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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人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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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人惡行

深秋的雨夜,冷得讓人骨頭都疼。

陳旭夕從葉家的別墅裏溜出來,本想去附近的便利店買點日用品,卻在轉角處被人用濕毛巾捂住了口鼻。藥物的苦澀味瞬間湧入鼻腔,他還來不及掙紮,意識就模糊了下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在一間昏暗的地下室裏。

頭很痛,像被重錘敲過似的。陳旭夕慢慢坐起身,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手腕和腳踝都被粗糙的麻繩勒得生疼。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潮濕的腥臭,墻角堆著些破爛的紙箱,唯一的光源是頭頂那盞搖搖欲墜的白熾燈泡。

"醒了?"

熟悉的聲音從陰影裏傳來,帶著種病態的愉悅。

段意霖從黑暗中走出來,還是那張讓人過目難忘的精致面孔,可此刻卻扭曲得可怕。他穿著件黑色的毛衣,長發有些淩亂,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就像只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段意霖。"陳旭夕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重生帶來的不只是記憶,還有面對危險時的鎮定,"你想做什麽?"

"做什麽?"段意霖笑了,那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裏回蕩,聽起來格外詭異,"當然是來找我親愛的前男友敘敘舊啊。"

他緩緩走近,蹲在陳旭夕面前,伸手想要摸他的臉。陳旭夕偏過頭避開,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厭惡。

"別這麽冷淡嘛,小夕。"段意霖的手停在半空中,眼中閃過一絲受傷,"我們曾經那麽相愛,你還記得嗎?"

"我不記得。"陳旭夕毫不留情地說道,"我只記得你是個自私的瘋子。"

段意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沈,可很快又露出那種病態的笑容:"沒關系,你忘了我可以幫你回憶。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學校的話劇社,那時候你剛轉學,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怯生生地站在門口不敢進來。是我主動邀請你加入的,還記得嗎?"

陳旭夕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上輩子的記憶確實很清晰,那個下午的陽光正好,段意霖站在講臺上排練莎士比亞的《羅密歐與朱麗葉》,金色的頭發在光線下閃閃發亮,像個從畫裏走出來的王子。那時候的陳旭夕才十六歲,正是對一切美好事物都充滿向往的年紀。

可現在想起來,只覺得可笑。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接吻嗎?"段意霖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像在哄孩子,"在學校後面的梧桐樹下,你臉紅得像個蘋果,不敢看我的眼睛。那時候你說,你這輩子只會愛我一個人。"

"那是過去式了。"陳旭夕的語氣毫無波瀾,"現在的我,心裏只有陳斯陽。"

聽到這個名字,段意霖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空間裏來回踱步,像只被關在籠子裏的困獸。

"陳斯陽陳斯陽!又是陳斯陽!"他突然轉身,惡狠狠地盯著陳旭夕,"為什麽你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他?他有什麽好的?不過是個陰險狡詐的心理變態罷了!"

"你不配評價他。"陳旭夕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段意霖,你想要什麽?如果只是為了發洩,那你可以動手了。"

段意霖楞住了,顯然沒想到陳旭夕會這麽說。他重新蹲下來,眼中的瘋狂被某種覆雜的情緒取代。

"我不想傷害你,小夕。"他的聲音帶著顫抖,"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幫我接近葉知秋。"段意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我知道你現在是葉家的人,你肯定有辦法讓我見到他。只要你幫我這一次,我就放你走。"

陳旭夕終於明白了。原來段意霖綁架他,不是為了報覆,而是為了葉知秋。想起上輩子段意霖對葉知秋那種近乎病態的迷戀,他突然覺得有些可悲。

"你覺得我會答應?"他問道。

"你會的。"段意霖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因為我還有籌碼。"

他掏出手機,調出一段錄音。陳斯陽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清晰得讓人心顫:

"如果有人敢傷害陳旭夕,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這是我前幾天錄的。"段意霖得意地笑著,"你的好哥哥為了找你,可是做了不少過激的事情呢。如果這段錄音傳出去,你猜媒體會怎麽報道?'醫學院高材生涉嫌威脅他人',這樣的新聞可是很有賣點的。"

陳旭夕的心一沈。他知道段意霖這是在威脅,可偏偏這個威脅很有用。陳斯陽的前途比什麽都重要,他不能讓任何事情毀掉陳斯陽的未來。

"你想讓我怎麽做?"

"很簡單。"段意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葉知秋現在被他媽媽軟禁在家裏,我需要你幫我安排一次見面。就一次,讓我能夠好好跟他談談。"

"然後呢?"

"然後我會獻身給你。"段意霖的話說得很輕松,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知道你現在不愛我了,但身體總是誠實的,不是嗎?我們再睡一次,就當是為了舊情。"

陳旭夕覺得惡心,不是因為段意霖的提議,而是因為他的自以為是。這個人真的以為,只要肯獻身,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東西。

"你真的以為,我還會對你有任何想法?"陳旭夕的聲音冷得像冰,"段意霖,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段意霖的臉色變了,眼中的希望之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暴虐的怒火。

"你說什麽?"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陳旭夕,"你居然敢拒絕我?"

"我不止是拒絕,我是厭惡。"陳旭夕毫不留情地說道,"段意霖,你知道你現在在我眼裏是什麽嗎?是垃圾。是那種讓人看一眼都覺得臟了眼睛的垃圾。"

"夠了!"段意霖徹底瘋了,他擡手就想扇陳旭夕,可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看著陳旭夕那張冷漠的臉,他突然意識到,這個人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他了。

曾經那個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的陳旭夕,已經徹底消失了。

"你會後悔的。"段意霖咬牙切齒地說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拿出一把鋒利的小刀,在陳旭夕面前晃了晃:"我會把你關在這裏,關到你同意為止。沒有人知道你在哪裏,沒有人會來救你。"

陳旭夕看著那把刀,心裏居然沒有絲毫恐懼。或許是因為重生帶來的淡定,又或許是因為他已經經歷過太多。

"隨你便。"他閉上眼睛,"反正陳斯陽會找到我的。"

"陳斯陽?"段意霖嗤笑一聲,"他連我們在哪裏都不知道,怎麽可能找到?"

但陳旭夕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他相信陳斯陽,就像相信太陽會升起一樣。那個人或許有很多缺點,或許真的很病態,但他絕對不會放棄自己。

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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