中倒也算得上喜歡,看看山水,能消了她的厭惡。

晏罹給了船夫押金,親自撐槳而行。

小舟緩緩行了兩刻鐘,孟淮妴厭惡漸散,船只卻在一個島邊被另一只小舟撞上了。

此處在呈環抱之勢的兩個小島中,遮擋了游人視線。

孟淮妴喜歡無人打擾的幽深靜謐之地,晏罹也是特意劃到此處的。

她轉頭看去,只見那船上有一個長相清秀暗色衣衫戴四方巾的男子,他的目光落在孟淮妴臉上,有些猥瑣,更多的卻是痛恨。

男子的小船上還有兩個月白衣裳蒙著面的人站在船頭與船尾,此時正用船槳阻著船。

船上的男子面色得意,聲音卻有些尖細:“孟淮妴,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也會落在我手裏?我……”

聲音戛然而止,孟淮妴拿起船槳瞬間把那人拍入水中。

掙紮之中,那人頭上的四方巾掉了,露出一顆有戒疤的光頭來,原來是個和尚。

和尚就要冒出頭呼救,孟淮妴卻死死用船槳壓在和尚的脖頸上。

這人都這種猥瑣眼神看自己了,此處是“地利”,那麽她又豈會讓此人把汙言穢語說出。

在和尚咕咚咕咚的嗆水聲和掙紮聲中,孟淮妴手握船槳,看向晏罹,問道:“這是何人?”

一切發生得太快,和尚船上的那兩個穿著打扮與日行衣差不多的人,面對這一幕,還在發楞。

晏罹手上的暗器也還沒打出,見孟淮妴問話,回道:“是李陽,實則是受蔣林操控,但自己也同意,給您造謠的李陽。”

“哦?”孟淮妴挑眉看向船上兩個蒙面人,“想必這次也是受蔣林操控吧?”

和尚還在掙紮,孟淮妴拿開船槳,和尚立刻冒頭,手扒著身邊的船。但一句話還沒發出,脖間已經穿過了一個刀片。

李陽雙目大睜,努力想要盯向孟淮妴,不敢置信這樣好的機會,而自己就這麽死了,但最終,再多不甘也還是了無聲息。

“和我的名字放在一起,你也配?”孟淮妴收回手,對晏罹說道,“果然,斬草要除根。”

話落,水中突然飛起幾道著日行衣的身影,他們飛得不高,此時處在兩個環抱的小島之間,小島植被茂密,是個天然的屏障,湖邊人的視線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既然有蔣林操控,今日湖中其它游船想必也不會行到此處。

暗衛沒有坐船跟隨,此次只有孟淮妴與晏罹兩人對敵。

孟淮妴的厭惡在此刻消散無蹤,她笑得很是開懷,笑過之後,眼中閃著嗜血的光,以船槳擊倒一個蒙面人後,奪過了刀——非她愛用他人的武器,只是身上未帶鞭子,而枕骨……由於此處屍體大概瞞不住死於她手,此時便不適合用。

戰鬥拉開,對方招招致命不留餘地。

交手數招後,二人已明白對方有兩個大高手和兩個普通高手,其餘都是碎石之功,而孟淮妴和晏罹,如今也不過是大高手罷了,以二對八,想要在這樣的絕對劣勢之下活命,只有……

不擇手段!

“嗖嗖”數聲,暗器從二人身上飛出,對方揮刀打開大部分,也難免一個刀片被劃傷,僅此一個,足以致命,眼見傷口變色,對方驚訝問道:“有毒?”

孟淮妴眼睛明凈,好像毒不是她的,口中卻承認道:“是啊,有毒。”

“卑鄙!”

一刻之後,一滴滴血溶入湖水,再一圈圈蕩開,李陽那條船上堆滿了屍體,顯然超載,隱隱有下沈的趨勢。

孟淮妴扔了刀,雖然一身的傷,卻毫不在意,也不見虛弱,只命晏罹駛離此處。

隱了武功的好處,總算是體現出來了,蔣林所派人手雖足夠重傷他們,但在淬毒暗器的幫助下,還是無法擊敗他們二人的。只是此後,孟淮妴的身手在蔣林一門中,不再是秘密,恐怕也更加讓蔣林確定了當年他與肖語晴之事,是孟淮妴設計的。

“主子,是否去報官?”晏罹拿起船槳,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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