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關燈
第 67 章

“那你是因為發現了才不吃,還是發現之前,便決定不吃的?”孟淮妴毫無羞愧之色,追問道。

連穼目露探究,道:“孟小姐,你希望你的這次試探,是什麽答案好?”

“你對我好奇了?”孟淮妴規矩地立著,言語卻依舊厚臉皮。

“我從未想過吃你帶來的東西。”連穼收回視線,答道。

“好!”孟淮妴雙手一拍,狀態頓時豪邁起來,她一指連穼,“你這個人,我追定了!”

“孟小姐!”連穼面色嚴肅起來,“送別人做的飯菜表示自己的用心,翻墻闖入我的府中,你這是想追我,還是想伺機害我?不妨直言!”

“我心悅你啊!這就是直言!”孟淮妴走近了一步,看著他,“難道我還不夠直接嗎?”

連穼皺眉,顯然是不信的。

孟淮妴看了看旁邊的黛禾和晏罹,說道:“我帶著我的兩個護衛,還有那四個暗衛,就這麽出現,你都知道了我有暗衛,難道我還不夠直接嗎?”

一直在門口不發言的長輪聽到這裏,終於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暴露了暗衛,只有死人不會說出去。”

“你什麽意思,是說我家小姐要殺你們滅口?”黛禾質問道。

“是啊!”孟淮妴踱著步,“你這護衛怎麽這麽笨呢?我要殺你們,我帶六個人闖將軍府?我還不偽裝,我腦子有問題啊!”

“我不笨!”長輪抱著劍,嘀咕著,“本來就是你與眾不同嘛!”

“欸!”孟淮妴又是一拍手,“對嘍!我就是與眾不同,你這護衛有眼光!”

“孟小姐,你今日可以回去了嗎?連某還要溫書,下個月便是科舉了。”連穼制止了他們的談論,問道。

孟淮妴眼睛一亮,幹脆點頭:“好啊!你這意思是我明日可以再來?”

連穼搖頭,道:“下個月便是科舉了,孟小姐,你若是日日來打攪,是想幹擾連某的科舉嗎?”

“你所言在理。”孟淮妴點點頭,她只是以為連穼胸有成足,是那種無需多用功便能成功的天才,原來不是這樣。

但是她又覺得不對,想了想,正色道,“我無意幹擾你,只是連大將軍,科舉正試三試跨度有九個月,若這九個月,你只能專心學習科考類目,無暇顧及其它,那麽你與那種只會埋頭死讀的庸人何異?”

“我相信,若你的智慧那般尋常,也不會登上大將軍之位了。普通人尚能在科舉期間談情說愛人情往來,更別說遠在他省的考生,需要數千裏趕赴永平州參加第二年的會試。他們每日所待的學習之地更沒有將軍府的清凈安逸,又無下人照料,即便是住在親友家中,也總是有瑣事的,有幾人可以完全兩耳不聞窗外事?”

“再者,若是完全不聞窗外事了,你科舉能寫出來的,不就是陳詞濫調了,又如何能夠脫穎而出?”

若是前世的古代科舉,兩耳不聞窗外事埋頭苦讀或許確實夠了,但這個世界的科舉所考並不一樣,從科舉一途選出來的官員,大多都是有實幹能力或者靈活的腦子的。

“孟小姐所言甚是。只是孟小姐不知,連某每日還有公務要處理,與同僚往來亦是不少,雖是多你一個不多,連某完全應付得來,但……”連穼頓了頓,還是說道,“恕連某直言,我不想對你浪費時間。”

連穼說這話時,那股子張狂自負十分明顯,在這樣一張溫和的神態上,這張狂自負,是對自己成就的傲氣,並不是紈絝子弟討人厭的感覺。坦白說,他有資格這樣。

這份傲氣,對著孟淮妴這樣靠著長輩才尊貴的人,格外囂張。

“不識好歹!”晏罹雖然戴著面具,但也能看出他的眼中起了怒火。

孟淮妴卻沒有多餘的情緒,她只是收起了嬉笑的臉,點點頭:“走吧。”

然後,便率先出了將軍府。

孟淮妴其實一點也不難過生氣,換位思考,若有人對她這樣,她也會說出同樣的話。從這一點來看,連穼反倒與她又是相配了。

但是,她總覺得連穼是割裂的,他似乎真的動了殺心,可那樣溫和的人,又怎麽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動殺心呢?難道只是因為浴血沙場殺了太多人的緣故?

“小姐,不如就算了吧,他都把您當無賴了!”黛禾此次臉都氣紅了。

算了嗎?孟淮妴一路也在想這個問題,她也覺得沒什麽意思,累得慌。

但是轉念一想,她說道:“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總是一帆風順的,很多事情都是在一聲聲‘算了嗎’之下真的算了,可感情這種事,若是算了,便是我不堅定。不妨換個角度想想,若是他追我,遇到這麽點挫折便算了,我只會對他薄弱的感情不屑。”

“可您不是說,若是被他厭惡,便放棄嗎?”這是晏罹在問。

孟淮妴點頭承認:“是啊,但我才翻了三天的墻,他的厭惡持續還不夠久,至少得翻夠半月吧。”

“您這樣,不就真成了無賴,您何必這樣委屈自己!”黛禾一臉不讚成。

孟淮妴以輕功進了丞相府,落在自己院中的大樹上,望著天空,輕輕一笑:“感情這種事情,若是過於規規矩矩,哪還有那麽多曠世奇戀。至於委屈,他連穼有禮有度,為何我不能苦苦追求?”

“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想愛之人,我有幸遇到了,能不能幸運的擁有,就看我有沒有用心去追求了。你現在覺得我委屈,別說我不難過,就算我難過,也只是難過一會兒,我沒有損失生命,為求想得,付出一點罷了,這再正常不過,何談委屈?”

“說得好!”底下突然傳來鼓掌聲,孟淮清讚同著,“妹妹,你一定要拿下他,哥哥看好你哦!”

“你來做什麽?”孟淮妴落下來,沈靜地問道。

“你親哥哥我,明日一早便要去永安州任錢谷師爺,你不打算為我餞行?”孟淮清一臉傷心。

除了科舉之外,這世界還有三種為工作而考的試——仵作考試、幕僚考試、文吏考試。

這三種考試每年都在各省省城及兩個直隸府舉行一次,時間分別在二月、三月、四月。

在京師平津府,三試每年在順義縣舉行,其中都察院是最忙的。仵作考試由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共同承辦;幕僚考試由戶部、兵部和都察院共同承辦;文吏考試由吏部、禮部和都察院共同承辦。

一般而言,這三種考試,大多都是沒有資格參加科舉考試,但後天努力或本就對仵作/幕僚/文吏所需具備的知識掌握極為充分的人來參加的。

仵作考試的考生之知識經驗通常是在師父那學習的——一般有經驗的仵作都會收幾個徒弟。

幕僚考試的考生通常是從講授僚業的私塾中學習的,或者是經驗老道的幕僚的徒弟。

文吏考試的考生通常是從講授吏業的私塾中學習的。

這些人的技能通常都具有單一性局限性,沒有科舉士人的滿腹經綸,但熟悉掌握實用的知識技能。

考試後,只有成績優秀者可以取得證書,只有有對應證書者,才有資格做仵作、幕僚或者文吏。其中取得幕僚證書的人,不僅有做幕賓的資格,即便是朝廷暫無缺職,也可以給有需要的人民提供幫助以賺取費用。

孟淮清自然是有資格參加科舉考試的,但他被孟倚故安排的路線是從紈絝到有些才能,再到成熟穩重完成蛻變、最終參加科舉一鳴驚人的路線。

到最終“打通任督二脈痛定思痛好好學習”的地步,少說也得到他成家之後,而現在孟淮清又被吳顏管著——吳顏和孟倚故夫妻兩個商量之後,決定孟家子女今後婚嫁與吳顏本家那樣,若是主外者,便必須是一夫一妻制。

孟淮清是必須走仕途,必須要延續孟氏榮耀青史留名的,他今後婚姻自然必須主外,而一夫一妻制的婚姻是需要十分慎重的。

他如今二十四,連個心悅之人都沒有,等他找到了兩心相悅的人了,恐怕也得三十之後才能成家了,他現在也就只能在“有些才能”這條指定路線上施展拳腳了。今年他才參加了幕僚考試,取得了幕僚證書,得孟倚故安排,在永安州任流外官——錢谷幕賓。

“有什麽可餞行的?”孟淮妴滿臉不理解,“坐馬車是慢了點,但你天天使個輕功,來回也用不了太多時間,我也沒聽聞你要搬出去住啊?”

“老天爺啊!”孟淮清仰天長嘆,“我是做了什麽孽啊!爹娘不鼓勵我,妹妹也不送我!我倒不如搬出去算了!”

“孟大哥,她無情無義,我卻是在四方樓擺了一桌宴席,今日酉初,還望賞臉啊!”

一道聲音由遠及近,孟淮妴看去,是一襲炎紅色衣衫的喬時遷。

喬時遷自十六歲開始,便常常來丞相府,孟淮妴為了避免他總走正門引人目光,便讓府中護衛不必管他,他可以自行翻進來,於是,他便與孟淮清也混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