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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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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除了控制輿論,洗清眾人對蔣林的懷疑之外,皇後一族最需要花時間花心思做的,便是把蔣林的性取向給定為女。——因為孟丞相在特意打聽了蔣林的性取向是女之後,著人引他去的是與他性取向相反的滿是男人的青樓!

此舉無恥,但有用。

【沒有舉辦定緣禮而去過妓院的,正規妓院看到其身份本第一面中“性取向”一欄是空的,則需要把客人第一頁的信息如實記錄,然後盡快報告官府。官府收到報告後,會通知嫖客,然後以嫖客所去的妓院,在其身份本上定下其性取向。】

護國侯的兒子只是一只腳邁入青樓,青樓自然是看不到他的身份本,也無法去報告官府,但民眾看到了啊!

是以,皇後一族頓時忙碌起來,他們需要上下打點,控制流言,在三天之後的定緣禮上,才能順利把蔣林的性取向給定為女。

這些事情,讓他們不得不把視線從楊梅母子身上移走了。

孟倚故不是傻子,當上丞相已有十年,借刀殺人的手段早已駕輕就熟。皇後一族對害蔣林的真正黑手也只有懷疑,而無證據。

左右為官者本就互相懷疑,虱子多了不癢,有用便成。

接下來,孟淮妴要盡快解決掉楊梅母子。

楊梅的那個女兒,孟淮妴早前派去調查的人也已回來。

經過數天觀察,再加上那女子過往對待楊梅的態度,孟淮妴可以斷定楊梅的女兒是看不上楊梅的做派,二人關系非常差勁,且她很是明理,若是知曉楊梅母子之死與孟丞相有關,她必然是不會有什麽怨恨的。

楊梅之女可活,但楊梅和李河活著,終是隱患。

這世道讓一個人消失容易,但要獨善其身地堵住悠悠眾口很難。可他們必須死,但即便死了,也不能讓他們繼續惡心人。便是葬禮,也不能讓丞相給她辦,自找膈應的事絕對不能做。

夜,一個黑衣人潛入相府柴房,帶走了李河。

“後日我們會讓你娘和丞相夫人出現在文苑街,你把你娘殺了,記住,要讓圍觀者認為是丞相夫人殺了你娘。事成之後,一千萬合。”

“什麽?殺我娘!你是誰?”

“上次的計劃失敗了,這次不能再出錯,否則,你們都得死。”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我說了,再出錯,你們都得死。後日若是你娘不死,那麽你們兩個就都去死吧!”

——

“小姐,這樣做真的行嗎?李河會相信嗎?”黛禾問道。

“李河不知那日帶走自己的是誰,都願意聯合楊梅為他們做事,今日晏罹無需多話,便能讓他感受到壓迫。接下來,讓李河自己在心理上鬥爭。”孟淮妴解釋道。

那種來自性命倒計時的壓迫。

李河被關在一個極小的黑色房間中,一直待到了第三天的上午。

從關到相府柴房起,三夜兩日,李河滴水未進。

關在黑屋之中更是痛苦,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足一個時辰,每次合上眼沒多久就聽到鑼聲!現在他身體發軟,頭腦發昏,就這麽被晏罹給丟在了文苑街。

站在街頭,李河恍惚了很久,才看清了彩色的世界。但他還是能感覺到暗處有數道目光盯著自己,他四處逡巡,好像看到四面八方都有潛藏著黑衣人,但一晃又不見了,他無法確定這是不是眼花。

直到楊梅和一個穿著華貴的女子真的出現在文苑街,李河終於確定,自己若是不用袖中那把匕殺死楊梅,那麽今日死在光天化日下的屍體,將會是兩具!

“大大大大……”

“小小小小……”

這是賭坊傳出的聲音……

他已有好多日沒有進過賭坊了,心中想著一千萬,手越發癢起來,他本就看著不像善類的面容也越發顯得殘忍。

但是娘……

不,不能想,不能心軟,那麽個老太婆,能換一千萬,她應該也沒想到自己會那麽值錢吧?她不是最愛我嗎?臨死前給我留下一千萬,她一定不會怪我的,對,她一定不會怪我的!

李河就這樣給自己催眠著。烈日淋頭,他眼前青紅交替,身上忽冷忽熱,這讓他很是煩躁。

他重重地提起腿,落下,再提起,再落下……

今日吳顏親往慈方院,不顧孟倚故阻攔,怨怪孟倚故的無情,帶著楊梅出來散心。——這自然是做戲。

兩個丫鬟分別在二人兩邊撐著傘,楊梅一路擺著臉色,吳顏話語恭敬,卻也不見和色。

楊梅雖不知吳顏打的什麽主意,但能出現在丞相府外頭,她是一定不會拒絕的。

被關著幾日不見兒子,也無人聯系她,必然是因為丞相府看管嚴密,她今日出現,和兒子合作的人一定會看到,屆時她可以知道以後該怎麽做。

突然,她看見了自己兒子。

然後,她心口多了一把匕。

“你……”

楊梅緩緩倒下,身邊的丫鬟和吳顏都嚇得退了開來。

李河本想迅速退開,卻因為楊梅震驚的眼神而心中一慌,腳下一軟,便倒在地上。

他慌忙爬起,圍觀的群眾卻早已看到了全過程,以及他身上的鮮血。

吳顏在退開的同時已經先發制人,驚恐道:“你是何人?來人啊!殺人了!”

圍觀群眾的叫喊聲也此起彼伏,李河想要大喊是吳顏殺人,卻發現一開口自己的嗓子是啞的,努力清了清嗓子,又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力氣大喊大叫。

此時,李河殺人的恐懼以及死者是自己親娘的愧疚,紛湧而來。在眾人的叫喊聲中,他的頭腦越發混亂,最後不知道是在誰的推搡下,他倒在地上,重重地合上眼。

閉上眼之前,他好像看到一雙目含嫌棄的眼睛。

再睜眼時,李河已是在昏暗大牢,他又看到了那雙帶著嫌棄之意的眼睛。

他擦了擦臉上的水,看向牢房的門,提著水桶的獄卒正在上鎖,再一看地上,有食物和一碗水,他忙端起碗一飲而盡,然後抓著食物急迫地往嘴裏塞。

等到他終於吃完了,才癱在地上,問道:“你是誰?”

那雙眼睛的主人,是他從未見過的少年。

蕭決面色不悅,道:“竟然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反叫吳顏先喊了出來,如今你被抓了現行,我家主子很是惱怒。”

“你主子?”

蕭決煞有介事地點頭,道:“是啊,你現在在刑部大牢,我主子只能讓我暴露身份,來見你。”

京師內的要案和良籍者命案,直接朝審。

李河似才想起來一般,驚懼道:“我娘……”

“對,你娘被你殺死了。”

這句話如同炸雷,在李河腦中想起,他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何那麽沖動,怎麽就下得了手。

但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這個中年男人又亢奮起來,他忙要爬向蕭決,卻被鐵鏈限制了距離,他雙眼發光地問道:“錢呢!我的錢呢?”

蕭決微微一笑,道:“你把事辦到自己入了牢,還怎麽幫我主子做後續的事,居然還有臉提錢?”

什麽?

“主子一定能救我的,一定能救我的對不對,我還有用,我還有用!”李河瘋狂哀求道。

“是的。”蕭決點頭,“主子派我來,就是為了把你提出去,但你要依照主子的安排行事,萬不可再出差錯!”

李河聽到自己還有救,瘋狂點頭,道:“我聽,我一定聽!這次絕不會再出錯!絕不會再出錯!”

“很好,你知道你犯了什麽罪嗎?當街殺人,還是弒母,此乃重罪,當判斬首。如今是刑部關著你,在永平州這皇城之地,發生當街殺良籍這等兇案,屆時三法司會共同推鞫,你唯一脫罪的辦法……”

蕭決故意拉長了尾調,待李河急得死盯著自己之後,才緩緩開口:“你大可認下罪來,把一切因由都推給你娘楊梅,供述楊梅曾經對丞相之事全程參與,如今到了永平州,正是楊梅想從丞相那裏獲得金錢地位。”

“而你李河,自小雖在旁人眼中受盡寵愛,可自你父親入獄後,楊梅精神失常,人前裝作慈母,背地裏卻對你施暴,你的姐姐受不了壓迫早早便離家出走,只留你一人承受楊梅的神經問題。”

“你因為常年受到壓迫,只有在賭場裏可以釋放壓力,楊梅自入住丞相府中,給過你錢財,但你很快賭光,她怕你誤事,還雇傭了人在你要暴露身份的時候,把你從賭場帶出。”

“幾次之後,她不再有耐心,直接把你關了起來,你被關了三天,楊梅都沒有給你送吃喝。你快要餓死了,在屋內一頓翻找,終於找到了一把匕。你借此開了門,還收起了匕,想要換點錢買吃的。”

“然後你在街上見到了楊梅,那一瞬間,你想到了很多事,鬼使神差地,就那麽沖動地把匕首刺入了楊梅身體。”

“現在,你很痛快,一點也不痛苦,非常痛快,然後你流下癲狂的笑聲和痛苦又興奮的眼淚。”

“李河,這是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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