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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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老公◎

這輛出租是張真的救命稻草。

她幾乎沒有遲疑一秒便上了車, 出租車如同離弦的箭沖下山,匯入鬧市。

出租車停在中環最熱鬧的街頭紅綠燈處,張真才覺得詭異, 司機都沒問自己要去哪裏。

她駭然地瞪大眼,正要問他是誰, 司機脫下了口罩,從車內後視鏡和她對視。

“是你!”她張著唇,蹙眉。

“真兒, 你應該叫爹地。”

吳陶慢條斯理地說。

張真抿唇,迷茫眼神中漸漸滲出絲絲的嘲諷。

兩父女在鏡中對視, 如出一轍的抿唇角度, 張真意識到這點後, 迅速繃直嘴角, 吳陶一笑置之, “真兒, 你年紀小,我不怪你。”

他啟動出租車,車速極快,張真很快發現他們在一條不知名的路上,周邊的風景也異常陌生。

她倏然大叫:“這是哪裏, 你帶我去哪裏?”

吳陶不理她, 一味開車,再過去半小時後,車停在鄉間小道上。

是個她叫不上名字的村莊, 低矮平房, 雜亂無章。

不遠處能聽到海浪拍岸的聲音。

車門被打開, 吳陶拽她出來, “這是我小時候住的地方,你也該來看看。”

比起她住習慣了的半山別墅,這裏堪稱地獄。

張真掃了兩眼又坐進車裏,“我不要住這裏。”

吳陶當然明白她的想法,只冷嗤道:“不住這裏?你還想住半山別墅?”

“你媽咪在獄中,你不會以為自己還能回去李家吧?”

“那又怎麽樣?房子是我媽咪留給我的,還有……”

吳陶的笑意全然斂去,聲音瞬間冷硬無比:“你不姓李,也不姓張,你姓吳。”

“在別人家裏住了十幾年,真得忘本了嗎?”

“我就是出生在這裏,你就該住在這裏。”

他言辭激烈,手下動作也沒輕沒重,把張真往車外拖。

“不是,不是,我才不是這裏的人,我住半山的。”張真死死地把自己焊死在車門上,不願意下車,走入村子。

吳陶恨極了她這麽說話,手上使勁,終於把張真從車門上分開,張真沒站穩,摔在地上。

撲通一聲。

兩人都楞了下,張真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哇”地哭出聲。

吳陶冷眼看著她在嚎啕大哭。

等了大約一刻鐘,他甩上車門,從地上扶起她。

“走,我帶你回家。”

話音落,他們身後響起此起彼伏的警鈴聲。

吳陶眼神一凜,拉著張真立刻跑,但是張真跑不快,從半山走下來,她的腳後跟本就被磨破了,被吳陶拉著跑,聽著緊追不舍的警鈴聲,她瞬間就崩潰了。

張真癱倒在地,警鈴聲越來越近。

他們被包圍了。

於天佑從第二輛車上下來,“吳陶,我們懷疑你與一宗入室搶劫謀殺案有關……”

***

甄真和宋紹廷等在警局,看到吳陶被警察帶進來。

宋紹廷沖了上去,一拳打在他臉上,吳陶滿嘴的鮮血,他裂開嘴,如同張開血盆大口,冷冷嗤了一聲。

“請保持冷靜。”

警官們攔住了宋紹廷,甄真冷不防地揮拳打在吳陶的另一邊臉上。

於天佑和眾位警官:……

甄真揉了揉手,“補全了,帶進去吧。”

吳陶吐了口血沫,連帶著吐出一只牙,狠狠地瞪著他們,直到被完全帶進去。

於天佑嘆氣:“你們別沖動。”

“他該死。”

甄真和宋紹廷異口同聲。

於天佑無奈地笑著搖頭,“你們還真是有默契。”

吳陶被抓,甄真心頭的大石落下,宋紹廷開車到半路忽然停下。

“怎麽了?”她一怔。

他扶倒在方向盤上,靜默了一會,在她以為等不到回答時,他啞聲說:“我想去看看他們。”

臨時起意,他們只買了兩束花。

紅姨和大威的墓地並沒挨在一裏,隔著四五個位置,也算是相鄰。

甄真很少會想起宋紹威,甚至會記不起他長什麽樣,再次見到墓碑上的遺照,關於他這個人的記憶也似乎被清空了一般。

宋紹威對她依然是個陌生人。

不過紅姨不一樣。

女人那雙長滿魚尾紋的大眼睛在笑著,甄真就想起她給自己端來糖水,囑咐自己不要太累。

溫柔的聲音,略帶點哀婉的笑容。

這些都深入到她心中。

甄真心中如擠滿酸汁,從裏面漫到眼角。她擡眼看著身影蕭瑟的宋紹廷。

他微彎著腰,正在清理墓碑周圍的雜草,做完這些後,他徒手慢慢擦拭著墓碑上的遺像。

灰塵滿手,淚珠滿眼。

女人笑容依舊,只是一切靜默無聲。

吳陶認罪伏法被判死刑已經是兩個月以後,寒流侵襲港城,氣溫突降。

甄真一家人和宋紹廷統一著了一身黑衣,端坐在法庭等著最後宣判。

當法官宣布吳陶因為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時,何清露喜極而泣,甄真緊緊握住了宋紹廷的手。

他們在寒風中走出法庭,謝絕了所有的采訪。

這年農歷新年前夕,新城影業的第一部電影上映,宋紹廷和謝慧玲這對主演再度爆紅,電影賣座又叫好,新城影業一炮而紅,金牙炳的名字終於在電影界嶄露頭角。

港城股市也在股災後的不斷博弈中終於企穩,市場信心回升,真心投資的表現在市場更加搶眼,羨煞旁人。

市場上封甄真為女股神,投資之神。

新城影業舉辦慶功宴,甄真也盛裝出席,宋紹廷卻遲遲沒有到場。

觥籌交錯間,她的視線頻頻掃過入口,始終沒見到想見的人。

在場的很多人都在找男主角。

金牙炳今天西裝領帶,戴金絲邊眼鏡,也起了文藝範,先問胡黛:“Bryan人呢?男主不來,我怎麽搞。”

“我也不知啊,他不讓人去接,說自己過來的。”胡黛很無辜。

“他的手提電話呢?”

胡黛搖搖手中的電話,“他沒帶。”

看金牙炳人模狗樣地,她噗嗤笑出聲:“你這麽打扮一下,那兩顆金牙都可愛了。”

金牙炳被說的老臉一紅,“和你說正事,趕緊去找他。”

“讓我找,你不如去問甄小姐啊。”胡黛眉眼亂飛,意有所指,“他最聽她的話。”

金牙炳默契地一笑,去問甄真。

“你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她心中“咚咚”幾下,總覺得哪裏不對。

在她思忖間,有客人進來,排場盛大,先進來一排黑衣保鏢。

甄真蹙眉,雷揚披著大衣進來了,徑直朝著她這裏走來。

“阿真,好久不見。”雷揚笑瞇瞇地叫她,言語暧昧。

“……”甄真還以為他消停了,畢竟這人很久沒找過她了,“揚哥,好久不見。”

“怎麽,不歡迎我?”

“不敢,揚哥能來,蓬蓽生輝。”金牙炳覺得不對勁,先恭維起來。

雷揚輕飄飄掃過來一眼,帶著不悅,只是轉向甄真時才重新和顏悅色起來,“我在和甄小姐說話。”

金牙炳頓覺驚心,抿緊唇,悄然退開。

甄真頗為頭疼,雷揚這個人和別人不一樣,他的背影最不幹凈,也最心狠手辣,黑白兩道通吃。

如果惹惱了他,後患無窮。

她揚起笑臉應付:“揚哥,最近在做什麽好項目?”

說起生意,雷揚瞇起眼,壓迫感更強:“我是大老粗,好像做生意不行,倒是你,是商業奇才,做什麽都能賺錢。”

“不如教教我?”“大利來那一戰,可真是漂亮,你找了這麽多家公司參股,怎麽沒找我?”

他說的輕飄飄,實則暗藏機鋒。

甄真卻沒避開這個問題,直言:“不找揚哥,當然是因為你不夠格。”

雷揚的臉色即刻覆了一層寒霜,眼神也愈加危險。

“你別生氣,我就事論事。”

“揚哥,你知道你最後的結局嗎?”

“什麽意思?”

甄真盯著他:“我說,你的命,你算過嗎?”

“好好的,我算命做什麽?很多人想要我的命,可是我命硬,克我的都去見閻王了。”他洋洋自得,又在給她壓力。

她面色不變,“你命中帶煞,一生要見不少血光之災,可是總有貴人相助。”

“貴人,你說笑嗎?我才是別人的貴人。”

“你的貴人不是別人,就是你太太舒蘭。”甄真言盡於此,雷揚在書中的結局沒有死,是因為他太太給他擋了一槍,一屍兩命,孩子沒保住,他深感罪孽深重,從此歸隱江湖。

雷揚猝然楞住,不過幾秒,他又翻臉:“你什麽意思?你查我?”

“不敢,只是提醒你,你太太是難得的賢內助。”

“我和你的事和她無關,她很大度,不妨礙我再娶一個你這麽美的。”雷揚故態萌發,眼神放肆,“你好好考慮一下,我不會讓你吃虧。”

“不,是我吃虧,雷生,我不知道你多有錢,我想,你應該知道我不差錢。”

甄真舉起杯,和他碰了一下,笑著離開。

雷揚臉色陰郁。

甄真看向進門處,宋紹廷還沒來,她身後傳來於斯正的聲音。

“雷揚纏著你?”

她轉頭,撞進男人不明的眼神中。

“他很麻煩,是嗎?”他繼續問。

“這和你沒關系……”

“怎麽沒關系?你有麻煩,就和我有關系。”

“你別亂來,我有辦法。”

於斯正冷哼:“我才有辦法治他。”

“什麽?”

“程豹。”於斯正咬牙道,眼中笑意詭秘。

“你別亂來。”

她想到了宋紹廷除掉狂龍的事,這一個兩個的,都知道借刀殺人這招。

只是不知道又要挑起什麽腥風血雨。

程豹是不要命的主,警方都拿他沒辦法。

“你只知道他上輩子綁了我,你不知道他和雷揚曾經是兄弟吧,兩人鬧翻還是因為一個死了的女人,算是殺妻之仇吧,程豹恨慘了雷揚。”

“……”

“你等我消息。”他沒再多說。

***

宋紹廷進來的時候,答謝宴都快到了尾聲。

他逆流而入。

甄真站在人群中,看他小跑著過來,只覺哪裏不對。

他身著白色西裝禮服,整齊的三件套,身形高大挺拔,真的像白馬王子一般,唯獨他額前墜下的兩縷碎發打亂了完美圖層。

翩然而至的男主角很快被人圍住,他彬彬有禮,談吐自如,深潭似的目光穿過人群頻頻看向她。

甄真莞爾,停在一處等著他,腦中還在想著於斯正的話。

宋紹廷終於應酬完,走到她身邊。

“有點事,耽誤了。”

她覺得不同尋常,“什麽事?”

宋紹廷年紀小,可是心細如發,事事都做的很妥帖,是不容許那一縷碎發掉下來的。

他眼神閃了一下,“小事,導師那邊有事。”

甄真依舊看著他,他又補一句:“研發項目出了點小問題,我過去解決。”

她淡笑:“解決了嗎?”

他彎彎唇:“算是,解決了吧。”

又有人來找他說話,也有人來和甄真碰杯,兩人被迫再度進入應酬狀態。

酒會結束時,已近午夜。

兩人一起回家。

今天有司機開車,宋紹廷沒有避忌地握住她的手上車。

甄真詫異:“你不怕被拍到?”

“誰怕?”他反問,在後座摟緊了她,“是你不願意公開。”

“……”

甄真未置可否,眼角眉梢都被酒氣染了色般,無言看著他都像是帶了鉤子,宋紹廷也喝了不少,烈酒和荷爾蒙沖撞著,不管不顧地就吻住了她。

幽靜的車內空間被極其暧昧的聲音充滿。

司機老臉一紅,升起了擋板。

宋紹廷更加放肆,把人提到他腿上,讓她跨坐下來。

甄真呼吸不穩,迷瞪著眼望著他,宋紹廷強硬地壓下她的頭,深深吻住。

這個姿勢過於親密,他的接吻技巧已經爐火純青,把她親地癱軟成一團,當她感覺到他某處如此強力的存在時,忍不住壞壞地笑出聲。

“還有多久才到家?”

“不回家,行嗎?”

“為什麽?”

“家裏總沒那麽方便的。”

“……”

兩人氣息滾燙,她感覺到滿身都在燒。

不知是不是他故意的,司機居然真的載他們到了酒店。

從地上停車場到套房的專屬電梯,甄真感覺這人是有預謀的。

套房門一打開,宋紹廷就抱起她扔到柔軟的床上。

“你是不是早想好了?”

“是。”

他剝她的衣服,雙眼赤紅,不管不顧。

水晶燈通亮,照出兩道瘋狂糾纏的身影,甄真一會笑,一會哭,一會叫他弟弟,一會叫他Bryan,一會又叫他廷仔,宋紹廷似乎對哪個稱呼都不滿意,力道越來越剛猛,她只得繼續求饒,可他使壞,停在那不動。

甄真不耐地抓他的後背,把他拉下來,主動獻上自己的唇,他不為所動,一眨不眨地註視著她動情的媚態。

她氣急:“不行了?”

他氣笑:“怎麽會?”

他動了那麽幾下,又停下來。

“哪裏不滿意?”她有些急躁。

“叫我……”他俯下身,聲音有點抖,吐出兩個字,眼瞳如黑曜石,閃著光。

甄真難以啟齒,怔怔地望著他,宋紹廷惡作劇一般地加快了節奏,在她腦中白光乍現時,他再次俯身要求。

思維停滯,她成了他掌心的木偶一般,被他誘惑著,終於還是叫出來:“老公。”

可是叫完,她就後悔了。

宋紹廷完全沒有滿足,這像是什麽神秘鑰匙,打開了他的神秘力量。

一夜七次大概不能概括他的力量。

她醒來時,套房裏靜得落針可聞,房間的窗簾都被拉上,讓她錯覺還是黑夜。

可是她的直覺告訴自己,現在應該是白天。

手臂動了動,摸到男人挺立的鼻梁。

她下意識要收回手,下一瞬,手被人捉住,整個人都被拉到溫暖的懷中。

她迷糊地掙紮幾下,咯咯地笑:“你怎麽也沒起?不用去上課嗎?”

“不起,我請假了。”

“?”她警鈴大作,他沒事請什麽假,昨天不是還說項目有問題?

朦朧的睡意全都沒了。

宋紹廷太反常了。

她正要去開燈,卻被人翻身壓下,“接著睡。”

“……我要上班。”

“幫你請假了。”

“你有病?”

“是。”他的手開始作亂,身體某處已經蓄勢待發,“我是病了。”

“相思病。”

他又開始吻她。

甄真招架不住,慢慢放棄抵抗。

這人實在太會了,不知道哪裏來的精力。

要命地很。

沒羞沒操的胡鬧後,甄真癱在床上,手指頭都懶得動,翻身就想繼續睡。

宋紹廷在她後背親了一下,“我做好飯,叫你。 ”

她頓時驚醒:“做飯?幾點了?”

他若無其事地告訴她,現在下午三點。

“……這麽晚?”

“還好吧,我和張秘書說了,你有事,外出三天。”

甄真抓狂:“三天?”

“你讓我和你在酒店三天?”

“不行嗎?”他挑眉,“乖,等著吃飯。”

“你這是綁架。”她控訴,扔了個枕頭砸他。

宋紹廷很愉快地笑開了。

一個晚上她已經精疲力盡了,三天,她只想到四個字,油盡燈枯。

宋紹廷想的就美很多。

他對這個套房的廚房很滿意,哼著歌給她做飯,想到昨晚她喊的老公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上翹。

還有兩天,他有信心能聽到更多次“老公”。

甄真黑著臉看他在廚房搔首弄姿。

“你最好做好吃一點。”

“老婆放心。”“!”

她落荒而逃。

沒羞沒操的假日生活真的開始了。

吃過他這頓很好吃的午晚餐,她忍不住問:“怎麽想給我請假?”

他嘆氣:“你太忙了,什麽時候休息過?”

“馬上過年了,休息幾天,不過分吧。”

“你沒事嗎?”

“我現在沒戲在拍,學校的項目組也休假了。”

他戛然而止,甄真抓住漏洞:“項目沒出問題?你昨晚怎麽回事?”

沈默了半晌,宋紹廷才擡眼,斟酌著說:“阿彪出來了。”

“他來找你?”她猜到什麽。

他迎著她的目光,“沒錯,他要錢。”

“我給了,但是沒有下次。”

“不給,他要去找雷揚。”

甄真倒吸一口涼氣。

【作者有話說】

我在想哪天完結,擇個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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