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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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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淮妴,你都不擔心嗎?大理寺卿和刑部右侍郎,那可是斷過數百案件的人,他們經驗豐富,難保不會查出什麽!”

孟淮妴正在書房練字——沒辦法,她本是在練箜篌的,但李雲華出現,她總是要聽人說話的。

“不必擔心,他們二人查不出東西,最終也只有官位不保的下場。”

“似古比現”,最重要的,便是偵察手段的局限。

而且,皇城不需要神捕,這種正義角色的缺少,給了這些權貴們便利。

不是平民的一生,真是有趣。

李雲華驚道:“如何這般肯定?莫非你又做了什麽?”

孟淮妴情緒未動:“秋獵一事做得幹凈,又何須我再做什麽。”

“果真幹凈?我怎麽覺得你只是不管不顧殺了人。”

“那是我動作利落。”

“可我……”

“閉嘴。”孟淮妴耐心已經用完,她停筆,擡頭,目光有些陰冷,“現在請你離開,並且,你最好管住你自己及你家周令,不要成為他們查案的突破口,否則,你們的脖子也會開裂。”

“好兇啊!”李雲華終於離開,“不叨擾了不叨擾了,放心,我演技很好的!”

一個查不出兇手的案子,卻是需要給“眾人”一個交代的案子。

那麽這個交代,究竟是什麽呢?

官位不保這個下場只是可能性之一,替罪羊是否會出現呢?

李雲華走後,孟淮妴又練著箜篌,卻也不免想著此事。

若是一個正常人,那麽便不會明知蔣林與肖語晴身份的情況下,在秋獵那種場合下那般殺手,且這個人的武功還要比蔣林高,這才能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因此,這個替罪羊可並不好找,給替罪羊按上一個合理的理由,也更加艱難。

若是一個變態,隨機殺人,那麽一切便合理了,但變態的武功也是要高的。

武功高,且變態,這樣的替罪羊也不好找。

畢竟,大部分變態都是有成因的,想要在秋獵之行裏找到這樣一個武功高且生長環境可以“培養”出變態的人,很難。

這可不是糊弄百姓,這是要糊弄百官。替罪羊一路,不好走。

五日過去,大理寺卿和刑部右侍郎,毫無收獲。

皇帝又給了五日。

五日過去,大理寺卿和刑部右侍郎,未有進展。

皇帝再給了一個月。

一個月過去,大理寺卿和刑部右侍郎,仍未查出。

十一月初八,肖語晴死亡一案,在努力了這麽久之後,被定為懸案。

皇帝再次大發雷霆,認為是大理寺卿和刑部右侍郎二人無能,耽誤了最佳查案時間。

最終,皇帝直接把大理寺卿和刑部右侍郎貶為流外官——見過連降三級的,卻沒見過從正三品直接降為流外的,此舉直接敲打在了百官心上,明白皇帝對此案的重視和憤怒。

但後日初十,乃是太後壽宴,皇帝和百官誰也沒有心思再深究此案,肖淇天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提出繼續查辦。

初十這天,黛禾終於歸來,只是此去皇宮是參加宮宴,宮宴除非皇帝特許,否則是不能攜帶仆從的,黛禾便先在房中休息,此後和孟倚故的護衛一同在皇宮的承天門外等待。

太後的聖壽宴,小輩們獻藝祝賀,各有各的出彩。

孟淮妴的箜篌如今已是上等水平,今日梳高髻,著五彩神衣,她彈箜篌,孟淮清起舞,倒也配合不錯。

孟倚故守規矩,可不代表所有人都守規矩。護國侯已回到遠東省駐守,宮宴上,得了皇後應允,他的一大家子可謂是能來的都來了。

蔣林面帶笑顏,卻是眼中淬毒,時不時地掃向孟淮妴。

這些時日以來,雖然他的事跡沒有傳到民間,百姓只知肖語晴死亡,但明裏暗裏,受到的恥笑也足夠淹沒他了。最重要的是,他清醒之後竟然記得那日情形,這導致他一碰女人,就心有餘悸,難以起立。

還有,現在有不少人開始覺得,肖語晴是被他玩到樂時給殺死的!因為他惡跡累累,這種說法被越來越多的人肯定。

如此種種,他心中越發痛恨那幕後兇手!

雖然理智分析後,蔣林也不覺得那次事件是孟淮妴所為,但他又找不到更有可能的人,便只能把仇恨放在在他計謀之中卻施展失敗的孟淮妴身上。

而蔣林之事,沒有傳到民間被百姓所知,實屬正常。

每一個階層都有其被外層人所知的特性,如朝廷必須是守信公正的,而組成朝廷的皇室和官員們便是貴族階層和上流階層,這些階層代表了朝廷的臉面,亦需要維持屬於他們這個階層的臉面。

因此,無論這個階層的人之間鬥得有多麽洶湧,都會默契地不給擺在明面上來。——這可以簡單理解為家醜不可外揚。

就拿這個階層的家眷來說,除了實在是張狂到沒腦子的之外,但凡有腦子的都不會把同在一個階層的人陰私的一面宣揚出去,叫尋常百姓們知道。即便為官者當為國為民,但在國泰民安的時候,下流階層在上流階層的人看來都是屁民,他們怎麽能容許自己成為這些屁民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為什麽宣揚別人的陰私會讓外層人談論到自己頭上來呢?仔細想一想便明白了:當一個階層暴露了過多的陰私面後,外層人便會形成一種思想,很容易認為這個階層的大部分人甚至是所有人都是如此。這就好比一個家庭裏,做弟弟妹妹的氵蕩被外人知曉了,便會被外人揣測做哥哥姐姐的是否同樣氵蕩。

這些貴族階層和上流階層,無論彼此鬥得有多麽激烈,只要不是全家都沒有活路了,便不會把對方陰私之事宣揚出去,做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

並且,若是隨意宣揚,同階層的其它人出於維護階層形象,還會一致對外解決宣揚陰私的人。

說到底,同階層的人會首先維護他們這個階層共同的利益。在這個階層內,可以互相嘲笑和談論,但不在這個階層內的人,是沒有資格談論他們的,他們不想如村口寡婦鰥夫一樣成為那些底層人民的談資。

不過,也不是密不透風的。

只是透出來的風都是這個階層認為可以透出來的,比如貪腐,比如家眷的無傷大雅的新聞。

貪腐,是因大查大辦,總是要公諸於眾的,且貪腐貪的是百姓的利,百姓自然最是清楚不過。

像孟倚故當年設計蔣林未成年邁青樓一事,便屬於無傷大雅的新聞。

畢竟男男女女情情愛愛之事,向來是人性最欲窺探的,即便窺探不了,也從來少不了幻想與猜想。只要沒把抓奸在床這種切實齷齪之事宣揚出去,這種事情也不過是給外人的幻想與猜想添了一分色彩罷了。雖然那件事手段確實下作了點,倒也不會引起同階層眾怒。

至於孟倚故生母和孟倚故的糾葛,那屬於可以擺在面上的事情,並非陰私。

此階層的陰私,指的往往是齷齪下流及犯罪方面。

對於下人,家生子和主子們榮辱與共,若想性命和生活無虞,則必須遵守這個階層的規則。

況且,下人能知道的有限,不能知道的卻知道了,多半也是沒命活了。

而活契下人,由於最接近權貴的生活,權貴家中的大事小情,他們都樂於誇張放大,他們本便是傳言幻想與猜想的主力——不要小看碎嘴子的數量,分解權貴言行是他們的日常樂趣之一。

謊話說的多了,這個群體說的真話也便成了謊話——就像是小偷說“此物是主家給我的”一樣不值得相信。這個群體的話可以聽來一樂,但若是把從這個群體口中聽來的話到處去說,只會被人嘲笑是失智的蠢貨。

畢竟,愚人再多,傳言來源也得相對可靠,才能讓更多的愚人傳播得理直氣壯,從而使人深信。

但也不用高估任何一個階層的人性。

畢竟,大家都一樣是人。

除了蔣林淬毒的眼睛,蔣霜還抓住機會,在眾人面前一臉不甘心地對孟淮清道:“秋獵時明明是我救了你,你為何撒謊?”

聞言,孟淮清面露驚訝地看著她,很快,又無奈地微笑,頗有些後悔救人的意思,卻沒有反駁,只是點點頭:“是,是你救了我。”

這般神情,卻是讓周圍的人只覺得是蔣霜不愧是護國侯家的,霸道到這種功勞都想搶奪,而孟淮清雖紈絝,卻也夠有風度,懶得與她這個白眼狼爭辯。

眾人因此對蔣霜的態度,都疏離了一些。蔣霜卻是看不明白,她展顏,傲慢地對身邊的人道:“看吧,他都承認了。”

“是……”

有人很給面子的附和,神情卻不像相信。

孟淮妴給了孟淮清一記眼神:信手拈來嘛!

孟淮清略攤了手,回以無賴式的無辜微笑。

此後宴中一切順利,無人再敢作妖,最後,大家都是一臉喜色地離宮。

大理寺卿和刑部右侍郎的位置空了出來,近日,孟丞相和吏部尚書開始履行職責擬定符合條件的官員名單。

候選名單之上的人,有些也受到了其它官員的舉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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