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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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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此後孟淮妴果然每日都準時落在喬時遷的院內,與他對招,指點不足,那時候的她總會忘了保持孩子模樣,冷漠疏離不近人情。

喬時遷卻依然常掛著笑容,但他知道這時的笑容是真的因為心情愉悅。

後來他需要到大本堂學習,每十日可休一日,他們的相見不再頻繁。但漸漸地,當孟淮妴來的時候,不管天上有沒有灑下陽光,他都會恍惚地覺得她落入院時是渡著光的,那感覺大約就是之前的十日裏等待的美好事情發生了。

不知不覺間他的心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也許是孩子的孤獨無助又枯燥的生活有了陪伴照顧,即使短暫,但持久,——這些便足以讓一個孩子覺得溫暖。

其實自第二次來的時候孟淮妴已不再用了帕子便扔掉,而是自己洗手。這個世界在聖皇在位時便已有水咀、沖水廁屋等便利生活的東西了,並且普通人家都是有的,只有極偏僻的地區沒有。

這水咀還可流出熱水,只是這熱水是由人在另一頭添柴燒的,普通人家只要裝備熱水裝置,那麽也是可以如此的。

孟淮妴第一次來沒有選擇自己洗手,是因為她看著古色古香的皇宮建築,一時以為這裏是純古代而忘記了。

喬時遷見她不再矯情,不由得產生了疑問。

對此孟淮妴只是道:“其實我是個節儉的孩子。”

喬時遷自然是不信的,他撇撇嘴,幹笑兩聲。

喬時遷覺得,她是個極其冷漠的人,半年以來,孟淮妴除了指導之外,沒有說幾句多餘的話。其實喬時遷也不是個話多的人,但他總想引著她多說點話,比如現在。

他招式間故意出現了一個低級的漏洞,果然小魔王立刻用力使了一招以劍身擊退了他,然後極不耐煩地呵斥:“第幾次了?最近怎麽總是出現這種低級錯誤?真是、真是、愚蠢!愚蠢!再出現這種低級錯誤我便不教了!”

她並不生氣,也並無輕視,只是極其不耐煩,很多時候,她是個沒有多少耐心的人,也不喜與蠢笨之人來往。

喬時遷心嘆這條路數是走不通了,高級的錯誤犯起來恐怕有見血的危險,她這偷偷潛入皇宮的人不適合沾血。

喬時遷便開始說起過往十日裏學的有趣論點,但孟淮妴卻很少有想搭話的時候。

冥思苦想後,他開始談論棋譜,又論起兵法,這次果然奏效,二人就像兩個學子之間探討般,不知不覺待的時間也更長了。

喬時遷暗自開心,可幾次之後就變成了他一個人滔滔不絕地說,她靜靜地聽。

喬時遷猜想,也許這些東西平時她有的是人談論,此刻耐心聽他的看法不過是聽取不同意見罷了。但也沒關系,現在她願意聽,那就等她厭煩的時候再閉嘴吧。

心中下了決定,喬時遷便真的說到孟淮妴厭煩之後,才開始琢磨新的話題。

每日教導完後,孟淮妴總不可能都立刻便走,她又不是個來傳授功夫的工具,也是會累的,便在古倦宮裏待了一會兒,這麽一會兒的時間,喬時遷總是在耳邊時不時地叨叨。

近日孟淮妴聽厭了學業上的事,便提出:“喬時遷,這皇帝後宮的恩怨情仇,你講講這個吧。”

喬時遷一頓,不知該不該高興這是她主動提出的話題,但還是乖乖說了自己知道的所有。

但他覺得這女子真是個沒心的人,竟然十分自然地問出皇帝的性情喜好,去哪個宮裏最多又喜愛誰最多,並沒有顧及到自己是否會因為皇帝這個爹而情緒低落——盡管,這個年紀的他已不再會因為這個爹而有多少情緒波動了,但他還是開始覺得這個大小姐有些討厭了,不懂得照顧別人情緒的囂張大小姐。

孟淮妴倒是沒那麽細心註意到喬時遷的一系列變化,聽完八卦便回府忙碌。

如今正值暑期,所有學子們都開始放一整個六月的暑假,但孟淮妴想改成了五日去一次古倦宮,只因她這段時間要忙著和晏罹安排在永平州的酒樓開張事宜。

這個酒樓的前任樓主半月前因犯了虐待親子罪而被發配礦山挖礦。

對於不教養子女的父母,被世人視為人渣。

而虐待子女的父母——只有孩子自己去報官或鄰居看不下去匿名報官的,官府才會管。但是官府也不會大張旗鼓的管,因為這種事取證艱難,所以要在不驚動嫌犯的情況下進行。

通常,官府受理後,會派官員暗處觀察,經一月觀察確屬事實後,會上報。由三法司受理,分別派人再繼續暗中觀察兩個月,依然屬實後,犯人將被判流放,終生做苦力——

罪重者往惡劣環境進行十分困苦的挖礦工作,輕者則是種樹——雖然一棵三年樹齡的黑木樹就能燒三口之家一月飯菜及所需熱水,建築屋舍道路也有水泥、混凝土等材料,但人們還是喜歡使用木材建造屋舍,且日常用品也有很多需要用到各種木材,無論是出於維護生存環境還是出於生活消耗,種樹都是各國的大事之一。

而犯人子女若因此成為事實孤兒,則由育嬰堂收養。

孟淮妴的這個酒樓,前任樓主,姓周。

蕭決自九歲遇到孟淮妴開始,待在周宅也算是背後有人了,在有人支持的情況下,他在周宅的受苦,該稱為“蟄伏”。

但他不會日日受難了,平日裏等到散學時間,會有人把他接走躲起來。他會在丞相府中接受沈醉的教導,文韜武略,樣樣不落。

而白日裏,他也多半不在宅中,喬裝打扮為沒有身份本的小乞丐,在周家的一個產業中應聘做事,熟悉周家的生意。

為了讓周宅內的人不忘記欺負他,他等到那些孩子休假的日子,總會出現,任由他們打罵。

就這樣,等到他十一歲時,他去官府報官了。

遇到孟淮妴之前的蕭決,那個在周宅裏備受欺淩的周卒,五歲時在下人口中漸漸確定了他的情況是可以報官的。那時候他便想要報官,但他走不出周宅的門,周宅的下人也不可能敢去報官,鄰居更是不可能知曉他的遭遇。

直到他十一歲,他才終於自己報了官。

當然,想要在富商身上不受阻礙得到順利的進展,自然少不了丞相“無意”間的“一瞥”,由丞相盯著的案子,自然無人敢通報周老爺——即便是有人通報,孟淮妴也不會讓那人活著出現在周老爺面前的。

此案敲定之後,周老爺和周卒的生母都被發配挖礦去了。周宅的當家主母,周老爺的正室及所有欺負周卒的公子小姐,受杖二十。

周富商的大名永平州知者甚多,此案一經判刑頗受百姓關註,面對眾目睽睽,收了周家錢財的執刑吏卒也不敢放水。於是,這二十大板,讓周家說得上話的幾人都在床上趴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自然是周家大洗牌的時候。孟淮妴手底下養的人終於派上了用場,加上蕭決這個在周家站起來的人,相信一年之後,周家將全部歸屬於蕭決了。

而此時周家的這個酒樓,蕭決本是無權處理的,但誰讓有資格處理這一切的當家主母還無力地躺在床上呢?蕭決這個好兒子自然要代為分憂把酒樓“賣”給有能力經營的人了。

有了周家的財富助力,孟淮妴終於可以開展自己的事業了。

永平州的這座“沽酌樓”將是她事業開展的第一步。

孟淮妴前世十三歲便開始一邊打工一邊讀書,她死時二十五周歲,已經嘗試過十種工作,學習了不少東西。

旁的的技能在這個世界不能有什麽直觀幫助,可美食甜品一類,她卻是可以具現出來的,而且她在這方面還挺有天賦,手藝很好,更是喜歡嘗試制作各種新奇的菜品和糕點。

沽酌樓的廚子們都早已搜尋就位,甚至在兩個月前周老爺還沒倒臺的時候,便已經傳授廚子們做出一些現代的菜品。雖說這個世界的食物菜品本便不比前世的差,各種配料也是應有盡有,但這酒樓嘛,特別一些有何不可?把兩個世界的特色相結合,別有一番風味。

廚子們又在兩個月間已經專研出幾十道新式菜品糕點,酒樓也算是有了立足特點。為了防止廚子們養肥後飄了,孟淮妴最初的傳授也是踩著高蹺包裹了一番,給每個廚子只授幾道菜品,也算是一層保險。她會的所有美食當然不能都在一個酒樓裏出現,她會陸續擴大,在各個省內都需要有她的據點才行,那時才是其它美食上場的地方。

酒樓所簽依然是隱契。

房契和地契,其契約類型都有兩種。

第一種,是普通正常的契約。第二種,是一種特別的契約,名“隱契”。

隱契可以本人親自去官府辦理,也可以派人去,無論是親去還是派人去,都可遮蔽外表。

但需要註意的是,隱契離開官府之手後,在誰手上便是誰的,即便去打官司,也是只認誰手上拿著——若是因爭搶損毀,則誰也沒有所有權了。

被派去辦理隱契的,只是個跑腿之人,這個跑腿的,甚至可以是路邊隨便找的一個陌生人。

真正的幕後老板拿到隱契後,產業一切經營或管理可指定給一個掌櫃或多個管事,日後都是掌櫃或管事與官府往來,出了任何問題,也都是掌櫃或管事承擔,官府並不會追究幕後之人——當然,若真是傷天害理的生意,官府也需要從重處理,想法子引出幕後之人。

由於掌櫃或管事承擔了很多事,給其的利益必然得是極大的。至於其是直接與幕後老板交流,還是需通過中間人,全看各人規劃了。

但通常會辦隱契的,都不願叫人知道身份,即便是直接和掌櫃或管事的會面,也是喬裝打扮,最後通過信物確認身份的——這信物一般只有掌櫃或管事識得,具體是什麽東西,是大咧咧戴著還是藏著,也是各人喜好了。

這種隱契對於官員而言,有時保密性不那麽強。

只因若是官員開銷大於自身俸祿,引起懷疑,需要徹查之時,官員需說明自己或家中是否有人行商,只要有此情況,皇帝便會派品身邊三名親衛查看其賬簿——雖是皇帝親衛,但到底是多了幾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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