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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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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眼淚

“陳旭夕,經過公司決定,將你調到b市的藝人工作室裏去。”

陳旭夕看著這糟糕的郵件信息,上輩子就是這樣被辭退,然後窩在那個出租屋裏的頹廢時光,是成年後和陳斯陽相處最多的日子。

那些日子,其實也不過三周,住慣了高級公寓的陳斯陽竟然搬到這個舊小區,陪著失業的陳旭夕。

白天,陳旭夕出去找工作,每次都是悻悻而歸,“哥,我回來了。”陳旭夕的沮喪永遠寫在臉上,“快快,讓花香散散小夕身上的怨氣。“陳斯陽像小時候一樣揉揉他的頭。

那時陳斯陽每天都會給他一束花,冬末至初春,搭配得每天都不一樣。

但此刻,懷著極度覆雜的情緒的陳旭夕,忍不住揣測:“上一輩子陳斯陽那個時候也知道這件事,他當時是也準備這麽做嗎,那他為什麽來陪我,直接趕我走或者處理掉我不就行了。”

陳旭夕充分認識到,所有的一切都在瓦解他對陳斯陽的幼稚依賴,信任和淺薄認知。

他們都長大了,長時間漸行漸遠,早已陌生,但讓陳旭夕沒想到的是他連對陳斯陽的“哥”這個稱呼,現在顯得那般可笑。

陳旭夕起身將自己的東西理了理,給那邊回了信息:“如果我辭去這份工作,你們會不會好辦一點。”

工作時間,工作人員回覆得很快:“公司會給你相應的補償,但公司只是決定將你調職。”

陳旭夕不想掙紮,拿起自己的離職紙箱,看著裏面少得可憐的文件和屬於自己的東西,不過一個舊鬧鐘和一些幹花,都是陳斯陽送的,他楞了幾秒,就徑直往人事部去。

簽完相關文件,口袋裏的手機開始震動,陳旭夕雙手捧著箱子,那小幅的震動不斷重蹈,隔著幾秒,刺激著他有些麻木的身體和損傷的內心。

溫禦傳媒一樓大廳,陳旭夕電話一直都打不通,來接葉知秋去試結婚禮服的陳斯陽在一樓的吸煙角,不斷地重撥著電話,煙頭燃盡,將他的指腹微微燙紅。

在丟掉煙頭的瞬間,來了一通電話,表面沈穩如狗地接起了那個電話,並不是他所期待的,是葉知秋。

葉知秋的語氣像是剛吵完架,或受過極大的委屈:“斯陽,我想去還有我不想去試什麽狗屁衣服,我不想結婚。”

陳斯陽無奈地閉了閉眸,語氣柔和地佯裝安慰:“葉知秋你不去聯姻,你覺得你能做出什麽實績來,我是拖著你往上走對不對,這是最快的路,葉知秋,你……”

葉知秋還是那般無禮地掛斷了電話,陳斯陽剛想著要不要上樓去帶葉知秋去喝酒。

門口蜂窩般擠了些粉絲,幾個保鏢攔著。

那閃耀和異樣光芒的中心是那個刺眼的段意霖,虎牙在邪魅的笑容裏,散發著讓陳斯陽毛骨悚然的“絨毛”。

瓦楞楞的,絲微酸澀。

在段意霖轉過頭的那一刻,陳旭夕就這樣出現了,他斜側著臉,不再生動活潑,那般沈寂或者說如同死灰。

“陳旭夕,你怎麽又被,被……”段意霖穿過人群,向陳旭夕走去,那頭的陳斯陽的腳步開始不再冷靜,像被打了奇怪的藥物,不受理性驅使,一步一步,加大踏步聲。

段意霖只有手搭在陳旭夕的手臂,但某些角度透著虛構讓人浮想聯翩的親昵。

陳旭夕沒有說話,直到陳斯陽抵達的剎那,緩緩開口:“我退出,退出所有的一切。”

陳斯陽和段意霖對上了視線,段意霖用那種居高臨下的勝利者的眼神死盯著陳斯陽,明顯有意地說:“小夕,不和你哥哥說再見嗎?說完了我帶你去吃飯,掃掃某些陰森的晦氣。”

失魂落魄的陳旭夕被迫轉身,和陳斯陽面對面,但卻隔了七八米,他們之間早就橫亙著這樣距離的溝渠了不是嗎?

好久,好久沒有在陳斯陽面前哭了,淚水宛若倒流的點滴,在一點一點撕扯著疼痛,面前的陳斯陽還是不說話。

陳旭夕抽噎著,講了一句絕望的話:“陳斯陽,明明我什麽都不爭的,為什麽你們都利用我,何必呢,陳斯陽,你沒必要這麽狠。”

難道他的重生只是為了讓他認清段意霖和陳斯陽的認知游戲,然後灰溜溜地逃走,不再重蹈死亡,可他要怎麽活。

他不能繼續囿於這個恐怖的毒素圈裏,他要跑掉,哪怕沒有勝利。

陳斯陽還是一言不發,陳旭夕直接邁動步伐,將他手裏的紙箱利落地扔到垃圾桶上方,不再回頭,不再管段意霖難辨真假的呼喚。

陳斯陽面上是沒什麽變化的低眸思索的沈穩樣子,可餘光,不,是整個視線被陳旭夕扔掉的東西,那些自己送給陳旭夕的東西貫穿。

然後段意霖一步一揚,嘴角掛著嘲諷的笑,他將陳斯陽的眼鏡粗暴地扯了下來,扔到那個箱子裏,發出哐當的摩擦聲。

下一秒,陳斯陽的耳畔傳來了詭秘的一句話:“導師,贗品,假面,陳醫生,給自己安排那麽多角色不累嗎,可陳旭夕恨死你了。”

段意霖也走了,小夕的背影也沒有了。

“小夕,他不叫我哥了。”那個他曾最想打破的桎梏現在被自己以這種方式粉碎,一點都不好受:可一切不會是這樣的。

他緊緊地閉了閉眸,使出了全部力氣,將眼皮打皺,讓自己清醒過來,想著利落得體地拿回那個眼鏡,可手還是有些不聽使喚地撿回了那幾縷幹花和那個鬧鐘。

他光速把這些東西裝進他大衣的口袋,然後是他第一次那麽遲緩,顯得那般困難地戴眼鏡,眼鏡的鏡片在光下有些剔透的藍光,但很快就消失了。

那是陳斯陽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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