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關燈
第 40 章

雅兒見求了許久,黑衣人依舊不管不顧,便有些怒了,大了嗓門喊道:“同是女子,你怎能見辱不救?小心你以後也遇到這種事!”

聞言,孟淮妴拿起一根木箸的手一頓,又放到了第三盆水裏,仔細洗凈了。餐具終於洗好,她嫌酒館布臟,也不擦手,運起內力蒸發水分。

這時,她才轉身看向雅兒,聲音有些陰冷:“可惜啊,你錯失了一次被救的機會。”

難道?

雅兒睜大了雙眼,正要繼續哭求,但孟淮妴掃視了一圈,見店中尚有幾位“同是女子”:有沈穩自信的婦人,有面目兇冷的高大青年女子,還有幾個普通青年女子。

便向雅兒問道:“為何偏偏向我求救?”

那四個神情越發猥瑣的男人見真的有人搭理雅兒,便不敢再動手,只是把雅兒圍在中心,以防她跑掉。

“因為旁人都在看戲”心中這麽想,但雅兒不敢這麽說,她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眼珠微轉,她道:“你看起來武功最高。”

孟淮妴道:“可惜我有傷在身。”

“那你旁邊那位,那位俠士看起來也很厲害!”

“他也有傷在身,打不過的。”

雅兒急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二人聯手拼一拼,這幾個貨色定然不在話下!”

孟淮妴聲音卻有些惋惜似的:“我真的打不過啊……不如報官?”

雅兒氣急,這人問了這麽多竟然還要報官!

見孟淮妴死活不救的模樣,她突然心生一計,沖那些男人道:“聽見了嗎,她和那個男人有傷在身打不過你們,那女人戴著帷帽,定然是容貌不俗,我這等貨色就能滿足你們嗎?你們何不趁此機會享……”

雅兒話未說完,就被一個突然飛去的茶杯堵住了口,擊倒在地。

她的嘴被茶杯撐著,嘴角頓時溢出鮮血,她坐起來,恐慌地憑著感覺看向擲來處,正是與那帷帽女子同坐一桌的孔武男子。

晏罹卻並未看她,只是端坐著,戴著面具叫人看不到神情。但顯然,他對這個女子是很厭惡的,那個茶杯還是隔空取了臨桌的擲出的。

而那四個被雅兒煽動起野心的猥瑣男人,被這一幕震撼,打了個激靈,立時熄滅了才升起的惡念。其中一個人眼疾手快趁機提起了雅兒,氣憤地扇了她一個巴掌,惡狠狠地罵道:“臭娘們,敢害我們!”

另一人更加暴力的直接踢斷了雅兒一根胳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雅兒痛得身子都軟了下來,這下子,幾人順利的抓走了她。

見即使是這樣,雅兒也不求人報官,眾人也都認定她是默認棄籍了。因此,整個酒館無一人出面救她或主動報官,這便是棄籍排在等級尊卑最末端的體現了。

即便是雅兒自己,也理不清按照字據服從和報官的後果哪個更有利。

畢竟,像雅兒這種因所作所為被動成為棄籍的人,只要不被官府捉住定罪,那麽傳言就只是傳言,通常不會流傳太廣。可若是到了官府,查出過往犯罪,定下了罪,則會登報擴散全國,在當地還會讓播事員說報此事。

屆時她將生存艱難——似她這種因罪而被動為棄籍的人,不被任何一籍屬人士所容——尤其是主動申請成為棄籍的人。

要知道,主動申請為棄籍者,大多都是有著熱血萬丈的豪邁之情和俠客夢。如雅兒這般成為棄籍的人,無疑是在給棄籍群體的形象抹黑。

一旦她被官府查辦出偷盜行騙之事屬實,雖然不會坐太久牢獄,但事跡有更多人知道,被判為棄籍出獄後,殺她的人更多——這其中第一個要殺她的,便是棄籍人士。

而棄籍人殺害棄籍人,朝廷完全不管。

孟淮妴看著幾人遠去,目光微冷。

她之所以繼續問,是在給那雅兒第二次機會,只要雅兒態度誠懇,她會出手的。

可惜,有些人,即使罪不至此,也不值得相救。

此時也有小二回過神,極有眼色地端走了已用過的三盆水。

二樓。

正在觀看一樓熱鬧的大頭大臉的忠厚男子,面前走過一人,然後,他手上多了一張字條,他展開看後,低聲向那仙人般的男子道:“征南將軍和幾位將軍在等著您,他們仍堅持依探子情報定主策。”

如仙人般的男子銜著淺笑,看起來很是溫和,道:“讓他們等著吧,這是他們最後一次違抗我命令的機會了,給他們足夠的時間享受。”

“是。”那忠厚男子評價起閑事來,“將軍,那個黑衣女子到底是什麽身份,她的手下出手竟如此狠辣,把茶盞打入口中的手段,我都沒想到。”

被稱作將軍的男子並未回答,只是放下茶盞,起身道:“走吧,繼續去戲園看戲。”

話落,他已悄無聲息從窗口而出。

忠厚男子結賬後,倒是從正門而出的,他又不像將軍那般俊朗,引不了幾人註目。

況且,周遭的目光這時都落在了一樓那個黑衣女子身上。

無視周遭的窺探目光,孟淮妴隔著面紗以手撐臉,對晏罹道:“本想湊合吃著,但眼下看來還是得盡可能幹凈些,你累著點,去後廚盯著。”

晏罹領命,立刻起身去了後廚。

用了膳後,二人離開酒館,便找了客棧住下,但晏罹還不能休息。得孟淮妴命令,他離開客棧,去尋找雅兒。

翌日,有人在一個巷子中發現了四男一女渾身赤裸的屍體。

斬草除根,才是良策。

——

蟠雲玉已尋得,扇套這個“身份”可不能叫外人知曉,這是作為折扇存在的,孟淮妴得在襲風閣的造物坊親自打造。她的技術,打造一把“折扇”夠格了。

尋得蟠雲玉之日已是八月二十六了,自八月初五出門,距離在岳靈山中毒,已過去了好多天,孟淮妴二人需要快些回去,讓沈醉檢查一番,以免還有餘毒。

回城直接在脊山省興山運河港口坐船即可,可以一路北上入京。

關欄城距離脊山省興山運河港口五百公裏,八月二十八,十八時,即酉正時分,二人坐上了船。

從平津府一路往外出,過省對身份本的查驗不嚴,但前往平津府的一路,可就嚴格了。

不同於素河與曳江線路乘船只大略核驗身份本,並且只在入省出省及明東省碼頭會仔細核驗身份本,從興山運河北上,每一個碼頭都要仔細核驗身份本,且入省出省碼頭會再次仔細核驗——從淥南省開始,核驗更將會極其嚴格。

孟淮妴二人面部化妝後用假身份登船,只能蒙混到文慶省,他們在文慶省下船離開。兩個時辰後又回來,使用真容和真身份本報了目的地——平津府全化縣碼頭,再次乘船回程。

此次二人不必掩飾身份,孟淮妴衣著華麗,只是以免容貌引人過多註目,戴了藍灰色帷帽。晏罹也換了布料更好的玄青色罩甲,戴著尋常黑色面具。帷帽和面具,只在核驗身份時取下。

水陸全程行了2280公裏,下船後又騎馬行了兩個時辰,終於在九月初二申正時分回到永平州相府。

在這個世界中,各國不同身份的人民的居所建造,可以全憑喜好。水泥、混凝土、泥、石、草、瓦和木屋皆有存在。同一種建造材料,形制也可以不同,如孟淮妴這個在21世紀生活過的魂所知的四合院,並不是這個似古比現的世界中唯一形制,也不是主流形制。

對於與皇家有關的限制,也不多。只三條,一、任何私人或牟利性質的建築的占地面積不得大過皇宮;二、房檐不得使用皇家專用;三、不得使用完整龍鳳紋。

若不遵守此三條,便屬於僭越,是大不敬之罪;除此之外,別無限制,連建築高度都可以高過皇宮。

百姓的住宅可以稱作宅、家、舍和廬,但一般都不掛匾。尋常官員的住宅都稱宅,匾額寫姓氏加“宅”字。二品以上官員和貴族皇室可以開府,開府匾額寫職位加“府”或封號及爵位加“府”。匾額都需要官員自行去定制。

禦賜的或皇族人員的住宅也稱為府邸,匾額一般由朝廷制造。

孟淮妴出生那年,也就是孟倚故三十歲那年,他初升丞相之位,有了開府之權,如今的丞相府是聖上賜第,匾額之上的“丞相府”三字更是聖上禦筆親題,——這樁樁件件,可稱為滔天的榮耀。

皇城寸土寸金,考慮到不能影響百姓,除非是蓋世之功,其它官員的府邸即便是皇帝禦賜,占地面積也絕不會超過三十畝。

丞相之職為超品,按規矩當分得二十畝地建府,即便因功受皇帝禦賜,一般也只是二十至二十五畝之間,可皇帝卻是按照特大功,賜第三十畝!

要知道,在皇城內,一品王爺長公主、皇子女及侯爵,府邸也只得二十畝,超品王爺長公主的府邸則是二十五畝,只有極品王爺長公主的府邸可得三十畝。

且大部分王爺長公主在皇城是無府的,他們的府邸一般在封地或別處,雖面積遠比在皇城可得的大,但繁華到底不比皇城。

在皇城之外,官員貴族私自買地建宅的面積朝廷是不管的,在要比皇宮占地面積小的條件下,能買多大的地只看個人的財力——全國土地所有權都在朝廷手裏,由朝廷免費分配土地供百姓居住和栽種,餘地則可由朝廷買賣,但所賣地契的所有權只有百年,百年後仍歸屬朝廷。

為了保障人民利益,全世界各國人民對於地契都有一種根深蒂固的觀念——只要地契所有人不是叛軍或前朝危險人士,哪怕改朝換代了,地契在新朝也依舊有效。這大約得益於聖皇傳教,因此尋常百姓不必擔心會因為朝代更替影響個人土地方面的利益。

本世界的一畝大約等於孟淮妴前世21世紀的六百六十六平方米。同樣的身份,官員府宅面積若是放在前世的古代,其實算小。

但與前世古代不同的是,這個世界都是小家庭分居,而非大家庭甚至是宗族同住,就連親兄弟姐妹的家裏也不能去長期居住,否則將會被世人恥笑。

小輩們成年後即可離家獨居,若是未離家也可,但成家後必須出去獨立居住。

老人們也習慣獨有院落,即便住在同一府宅中,日常也不與孩子摻和,各過各的;只有鰥寡老人或老人有傷病,才會和子女同處同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