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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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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孟倚故身為流內官員,自然在府中擺放了親人牌位,出於緬懷,他在府中建有祠堂。

祠堂離主院不遠,是丞相甚為看重之處,雖規格並未超出正常標準,其內卻布置精致,且皆由丞相親自采買布置。遠遠看去,莊重肅穆,可見用心。

楊梅所約之地,便在相府祠堂。

吳顏到時,祠堂門大開著。祠堂內沒有設立桌椅,楊梅坐於地上,欲哭卻無淚,糾著張臉,很是悲痛悔恨的模樣。

看到吳顏進來,楊梅起身去迎,又把丫鬟們關於門外。

吳顏奇道:“老夫人這是作何?”

楊梅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為娘總還要留點面子的吧。”

吳顏敷衍地笑了笑,沒再管她,走向堂中牌位,恭敬認真地跪地三叩牌位。

她並未看到身後的楊梅目中兇光大盛……

宴中孟淮妴正與人比鼓琴,之所以選此,是因其聲大。

而聲大,則掩。

曲終退去,邀人再上。

碎星正往這邊趕來,對孟淮妴附耳稟告:“人手已經就位,楊梅不喊了,正鬧著。”

孟淮妴目中微冷,卻是笑著朗聲道:“小姐們已盡興了,這曲終了。吩咐下去,樂師舞姬該上了。”

“是,小姐。”

隨後孟淮妴跑向最近的幾位夫人頑皮笑道:“幾位夫人,淮妴近日新學了一道點心,今日正是個好日子,待我去做來叫你們嘗嘗。若待會姐妹們尋我,請夫人們說明。”

其中一位夫人聞言好笑道:“好好好,小淮妴快去吧,我都迫不及待想吃上你親手做的點心了呢!”

孟淮妴笑容更大,驕傲道:“那夫人們覺得好吃了,可別忘了宣揚淮妴全才的美名哦!”

這話逗的幾位夫人開懷而笑,紛紛道:“自然自然,快去吧!”

孟淮妴脫身後,便逐漸加快了步伐,直往祠堂而去。路上黛禾出現,匯報情況。

在吳顏跪地叩首之時,突然出現一男子從背後撲去。那男人輕手輕腳,吳顏沒有察覺,快要抱到之際,隱在暗處的晏罹一小截枯樹幹打中其腰側,那男人頓時痛呼一聲倒向一旁。

吳顏被驚,這才發現封閉的祠堂中竟然多了一陌生男人。還不待吳顏喚人,門外丫鬟已因異響前去詢問,卻推不開門,吳顏看去,只見門已被楊梅鎖了,楊梅大叫道:“夫人偷情!快叫大老爺,快叫人來,快來人啊!吳顏偷情,她那姘夫要殺我!快來人啊……”

而此時那男人重新爬了起來,對吳顏垂涎道:“喲,不愧是丞相的夫人,細皮嫩肉,讓爺好好疼愛來~”

說著男人便再次向吳顏撲去,但此時已發現他存在的吳顏又怎會束手就擒?只見吳顏飛起一腳踹向那人的腦袋,那人躲閃不及頓時被踹到一邊。

各國皆尚武,上至帝王後妃文武百官下至村民百姓流浪乞丐,無一例外。即使沒有資質,也必會自幼練武,當做是強身健體。只會基礎的,都被稱為“不會武功”,而勤加練習或有武功心法的,即使資質差,有些三腳貓功夫也足以對付不會武功的人了。

吳顏雖不是武學這塊料,但三腳貓功夫還是有的。而猥瑣那男人,卻只是只會基礎的不會武功的人罷了。

但那男人卻很執著。

這邊那男人生命頑強,依然不斷糾纏上去;那邊楊梅依然在大聲叫喊,恨不得聲音傳遍滿府。

片刻之後,門外終於傳來一陣腳步聲,大約有十來個人,楊梅心道雖人數不夠多,但事情總能捅得出去,便停止了叫喊,靠門細細聽著腳步聲。

待腳步聲到了門前,楊梅快速抽了門閂,再撲向吳顏腳下。

此時吳顏的腳本是踢向那男人的,怎料叫那男人避開,腳就要踩空,卻冷不防被一老太匍匐進了那空子……

孟倚故推開門看到的就是吳顏踩著楊梅臉的情景,身後那些聞聲而來的夫人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個個驚立當場。

楊梅看到眾人表情,心中甚喜:對,就是這種表情。

見門開了,又踩了不該踩的人,吳顏忙收了腳,卻並不說話,此時心中已明這又是個圈套。她立在楊梅身旁,也不扶起楊梅,只默默看著楊梅有何下文。

有護衛從孟倚故身後出來,綁了那男人帶離祠堂。

而楊梅臉上一松後,忙爬起來,開始顫抖流淚,哭訴自己發現奸情,而兒媳想要夥同姘夫殺人滅口,邊說邊一一看向眾人,企圖以老弱姿態博取同情。

也許是吳顏那一腳太重了,踩得楊梅視線有些模糊,楊梅發覺那些別家夫人們怎麽有些陌生,這是剛剛見過的那些嗎?

但她也沒有多想,時機難得,哭訴完吳顏不守婦道後,又走向堂中牌位,匐在案前,好叫眾人都看到那牌位上所寫。

眾人目光都跟隨過去後,楊梅又痛哭起來,就要動手去拿牌位,卻被一聲狠厲至極的聲音震住了。

“你敢!”

楊梅循聲看去,只見孟倚故滿目怒火,她心中一驚,收回手來,哭得更加委屈了:“今日我也不怕露了家醜了,諸位不知,平日裏我都是如何過活的,別看我現在錦衣玉釵,可我……”

說到重點處,恰到好處地停頓又留人遐想,哽咽後楊梅繼續道:“算了,這些都是小事,什麽不給飯吃不給衣穿,睡在柴房……唉!這都是我活該,誰叫我當初可憐鄰村好友無子,而把倚故我兒送了去。後來好友病逝,再接倚故回來,他卻遲遲不能釋懷,與我也不親,這都是我,都是我的錯啊!我的錯!啊啊啊啊……”

聞言,眾人配合地竊竊私語起來。

楊梅繼續道:“今日為了見各位夫人,才叫人給我一通梳洗打扮。見過各位夫人後,我心中,我心中是越想越感傷,便想來這祠堂與我那舊日好友訴說心中苦悶。”

“這牌位多貴重啊,若我、若我能得此一半重視我就滿足了……”楊梅再翻開案上所擺的族譜,更是痛心疾首:“還是不奢求死後能有人緬懷了,族譜這種僅是私家作為家族人員記錄的,竟然都沒有記載我這老婆子,孟倚故之前,竟是周何二人!”

楊梅拿起族譜,攤著第一頁舉在身前,走向孟倚故,苦苦哀求:“倚故啊,你當他們是你父母,我能理解,但是我也是啊!我愛你的心一點也不比他們少啊!”

眾夫人看著那族譜,面上顯露嘲色:堂堂丞相這點事都處理不好,還不孝父母,族譜之上竟非孟氏,左都禦史知曉了,必定得參他一本。——這是楊梅看著眾人面色所想的。

當今社會基本單位是“家庭”而非“家族”,但世家貴族,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好處總是緊著自家人。族譜也是一種對整個大家族的記錄,若是出了能人,後代提起時有依據可說“我祖上雲雲”。

孟倚故至丞相後,地位穩定,方正式設立族譜。

孟氏一族的族譜上,先祖赫然是周柔何貴夫婦。亦有“慈父何貴”和“慈母周柔”牌位供奉。

孟倚故所作所為儼然感情至深,外界諸如“猶如親生父母”之言都像是低看了。

可偏偏,這楊梅竟打起了這牌位和族譜的主意,這何止是忒不要臉。

流內官員確實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需要擺放親人牌位,但“逝去的親人待其是否不好”才是是否擺牌位的根本。

所謂不好,是指有言語或身體的暴力、過繼給別人又要回、買賣、贈送、拋棄、背叛和養奴仆式的養育,只有符合其中一點,就不必擺放牌位;其中“買賣”指的是買或賣的雙方,被買賣者可不對買方和賣方盡孝盡心——即使對方待其極好或者對方曾有苦衷。

當然,這些只是律法,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知道周柔何貴把自己討來,還有不讓自己落於人販子之手的相救之心,孟倚故便不能不對周柔何貴盡孝了,這方為忠義之士,世人也曾皆道丞相忠義。

孟淮妴也早已到達,看了個明白,她是真的和自己這爹感同身受,雖成長過程不同,但渣滓到底都是渣滓。因此,她是真的動怒了,楊梅這種惡心人的感覺喚醒了她上一世沒能發洩的惱怒。

雙重疊加,她已是給楊梅想好了死法,當然,楊梅之子也是不能放過。

此事定是那李河與人聯合,否則怎能讓左都禦史夫人提見相府老夫人之事,但左右都禦史都是朝堂之上最清流的官員,他們定然沒有問題,這次只是被人利用罷了——這也並不代表左都禦史和其夫人愚笨,畢竟只是見見相府老夫人,實乃尋常之舉。

別看楊梅現在在這顛倒黑白,但其實丞相身世不是秘密,連百姓都知事實。而此時楊梅既然敢顛倒黑白,便說明有人做足了人證準備彈劾丞相,區區鄉民,作假證何難?即便定不了丞相的過,也能汙了丞相的名。

這些孟丞相又怎會不知,今日辦宴會,正是他七日一休沐的時候,有他在,才能著人攔住宴席之上蠢蠢欲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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