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離婚協議書 被邀請的同學聚會

公司繁雜的事務因為他個人原因, 全部壓在顧譯渺身上實在不合適，他雖沒有抱怨過，但自己一昧沈溺未免太過自私。

陳星夷強行將情緒壓下, 走進公司，助理看到他回來，兩眼放光, 不一會桌子上的文件就摞成了小山。

連開幾個會議後，員工都準備吃點東西休整一下，只有陳星夷還埋首在各類文件中, 以至於顧譯渺進來都沒聽到。

“你, ”陳星夷應聲擡頭，顧譯渺原本想問的話題，在看到他這副樣子後就已經得到了答案, “沒事, 你忙你的。”

陳星夷沒跟他客氣，這段時間擱置的項目太多，他必須迅速拉起進度，忙碌會讓人短暫忘卻。

手邊的咖啡被人換走，變成了一杯熱牛奶, 顧譯渺之前總懷疑他是個機器人, 忙起來就可以不吃不喝, 仿佛進化掉了饑餓, 眼裏只有工作。

直到她的出現, 陳星夷身上屬於活人的那點氣息才顯露出來。

可很明顯, 這氣息又消失了。

顧譯渺在心裏嘆了口氣，輕輕帶上了門，他早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 事情遲早會敗露，可感情這東西太私人，誰也給不了什麽所謂正確的建議。

更何況，上次親眼見到他親生父親後，顧譯渺可以肯定，如果是這樣的家長見面，估計情況也不會比現在好到哪裏去。

夜已深。

陳星夷臉上幾乎沒有表情，那是一種極度疲乏狀態下，所呈現出的一種寂靜狀態。

他稍稍依靠在電梯壁上，閉著眼睛，思考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以及有沒有什麽更為妥帖的方法，能夠挽救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

因為完全處於放空狀態，以至於在看到自己家門口站著的男人時，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

對方正在翻來覆去地研究著一個文件袋，看起來正準備打開。

陳星夷三步並作兩步，伸手奪過，警惕地看著對方。

男人聽到聲音這才慢慢轉過身，他悠悠地摘下帽子和口罩，將臉露了出來。

陳星夷看到之後，眼睛裏迸發出怒火，胸腔都跟著劇烈起伏，幾乎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字句：“你他媽還敢來？”

男人正是他所謂的爸，陳溪舟。

陳溪舟臉上的傷還有不顯眼的印子，燈光傾洩在他頭頂，看起來和別的皮膚有些色差，他冷笑一聲：“當老子的來兒子的家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陳星夷伸手一指，“不想死的話就給我滾！”

“何必動這麽大的怒氣，”陳溪舟臉上的笑逐漸轉為嘲諷，一副說教的語氣：“你這樣的性格脾氣是很難有女人緣的。”

陳星夷懶得跟他廢話，他拿出手機準備叫保安強制送對方離開，同時在心裏考慮準備賣掉這套房子，還得盡快。

雖然有點麻煩，但他不想再跟這個男人產生一丁點的交集，哪怕只是看到，都讓他想作嘔。

陳溪舟立馬看出了他的意圖，擡起雙手道：“你別沖動，我這次來只是想跟你談談。”

電話已經打通，陳星夷完全將他無視，張口：“你好，我這裏......”

“你那小女朋友要跟你分手了吧？”

電話瞬間被掐斷，陳星夷怒不可遏地揪住對方的衣領，將陳溪舟提的腳跟離地，“原來真的是你。”

他的手用力到骨節快要迸出，將皮膚撐的泛出血點，陳溪舟的臉漲成豬肝色，但他並沒有反抗，任由陳星夷掐著。

因為腦部缺氧，陳溪舟眼前已經開始模糊不清，只差一點，他就可以因為窒息死亡。

突然，喉間的鉗制消失了，他猛地劇烈咳嗽起來，咳得彎腰流淚。

他摸著脖子，邊咳邊看向這個險些將他掐死的兒子，臉上露出怪異的笑容：“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點能耐。”

說著，他竟然有些回味的咂舌，仿佛剛才被掐的不是他，“你說，多好的機會啊，你竟然又沒抓住。”

陳溪舟直起身，一字一句，“廢物！”

陳星夷靠著墻壁，雙手因為用力過猛還在不自覺顫抖，無論是在童年還是夢裏，他無數次想要殺掉這個男人，只是因為力量懸殊，一直沒有成功。

而剛才，在情緒到達了頂點，他只要再一用力，就能輾死這個他噩夢般的男人，可他竟然在那一瞬間猶豫了，不是因為別的，只是突然覺得，要是不能再看到祝爾的笑臉，該有多可惜。

陳星夷已經疲倦不堪：“為什麽你就不能放過我呢？從前我只是你腳邊的一條狗你都嫌礙眼，現在為什麽又要來找我？”

他近乎麻木地分析著：“為錢嗎？顯然不是，我實在想不到你突然出現的理由，還是說毀掉我平靜的生活會讓你有快感是嗎？”

“你怎麽會這麽想，”陳溪舟皺著眉頭，看起來十分驚訝，“我們可是父子，你身上還流淌著我的骨血，過去是爸爸不成熟，現在人到中年，我才體會到親情的重要性，我們理應團聚，咱們各退一步，好嗎兒子？”

他說的認真，語氣循循善誘，聽起來只是在勸誡一個不懂事的兒子。

“除非我死。”

陳星夷盯著他，瞳孔黑得嚇人，說。

聽到這話，陳溪舟一秒變臉，臉色十分難看，“你果然和你媽一樣，不識擡舉。”

他像徹底失去了耐心，轉身就走，踏進電梯前，他說：“別動搬走或者讓我找不到你的念頭，不然我很難保證不做出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事來。”

他打了個響指，“你的一切對於我來說可真新鮮吶。”

男人的聲音興奮得有些殘忍，像是找到一個什麽新鮮的游戲，愛不釋手。

沒人知道陳星夷在門口站了多久，直到文件袋墜地的聲音才驚醒了他，蹲下撿起後。

直覺告訴他這份東西的主人是誰，所以他拆的實在可以稱得上是小心翼翼。

終於打開。

只是文件剛露出一個邊，陳星夷就僵住了。

他用手抽出，近乎強迫地讀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因為重覆閱讀而語義飽和，對這些文字生出陌生感，他才終於反應過來。

這是一份離婚協議書，而文件末尾，祝爾已經簽好了字。

陳星夷將紙張按在胸前，順著墻壁滑到地上，有什麽東西從他的身體裏溢出，順著臉頰滑落，砸到地上。

他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像是一個嬰兒在母體裏的樣子。

“爾爾，你確定不來找我嗎？”

視頻裏，是藍天白雲和金黃色的沙灘，程牧瑤穿著比基尼，懶散地靠在沙灘椅上，露出小麥色的皮膚，她伸出手指拉下自己的墨鏡，對著鏡頭搞怪。

祝爾躺在床上，和那邊不同，窗外疾風驟雨，來勢洶洶，樹枝來回擺動，被暴雨沖刷。

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前段時間她提出，要不然大家休假一段時間，自從工作室開辦以來，大家都盡心盡力，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這上邊，除了過年，幾乎沒怎麽休息過。

周燁然看著祝爾明顯瘦了一圈的臉頰，沒怎麽猶豫就投了讚成票，“我同意，我也想休息幾天了，總是看到你們，我都看膩了。”

“嘖嘖，你以為我們想看到你啊，”程牧瑤摟著祝爾，“看來是時候把我們的度假提上日程了，你想報團嗎還是我們兩個人自己玩？”

祝爾沈默了一會，笑著婉言拒絕了：“不好意思，我可能去不了。”

程牧瑤將視頻變換了一個角度，給她分享著那邊的所見所聞，她充滿活力的樣子也帶動著祝爾的情緒，她的笑容就像連日陰霾裏偷跑出的一縷陽光。

“對了，你最近怎麽樣？”程牧瑤觀察著祝爾的神色，狀似無意地問道。

“挺好的，”祝爾想了想，結婚時沒第一個通知好友，那這個消息她保證程牧瑤是第一個知道的，“我要跟他離婚了。”

說完，她自嘲地笑了笑，這場從始至終充滿了猜疑的婚姻，就像一場兒戲，又或者說更像一場夢。

時至今日，夢該醒了。

陳星夷無法坦然放下他的秘密，那她裸露的真心就像一個笑話。

不出所料，程牧瑤瞬間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像突然被人切斷了信號，卡在了屏幕裏。

“不是，”信號終於連上，程牧瑤有些懊悔那天的電話，“不至於吧爾爾？是因為他爸瞞著你們過來看婚禮策劃的事嗎？這件事有那麽嚴重嗎？”

她急得有些語無倫次，最後只說：“那可是你從年少時就一直喜歡的人啊，你真的舍得放棄嗎？”

祝爾沒說話，可程牧瑤知道以她的性格，從來不會隨口說什麽不負責任的話，說出口，就意味著她已經決定好了。

結束視頻後，祝爾將手機隨手放到一邊，可沒過一會，消息提示音便接連響了起來，她半瞇著眼睛看了一眼。

時間仿佛穿越，沈寂多年的高中班群再次活躍起來，消息不斷刷屏，祝爾掃了幾眼，應該是在商量同學聚會的事，熟悉的名字不斷跳躍出來，討論著聚會的酒店。

祝爾冷笑一聲，手指飛快，退出了群聊，世界頓時安靜了。

同時陳星夷那邊也接到了電話，對方洋洋灑灑地表達了對同學多年未見的思念之情，陳星夷不耐煩地開口：“還有事嗎？”

“大家多年未見，你不想念高中的大家嗎？”

剛準備直接掛斷，陳星夷聽到這話，竟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祝爾去嗎？”

像是被問住了，對方安靜了一會，才給出答覆：“去的，大家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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