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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詐騙◎
收購恒發後, 甄真的日程更忙了，腳不沾地，到了下午才有時間去真心投資晃一圈。
張秘書一直跟在她身後, 苦口婆心：“大小姐，您需要多招幾個助理了, 這麽多公司，一個人忙不過來的。”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把德輝奪回來。”
“知了，我讓你幫忙去做的事, 怎麽樣了？”她大步跨進自己辦公室。
“放心，東西都送到這幾位董事家裏了。”
“那就行了, 明天有好戲看咯。”
甄真想來杯咖啡, 赫然發現房間的咖啡機居然是壞了, 她微皺了下眉, 拿杯子去外面茶水間。
外面是大格子間, 每個人都在格子裏各司其職, 公司開始之初不到十個人，那時稀稀拉拉地，現在已經全部都坐滿，快突破百人。
不時有人和她打招呼，她回以微笑。
泡好咖啡, 她端著熱咖啡回去, 掃到夏心怡的座位是空的。
這位很機靈的前臺員工早前已經成為理財部正式的一員，座位也搬了過來。
她平時很努力，早上準點到, 晚上最後一個下班, 聽說業績很不錯, 今天居然不在？
她微微掠了兩眼, 招呼Lily進去。
“夏心怡請假了？”
Lily笑道：“是哦，她請了事假，說家裏有人生病。”
“多久？”
“具體的時間不知道。”Lily感覺到什麽，“您是擔心什麽？”
甄真思忖幾秒，說：“你把她做的單子找出來，要所有的。”
Lily做事很快，不到半小時就找來了她所有客戶的資料。
都是些小客戶，年紀還是偏大的，大多已經退休的阿叔阿伯，或者是年過四十的個體商戶，最大的一筆理財是一位叫黎寬的老人存的二十萬港幣。
Lily有些忐忑：“這些合同我都審過，沒發現什麽問題。”
“合同沒問題。”甄真擡眸，“去查查這些人的賬戶。”
按照他們的理財合同，理財客戶可以特別申請中途短暫提取部分資金做他用，到期歸還到賬戶，依然享有收益。
聞言，Lily如臨大敵，很快臉色蒼白地回來匯報：“甄小姐……”
她都不敢把話說完，甄真已經明白情況，夏心怡有問題。
“有多少？”她冷靜地問。
“根據賬戶存取記錄，最近一個星期，她幫這些客戶都辦理了短途提取，至今沒有歸還，總金額上百萬。”
甄真冷下臉色：“馬上聯系這些客戶，一個個去核對情況。”
Lily才出去，新來的前臺小妹就急匆匆地在外面喊住Lily：“外面來了幾位阿伯，罵我們是騙子公司，要求退錢。”
甄真打開門就徑直去了前臺。
門口堵著一堆人，最前面的阿伯滿頭銀發，臉色激憤，見到甄真邊湊上來，手快指到她鼻子上，“靚女，你們一定要給個交代，為什麽我們的錢沒有了！”
後面的老伯全都一起哀嚎起來，都在念叨錢沒有了，你一言我一語地，辦公室嘈雜地好像菜市場。
甄真不動聲色地聽了一會，明白了事情原委。
為了透明公正，真心投資的每位理財客戶可以隨時查看自己的賬戶金額和收益，夏心怡以公司需要為由哄騙他們簽字，實際是提取賬戶金額據為己有，他們發現賬戶金額不對聯系夏心怡，她卻說是公司理財全虧完了，讓他們過來找真心投資。
她叫Lily上前來，“給各位阿伯阿叔們統計金額，然後報警吧。”
阿伯阿叔們頓時一楞，嘈雜菜市場忽然寂靜無聲。
她這才開聲說話：“各位，我有個請求，還請各位幫個忙。”
帶頭的阿伯揮手“切”，“我就要我的錢。”
“當然可以，你們的錢馬上就能拿到，不過要等警官們錄完口供。”
她這麽一說，阿叔阿伯們到底安靜下來，被請到休息室坐著等警官，她們好吃好喝地招待著。
投資公司幾個部門的經理全都進了甄真辦公室，甄真臉色寡淡，掃了一圈後指著人力資源總監開口：“夏心怡是你面試的？”
“是。”
“沒查她的履歷？她的家庭地址都可能是假的。”
行政部經理滿頭汗，想說話都沒撈到機會說，默默出打電話查人，甄真繼續對理財部的Lily說：“把夏心怡提過的賬戶全都填上，然後電話通知他們明天過來重新簽理財合同，這件事不要再鬧出去。”
Lily很擔心：“如果真的鬧出去，會影響恒發銀行的。”
“是，不只是會影響，簡直會是滅頂之災。”她在腦中謀劃將要面對的局面，瞇了瞇眼，“你們打起精神來，最近公司肯定會很熱鬧。”
“如果他們要退錢呢？”
“退，連同這段時間的收益一起退，不過你們可以告訴他們，如果繼續投資，收益上浮2個點。”
行政經理依然是滿頭汗的進來，支支吾吾地確認了甄真的猜測，夏心怡的信息都是假的，家庭住址也是假的，連名字都不敢保證是真的。
大家都沈默了，甄真不知道想到什麽，冷嗤了一聲：“先這樣吧，讓警官去查她的真實身份。”
Lily恨自己識人不清，捶胸頓足：“她怎麽能這樣？看她平時那麽單純的樣子，我還想多幫幫她。”
說到這裏，她才恍然大悟：“這是她設計好了。”
“不，不是她這麽計劃，是她背後的人這麽計劃。”
“會是誰？”
甄真思忖間笑得意味深長：“這個人，我應該能猜出來，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夏心怡找出來。”
“可是她的信息都是假的……”
“假的？燕過留痕，她也是個人，又不能變成空氣，總能找到的。”
***
和甄真預料的一樣，第二天，真心投資樓下聚集了一群阿叔阿伯，這些人互相看看，滿臉疑問，一問居然全都是來重簽合同的。
“不會出什麽事吧？”
“這些理財公司暴雷，走路都有可能。”
“是啊，他們在電話裏也沒說清楚。”
“我怎麽聽說是賬戶的錢虧沒了啊？”
“哎，烏鴉嘴，你聽誰說的？”
“夏小姐啊，我今天打電話問她，她說不要相信真心投資。”
阿伯們在電梯裏哀嚎起來，一個個都說自己的血汗錢，養老錢可不能沒有了。
這些阿伯們從電梯裏出來，像是洪水一般奔湧到真心投資的門口，一時間堵得水洩不通。
公司早有準備，不只有保安在旁邊維持秩序還有兩位阿sir站著，老伯們看見這架勢一時間肅穆下來。
今天在現場還有於天佑。
他的雙手扶在帶槍的腰帶上，眼神有一層威壓，先和老伯們說明情況。
“各位街坊，今天請你們配合調查，真心投資報案，職業詐騙犯鄭美儀偽裝成夏心怡在公司供職，騙取客戶信任，轉走你們賬戶資金……”
聞言，大家都著急起來。
“不會吧，你們是不是推卸責任？”
“夏小姐說的是真的啊。”
“我就知道投資公司沒一個好的。”
……
“各位，你們看看自己的賬戶不就一目了然了？”甄真拿著個高音喇叭出來，人群安靜下來，“我們要追究的人是同一個人，夏心怡。”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幾位老伯。
這些就是昨天第一時間過來討錢的客戶。
領頭的那位老伯站出來，說：“哎，不要擠在這裏了，真心投資沒拿我們的錢，現在賬戶已經恢覆正常，甄小姐說到做到，不會要我們為這件事買單。”
“要怪就怪那個女人，她是個詐騙犯啊。”
“你們都跟阿Sir去錄口供，讓阿Sir早日抓到她。”
“不會吧，你不會是托吧？”有人質疑。
“托什麽托啊。”那老伯站出來，指著以為老友，“基哥，你還不知我嗎？我什麽時候講過大話？”
被叫做基哥的老伯點頭：“我是信你，可是夏小姐要是真拿走那麽多錢，真心投資確定會還給我們？”
“已經還了。”甄真接過話來，“你們現在就可以跟著這位同事去查賬戶。”
大家一怔，再沒有異議，有序地跟著理財部的同事進去。
真心投資的辦公室逐漸恢覆平靜，只是大家都不敢放松還憤憤不平，只因犯事的人還沒有歸案。
於天佑負責這起案子，了解完案情後，無比確認犯案的就是鄭美儀。
“她有很多個身份，真實姓名沒人知道，最讓人熟知的名字就是鄭美儀，有個花名叫千面觀音。”
“千面觀音？”甄真默念著這個名字，總覺得有幾分熟悉感，思忖幾秒後，問，“沒人知道她的長相？”
於天佑皺著眉：“根據資料，她每次犯案都會整形，改變形象。”
“就算是整形，也能看出點什麽的。”
聞言，於天佑眉心松開：“我會讓同事比對資料。”
甄真道謝，於天佑又建議直接在全港發布通緝令，借助群眾力量早日抓獲詐騙犯。
她卻拒絕：“這件事，能不能先不發通緝令？”
“為什麽？”
“我是這麽想的……”
甄真和他說出心中所想，於天佑的眼神驟然亮起來。
“你是想引蛇出洞？”
“沒錯。”
甄真想起來一些片段，書中對千面觀音有過簡短描述，這女人特別喜歡珠寶，最後被抓居然是在一次珠寶拍賣會上，她好像是沖著某件古董珠寶去的，書中她詐騙的對象是郭太，最後是女主在拍賣會上發現了貓膩，警方將其抓獲，讓郭太刮目相看，對她改觀。
沒想到劇情改變後，千面觀音居然打起了真心投資的主意。
只是讓她奇怪的是，千面觀音這次詐騙的金額不大，以往她每次詐騙的金額都在千萬以上，手法高明，這次不一樣，手法低劣，故意讓這些受害者第一時間發現，還嫁禍給公司。
她的目的不是這些投資人的錢財，而是要毀掉真心投資的聲譽。
甄真直覺這背後還有某些人的功勞，千面觀音不沖著錢財而來，或者是受某人的委托而來。
可惜她想不起千面觀音的具體劇情，不知道她的真名叫什麽。
如果是她想的那樣，千面觀音背後的人看到事態沒有擴大，一定會和她聯系。
想到此，她微微瞇眼，於天佑看到她的微表情，“你想到什麽了？”
“沒事。”
她的猜測空口無憑，也不適合警方去盯人，以防打草驚蛇。
於是，她笑笑：“馬會的慈善拍賣在下個星期，我覺得是個好機會。”
“為什麽？”於天佑並不知她預知劇情。
她糊弄道：“我只是有點小小的猜測，夏心怡很喜歡珠寶，你們的資料裏也寫過千面觀音喜歡在作案後掃貨，不只是在商場，還出入各種拍賣會。”
於天佑楞了楞，“我倒是沒想到。”
他隨後又點頭表示會全力配合。
說完了案子，於天佑欲言又止地望著甄真。
她眼角瞟到，頓了頓，終是不忍無視，於天佑這個人太周正了，做事周正，待人也禮貌，就是性格太軟了點。
“你有話要說？”
於天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來見她，這會竟然不知道如何開口。
甄真試著猜了猜：“你是想問於斯正的事？”
他溫和的眼中乍起波瀾，很快沈下去，算是默認了。
“我以為你們不會在意他去哪裏了。”甄真淡笑著，“其實他姓於，做什麽都是為了於家好的。”
她沒法告訴他於斯正的背後故事，只能模糊提醒。
於天佑嘆氣：“如果是這樣就最好了，他和你說過去哪裏了嗎？”
她詫異：“你們對他的行蹤一點都不知道？”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他只說自己要出個遠門，至於是哪裏，沒說。”
“好，謝謝。”
於天佑露出招牌的溫和笑容，禮貌告辭。
***
德輝實業的股東會如常舉行，甄真忙完那群阿叔阿伯最後還是趕上了。
張秘書喜滋滋地在門口迎著她。
“大小姐，這次沒問題的，我已經都探過口風了。”
甄真進去時，收獲的是張冰倩極其奇怪的眼神，大概是三分陰鷲，三分狐疑，還加幾分嘲諷吧。
她淡淡一笑：“張董，這麽看著我，是沒信心嗎？”
張冰清盯著她頓了半響才冷哼了聲：“你這麽多公司，管的過來嗎？步子邁的太大，小心陰溝裏翻船。”
“各位股東，你們也要擦亮眼睛，誰更可能帶領德輝，應該心裏都有數吧。”
她特別掃了那幾位股東，話裏話外都是威壓，只是今天那幾位臉色都不太熱情，躲避著她的眼神。
張冰倩心中微沈，把一肚子氣都撒到張秘書身上，“張昌，你來做什麽？你已經不是德輝的員工……”
“不好意思，他現在是我的秘書，完全有資格進來。”
甄真打斷她，張秘書笑嘻嘻地，背脊挺地更直。
股東會很快進入正題。
今日最大的議題就是選新的董事長，張冰倩說了一長段的開場白，大意就是要股東睜大眼睛，她如何陪伴德輝成長，熟知德輝的業務和未來。
她說完後，新任董秘假客氣地問甄真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沒有，投票吧。”
眾人：……
甄真冷若冰霜，嗤笑道：“大家可要擦亮眼睛，她的年紀做你們女兒還差不多，做董事長，未免嫩了點。”
音落，會議室寂靜了幾秒。
沒有一雙手舉起。
張冰倩冷笑了聲，有幾分得意。
這聲冷嗤好似導火索，坐她右手邊的幾位一個個陸續舉起了手。
“你們……”她氣得說不出話來，“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這些人只安靜地舉手，並不回答她的問題，其他四位股東面面相覷，看看舉手的人，又看看這兩位董事長人選，最後都舉起了手。
“9:1！”
張秘書聲音特別嘹亮。
結果不言而喻，張冰倩落敗，才做了幾天董事長的女人氣的臉如鍋底，咬牙切齒地說：“恭喜。”
然後揚長而去。
這絲毫不影響董事局的幾位對甄真道賀。
張秘書忙前忙後替她打發這些股東，會議室最後只剩下那幾位倒戈的股東。
顯然他們都有話要問，擔心之情溢於言表，可是誰都沒有先開口。
甄真端坐在正中位置上，眼風掃過來，“你們做的那些事，足夠進去了。”
“挪用公款。”
“內部交易。”
“以次充好。”
“收受供應商好處。”
她的聲音毫無波瀾，風輕雲淡，在他們聽來就是冷酷無情，幾位股東越聽臉色越白。
財務的老任訕笑兩下：“老李還在廉署，小侄女，我們這群老骨頭總是會幫著你搞好德輝的。”
“是幫我搞好還是幫我搞垮？”她背靠進椅背，臉色依然沒有波瀾，“你們做的事都在這個文件袋裏，如果沒什麽異議……”
張秘書把一疊厚文件打開給他們看。
他們驚惶地擡頭，等著她後面的話。
“如果沒有異議，按個手印。”
“這就沒必要了吧。”他們推脫。
甄真示意張秘書重新拿出一份文件，一人面前一份。
待他們看到認罪悔過書幾個大字時，頓時臉色鐵青，“你怎麽能出爾反爾？”
“出爾反爾？我從來沒說不追究你們的責任。”
甄真忽然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臉色嚴峻，“各位叔伯跟著我爹地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罪在這裏認了就行了，但是職位要讓，董事局的位置可以保留。”
“什麽？”
任總第一個不同意，“這不是趕我們走？”
保留董事身份，不過是面子好看，他們在公司每年撈的油水很多，當然不願意舍棄。
“你們自己走，還是我把這些資料都交給警方？”甄真絲毫不讓。
張秘書笑著緩和氣氛：“幾位老總，大小姐已經給各位開了養老戶頭，大家不要擔心。”
說著，他從公文包裏拿出幾張卡片。
“你們這麽多年為德輝盡心盡力，總不能讓你們空手走的，其實也不算是離開，每個月的董事會還是要列席的。”他又笑了笑，“當然，如果你們願意出售股份，我們也可以接手。”
四位都上了年紀，是老塑料廠的元老人物，比李德凱還要大十幾歲，其實也都到了退休的年紀，眼見著大勢已去，能平安退休還能拿一筆可觀的養老金，總比去監獄好。
他們臉上掛著喪氣，最後還是收下了銀行卡。
新任董事長在張秘書的帶領下巡視一圈總部辦公室，走到地產部時，正好和李真迎面撞上。
地產部的人起身迎接，只有李真默不做聲地待在座位上，投過來異常仇視的一瞥。
甄真挑眉：“這位小姐，你叫什麽？”
李真氣急：“董事長要管這麽多嗎？”
“關心員工生活。”她回敬，斜眼看著她的胸牌，“還沒改姓？”
李真一張臉氣得通紅，“咚咚咚”地跑開了。
***
入主德輝後，把張冰倩趕下董事會主席的位置，甄真全身通暢，晚上臨睡前收到宋紹廷的電話。
他特意說起新戲的女演員，語氣裏藏著小心：“別人覺得很漂亮，我覺得一般，沒你好看。”
甄真嗔他：“油腔滑調。”
他不笑，語氣分外認真：“這次的床戲尺度有點大，導演不讓我借位，行不行？”
“？”
沒聽到她的答覆，他著急：“阿嫂，你要說不行……”
“我要說不行，你還不拍了嗎？”
甄真語氣淡淡地搶白。
“也不是不可以。”他異常堅定，“大不了我想辦法賠違約金。”
她冷嗤一聲:“以後誰還敢用你？”
“既然接了戲就好好拍，敬業一點，總歸不是讓你真刀真槍上陣。”
“不過我看到可能會有點礙眼。”
宋紹廷被她說得面紅耳赤，又低聲笑：“我補償給你。”
甄真自顧自的挑眉，腦補了一些限制級畫面，這人聰明地很，總知道怎麽讓她高興。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讓人面紅耳赤的情話，甄真卻強行把話頭一轉：“你不是讓人盯著張冰倩？”
“還需要盯著？”
“對。”她把千面觀音的事說出來，宋紹廷罵罵咧咧了幾句，忽然問：“你說夏心怡前幾天才換了新手鏈？還是L家的孤品？”
甄真想著她是這麽說的，“是吧。”
她又想起自己戴的那條項鏈，“你送的那條項鏈也是限量品？”
宋紹廷輕咳了兩聲，聲音緊了緊：“你戴了？喜歡嗎？”
這條項鏈原本是給她的聖誕禮物，連同新年的那只戒指一起在G家訂的，可惜只有項鏈送出去了，戒指沒敢送。
送出去的項鏈也沒敢問她喜不喜歡。
欣慰的是她居然戴上了。
“喜歡。”她輕聲回應，在床上扭了兩下，“限量品不便宜吧？”
他沒答這個問題，反而說：“可以去L家問問那條手鏈到底誰買走的，或許她不是用的夏心怡的名字。”
“因為千面觀音這個女人應該有點特殊癖好，她很喜歡用不同面孔去做不同的事，L家的東西不容易買，尤其是限量品，不是資深會員買不到。”
這倒是提醒她了。
過了兩天，宋紹廷從劇組請了假，接她去L家的專櫃。
這事是他的私心，原本甄真說要自己去的，他堅持說陪她去，順便給紅姨選件生日禮物。
L家的專櫃在中環最繁華地段，距離金山大廈很近，兩人步行前去。
宋紹廷依舊是挺括的白襯衣和黑西褲，外面是薄風衣，甄真看他沒戴帽子和墨鏡，揶揄他：“大明星這麽出街，行不行？”
那人明目張膽的摟過她，還作勢要親，甄真連忙退後幾步。
“怎麽不敢？”他歪著嘴角，故意逗她，“我沒偶像包袱，他們喜歡拍就拍吧。”
“我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
“油嘴滑舌。”
兩人打打鬧鬧地進了L家的專櫃。
很巧的是還能遇到熟人。
Flora一眼認出甄真，“甄小姐，又見面了。”
甄真看她的胸牌，上面寫著門店經理。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Flora已經連升了好幾級。
Flora說話很好聽，視線落在她身後的宋紹廷身上，眼神更加光亮，“Bryan，我就說我給你服務過。”
店裏的姐妹都圍過來看熱鬧，鬧著要宋紹廷簽名，合照。
等偶像把粉絲伺候好後，他們才做正事。
先給紅姨選禮物。
Flora不明就裏，先給他們推薦的都是年輕人的首飾，宋紹廷的眼神在一堆戒指裏流連忘返，甄真在他眼前揮手：“我覺得還是買項鏈吧，這些看著像婚戒。”
“對，新人選來做婚戒的比較多。”
宋紹廷偏頭看她一眼，“你有喜歡的嗎？”
那只被藏起來的戒指，他不打算再送，總覺得配不上她，如果她能選一只自己喜歡的，更好。
甄真沒接這話，顧左右言他：“那條項鏈好看，適合紅姨。”
宋紹廷眸光微暗，跟著去看項鏈。
“就選這一條。”
他很快敲定，甄真則選了一條手鏈給紅姨。
選完東西，甄真問起Flora“星空”系列的手鏈，她很快被告知那條手鏈是以為姓葉的女士買走的。
“葉？”
“對的，她是我們的VIP，最喜歡顏色艷麗的寶石和彩鉆。”
這就有趣了，Flora說這位女士三十多歲，氣質高貴，住深水灣豪宅，常年在全世界旅行，拿英國護照的。
甄真趁機聊起這位葉女士，Flora把熟悉的事都說了。
“葉女士人很好的，每次來都會帶點小禮物來，她上次讓我幫找一條古董項鏈，也是彩鉆的，好漂亮，是我們第三代設計師的作品，可惜那條項鏈的主人不願意割愛。”
“她為什麽要找這條項鏈？”
“不清楚，她好像情有獨鐘。”
“項鏈的主人是誰？”
“大明星李小姐啊，這條項鏈能傳很多代的，我們為它設置了檔案，每一任主人都有記錄。”
“能幫我看看，都有誰擁有過這條項鏈嗎？”
Flora有點難做：“這個好像不行。”
****
甄真很快讓於天佑查出這麽個人，葉明珠。
只是他們去搜查其在深水灣的豪宅時，發現人去樓空，豪宅正在出售，地產經紀介紹，這位葉女士已經把房子掛牌了幾天，但還沒離開港城。
地產經紀給葉女士打電話，卻沒有任何回應，稍晚，地產經紀收到她的回覆，房子暫時不賣了。
他們追查電話號碼，只查到公用電話亭。
葉明珠已經警覺了。
於天佑推測：“她會不會離開？”
“不會，我估計她一時半會走不了。”
於天佑不解。
甄真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因為她沒完成任務，這件事對真心投資沒有一點影響，有人會讓她再做點什麽的。”
她至少是再慫恿一下那些阿叔阿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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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把德輝奪回來。”
“知了，我讓你幫忙去做的事, 怎麽樣了？”她大步跨進自己辦公室。
“放心，東西都送到這幾位董事家裏了。”
“那就行了, 明天有好戲看咯。”
甄真想來杯咖啡, 赫然發現房間的咖啡機居然是壞了, 她微皺了下眉, 拿杯子去外面茶水間。
外面是大格子間, 每個人都在格子裏各司其職, 公司開始之初不到十個人，那時稀稀拉拉地，現在已經全部都坐滿，快突破百人。
不時有人和她打招呼，她回以微笑。
泡好咖啡, 她端著熱咖啡回去, 掃到夏心怡的座位是空的。
這位很機靈的前臺員工早前已經成為理財部正式的一員，座位也搬了過來。
她平時很努力，早上準點到, 晚上最後一個下班, 聽說業績很不錯, 今天居然不在？
她微微掠了兩眼, 招呼Lily進去。
“夏心怡請假了？”
Lily笑道：“是哦，她請了事假，說家裏有人生病。”
“多久？”
“具體的時間不知道。”Lily感覺到什麽，“您是擔心什麽？”
甄真思忖幾秒，說：“你把她做的單子找出來，要所有的。”
Lily做事很快，不到半小時就找來了她所有客戶的資料。
都是些小客戶，年紀還是偏大的，大多已經退休的阿叔阿伯，或者是年過四十的個體商戶，最大的一筆理財是一位叫黎寬的老人存的二十萬港幣。
Lily有些忐忑：“這些合同我都審過，沒發現什麽問題。”
“合同沒問題。”甄真擡眸，“去查查這些人的賬戶。”
按照他們的理財合同，理財客戶可以特別申請中途短暫提取部分資金做他用，到期歸還到賬戶，依然享有收益。
聞言，Lily如臨大敵，很快臉色蒼白地回來匯報：“甄小姐……”
她都不敢把話說完，甄真已經明白情況，夏心怡有問題。
“有多少？”她冷靜地問。
“根據賬戶存取記錄，最近一個星期，她幫這些客戶都辦理了短途提取，至今沒有歸還，總金額上百萬。”
甄真冷下臉色：“馬上聯系這些客戶，一個個去核對情況。”
Lily才出去，新來的前臺小妹就急匆匆地在外面喊住Lily：“外面來了幾位阿伯，罵我們是騙子公司，要求退錢。”
甄真打開門就徑直去了前臺。
門口堵著一堆人，最前面的阿伯滿頭銀發，臉色激憤，見到甄真邊湊上來，手快指到她鼻子上，“靚女，你們一定要給個交代，為什麽我們的錢沒有了！”
後面的老伯全都一起哀嚎起來，都在念叨錢沒有了，你一言我一語地，辦公室嘈雜地好像菜市場。
甄真不動聲色地聽了一會，明白了事情原委。
為了透明公正，真心投資的每位理財客戶可以隨時查看自己的賬戶金額和收益，夏心怡以公司需要為由哄騙他們簽字，實際是提取賬戶金額據為己有，他們發現賬戶金額不對聯系夏心怡，她卻說是公司理財全虧完了，讓他們過來找真心投資。
她叫Lily上前來，“給各位阿伯阿叔們統計金額，然後報警吧。”
阿伯阿叔們頓時一楞，嘈雜菜市場忽然寂靜無聲。
她這才開聲說話：“各位，我有個請求，還請各位幫個忙。”
帶頭的阿伯揮手“切”，“我就要我的錢。”
“當然可以，你們的錢馬上就能拿到，不過要等警官們錄完口供。”
她這麽一說，阿叔阿伯們到底安靜下來，被請到休息室坐著等警官，她們好吃好喝地招待著。
投資公司幾個部門的經理全都進了甄真辦公室，甄真臉色寡淡，掃了一圈後指著人力資源總監開口：“夏心怡是你面試的？”
“是。”
“沒查她的履歷？她的家庭地址都可能是假的。”
行政部經理滿頭汗，想說話都沒撈到機會說，默默出打電話查人，甄真繼續對理財部的Lily說：“把夏心怡提過的賬戶全都填上，然後電話通知他們明天過來重新簽理財合同，這件事不要再鬧出去。”
Lily很擔心：“如果真的鬧出去，會影響恒發銀行的。”
“是，不只是會影響，簡直會是滅頂之災。”她在腦中謀劃將要面對的局面，瞇了瞇眼，“你們打起精神來，最近公司肯定會很熱鬧。”
“如果他們要退錢呢？”
“退，連同這段時間的收益一起退，不過你們可以告訴他們，如果繼續投資，收益上浮2個點。”
行政經理依然是滿頭汗的進來，支支吾吾地確認了甄真的猜測，夏心怡的信息都是假的，家庭住址也是假的，連名字都不敢保證是真的。
大家都沈默了，甄真不知道想到什麽，冷嗤了一聲：“先這樣吧，讓警官去查她的真實身份。”
Lily恨自己識人不清，捶胸頓足：“她怎麽能這樣？看她平時那麽單純的樣子，我還想多幫幫她。”
說到這裏，她才恍然大悟：“這是她設計好了。”
“不，不是她這麽計劃，是她背後的人這麽計劃。”
“會是誰？”
甄真思忖間笑得意味深長：“這個人，我應該能猜出來，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夏心怡找出來。”
“可是她的信息都是假的……”
“假的？燕過留痕，她也是個人，又不能變成空氣，總能找到的。”
***
和甄真預料的一樣，第二天，真心投資樓下聚集了一群阿叔阿伯，這些人互相看看，滿臉疑問，一問居然全都是來重簽合同的。
“不會出什麽事吧？”
“這些理財公司暴雷，走路都有可能。”
“是啊，他們在電話裏也沒說清楚。”
“我怎麽聽說是賬戶的錢虧沒了啊？”
“哎，烏鴉嘴，你聽誰說的？”
“夏小姐啊，我今天打電話問她，她說不要相信真心投資。”
阿伯們在電梯裏哀嚎起來，一個個都說自己的血汗錢，養老錢可不能沒有了。
這些阿伯們從電梯裏出來，像是洪水一般奔湧到真心投資的門口，一時間堵得水洩不通。
公司早有準備，不只有保安在旁邊維持秩序還有兩位阿sir站著，老伯們看見這架勢一時間肅穆下來。
今天在現場還有於天佑。
他的雙手扶在帶槍的腰帶上，眼神有一層威壓，先和老伯們說明情況。
“各位街坊，今天請你們配合調查，真心投資報案，職業詐騙犯鄭美儀偽裝成夏心怡在公司供職，騙取客戶信任，轉走你們賬戶資金……”
聞言，大家都著急起來。
“不會吧，你們是不是推卸責任？”
“夏小姐說的是真的啊。”
“我就知道投資公司沒一個好的。”
……
“各位，你們看看自己的賬戶不就一目了然了？”甄真拿著個高音喇叭出來，人群安靜下來，“我們要追究的人是同一個人，夏心怡。”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幾位老伯。
這些就是昨天第一時間過來討錢的客戶。
領頭的那位老伯站出來，說：“哎，不要擠在這裏了，真心投資沒拿我們的錢，現在賬戶已經恢覆正常，甄小姐說到做到，不會要我們為這件事買單。”
“要怪就怪那個女人，她是個詐騙犯啊。”
“你們都跟阿Sir去錄口供，讓阿Sir早日抓到她。”
“不會吧，你不會是托吧？”有人質疑。
“托什麽托啊。”那老伯站出來，指著以為老友，“基哥，你還不知我嗎？我什麽時候講過大話？”
被叫做基哥的老伯點頭：“我是信你，可是夏小姐要是真拿走那麽多錢，真心投資確定會還給我們？”
“已經還了。”甄真接過話來，“你們現在就可以跟著這位同事去查賬戶。”
大家一怔，再沒有異議，有序地跟著理財部的同事進去。
真心投資的辦公室逐漸恢覆平靜，只是大家都不敢放松還憤憤不平，只因犯事的人還沒有歸案。
於天佑負責這起案子，了解完案情後，無比確認犯案的就是鄭美儀。
“她有很多個身份，真實姓名沒人知道，最讓人熟知的名字就是鄭美儀，有個花名叫千面觀音。”
“千面觀音？”甄真默念著這個名字，總覺得有幾分熟悉感，思忖幾秒後，問，“沒人知道她的長相？”
於天佑皺著眉：“根據資料，她每次犯案都會整形，改變形象。”
“就算是整形，也能看出點什麽的。”
聞言，於天佑眉心松開：“我會讓同事比對資料。”
甄真道謝，於天佑又建議直接在全港發布通緝令，借助群眾力量早日抓獲詐騙犯。
她卻拒絕：“這件事，能不能先不發通緝令？”
“為什麽？”
“我是這麽想的……”
甄真和他說出心中所想，於天佑的眼神驟然亮起來。
“你是想引蛇出洞？”
“沒錯。”
甄真想起來一些片段，書中對千面觀音有過簡短描述，這女人特別喜歡珠寶，最後被抓居然是在一次珠寶拍賣會上，她好像是沖著某件古董珠寶去的，書中她詐騙的對象是郭太，最後是女主在拍賣會上發現了貓膩，警方將其抓獲，讓郭太刮目相看，對她改觀。
沒想到劇情改變後，千面觀音居然打起了真心投資的主意。
只是讓她奇怪的是，千面觀音這次詐騙的金額不大，以往她每次詐騙的金額都在千萬以上，手法高明，這次不一樣，手法低劣，故意讓這些受害者第一時間發現，還嫁禍給公司。
她的目的不是這些投資人的錢財，而是要毀掉真心投資的聲譽。
甄真直覺這背後還有某些人的功勞，千面觀音不沖著錢財而來，或者是受某人的委托而來。
可惜她想不起千面觀音的具體劇情，不知道她的真名叫什麽。
如果是她想的那樣，千面觀音背後的人看到事態沒有擴大，一定會和她聯系。
想到此，她微微瞇眼，於天佑看到她的微表情，“你想到什麽了？”
“沒事。”
她的猜測空口無憑，也不適合警方去盯人，以防打草驚蛇。
於是，她笑笑：“馬會的慈善拍賣在下個星期，我覺得是個好機會。”
“為什麽？”於天佑並不知她預知劇情。
她糊弄道：“我只是有點小小的猜測，夏心怡很喜歡珠寶，你們的資料裏也寫過千面觀音喜歡在作案後掃貨，不只是在商場，還出入各種拍賣會。”
於天佑楞了楞，“我倒是沒想到。”
他隨後又點頭表示會全力配合。
說完了案子，於天佑欲言又止地望著甄真。
她眼角瞟到，頓了頓，終是不忍無視，於天佑這個人太周正了，做事周正，待人也禮貌，就是性格太軟了點。
“你有話要說？”
於天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來見她，這會竟然不知道如何開口。
甄真試著猜了猜：“你是想問於斯正的事？”
他溫和的眼中乍起波瀾，很快沈下去，算是默認了。
“我以為你們不會在意他去哪裏了。”甄真淡笑著，“其實他姓於，做什麽都是為了於家好的。”
她沒法告訴他於斯正的背後故事，只能模糊提醒。
於天佑嘆氣：“如果是這樣就最好了，他和你說過去哪裏了嗎？”
她詫異：“你們對他的行蹤一點都不知道？”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他只說自己要出個遠門，至於是哪裏，沒說。”
“好，謝謝。”
於天佑露出招牌的溫和笑容，禮貌告辭。
***
德輝實業的股東會如常舉行，甄真忙完那群阿叔阿伯最後還是趕上了。
張秘書喜滋滋地在門口迎著她。
“大小姐，這次沒問題的，我已經都探過口風了。”
甄真進去時，收獲的是張冰倩極其奇怪的眼神，大概是三分陰鷲，三分狐疑，還加幾分嘲諷吧。
她淡淡一笑：“張董，這麽看著我，是沒信心嗎？”
張冰清盯著她頓了半響才冷哼了聲：“你這麽多公司，管的過來嗎？步子邁的太大，小心陰溝裏翻船。”
“各位股東，你們也要擦亮眼睛，誰更可能帶領德輝，應該心裏都有數吧。”
她特別掃了那幾位股東，話裏話外都是威壓，只是今天那幾位臉色都不太熱情，躲避著她的眼神。
張冰倩心中微沈，把一肚子氣都撒到張秘書身上，“張昌，你來做什麽？你已經不是德輝的員工……”
“不好意思，他現在是我的秘書，完全有資格進來。”
甄真打斷她，張秘書笑嘻嘻地，背脊挺地更直。
股東會很快進入正題。
今日最大的議題就是選新的董事長，張冰倩說了一長段的開場白，大意就是要股東睜大眼睛，她如何陪伴德輝成長，熟知德輝的業務和未來。
她說完後，新任董秘假客氣地問甄真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沒有，投票吧。”
眾人：……
甄真冷若冰霜，嗤笑道：“大家可要擦亮眼睛，她的年紀做你們女兒還差不多，做董事長，未免嫩了點。”
音落，會議室寂靜了幾秒。
沒有一雙手舉起。
張冰倩冷笑了聲，有幾分得意。
這聲冷嗤好似導火索，坐她右手邊的幾位一個個陸續舉起了手。
“你們……”她氣得說不出話來，“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這些人只安靜地舉手，並不回答她的問題，其他四位股東面面相覷，看看舉手的人，又看看這兩位董事長人選，最後都舉起了手。
“9:1！”
張秘書聲音特別嘹亮。
結果不言而喻，張冰倩落敗，才做了幾天董事長的女人氣的臉如鍋底，咬牙切齒地說：“恭喜。”
然後揚長而去。
這絲毫不影響董事局的幾位對甄真道賀。
張秘書忙前忙後替她打發這些股東，會議室最後只剩下那幾位倒戈的股東。
顯然他們都有話要問，擔心之情溢於言表，可是誰都沒有先開口。
甄真端坐在正中位置上，眼風掃過來，“你們做的那些事，足夠進去了。”
“挪用公款。”
“內部交易。”
“以次充好。”
“收受供應商好處。”
她的聲音毫無波瀾，風輕雲淡，在他們聽來就是冷酷無情，幾位股東越聽臉色越白。
財務的老任訕笑兩下：“老李還在廉署，小侄女，我們這群老骨頭總是會幫著你搞好德輝的。”
“是幫我搞好還是幫我搞垮？”她背靠進椅背，臉色依然沒有波瀾，“你們做的事都在這個文件袋裏，如果沒什麽異議……”
張秘書把一疊厚文件打開給他們看。
他們驚惶地擡頭，等著她後面的話。
“如果沒有異議，按個手印。”
“這就沒必要了吧。”他們推脫。
甄真示意張秘書重新拿出一份文件，一人面前一份。
待他們看到認罪悔過書幾個大字時，頓時臉色鐵青，“你怎麽能出爾反爾？”
“出爾反爾？我從來沒說不追究你們的責任。”
甄真忽然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臉色嚴峻，“各位叔伯跟著我爹地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罪在這裏認了就行了，但是職位要讓，董事局的位置可以保留。”
“什麽？”
任總第一個不同意，“這不是趕我們走？”
保留董事身份，不過是面子好看，他們在公司每年撈的油水很多，當然不願意舍棄。
“你們自己走，還是我把這些資料都交給警方？”甄真絲毫不讓。
張秘書笑著緩和氣氛：“幾位老總，大小姐已經給各位開了養老戶頭，大家不要擔心。”
說著，他從公文包裏拿出幾張卡片。
“你們這麽多年為德輝盡心盡力，總不能讓你們空手走的，其實也不算是離開，每個月的董事會還是要列席的。”他又笑了笑，“當然，如果你們願意出售股份，我們也可以接手。”
四位都上了年紀，是老塑料廠的元老人物，比李德凱還要大十幾歲，其實也都到了退休的年紀，眼見著大勢已去，能平安退休還能拿一筆可觀的養老金，總比去監獄好。
他們臉上掛著喪氣，最後還是收下了銀行卡。
新任董事長在張秘書的帶領下巡視一圈總部辦公室，走到地產部時，正好和李真迎面撞上。
地產部的人起身迎接，只有李真默不做聲地待在座位上，投過來異常仇視的一瞥。
甄真挑眉：“這位小姐，你叫什麽？”
李真氣急：“董事長要管這麽多嗎？”
“關心員工生活。”她回敬，斜眼看著她的胸牌，“還沒改姓？”
李真一張臉氣得通紅，“咚咚咚”地跑開了。
***
入主德輝後，把張冰倩趕下董事會主席的位置，甄真全身通暢，晚上臨睡前收到宋紹廷的電話。
他特意說起新戲的女演員，語氣裏藏著小心：“別人覺得很漂亮，我覺得一般，沒你好看。”
甄真嗔他：“油腔滑調。”
他不笑，語氣分外認真：“這次的床戲尺度有點大，導演不讓我借位，行不行？”
“？”
沒聽到她的答覆，他著急：“阿嫂，你要說不行……”
“我要說不行，你還不拍了嗎？”
甄真語氣淡淡地搶白。
“也不是不可以。”他異常堅定，“大不了我想辦法賠違約金。”
她冷嗤一聲:“以後誰還敢用你？”
“既然接了戲就好好拍，敬業一點，總歸不是讓你真刀真槍上陣。”
“不過我看到可能會有點礙眼。”
宋紹廷被她說得面紅耳赤，又低聲笑：“我補償給你。”
甄真自顧自的挑眉，腦補了一些限制級畫面，這人聰明地很，總知道怎麽讓她高興。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讓人面紅耳赤的情話，甄真卻強行把話頭一轉：“你不是讓人盯著張冰倩？”
“還需要盯著？”
“對。”她把千面觀音的事說出來，宋紹廷罵罵咧咧了幾句，忽然問：“你說夏心怡前幾天才換了新手鏈？還是L家的孤品？”
甄真想著她是這麽說的，“是吧。”
她又想起自己戴的那條項鏈，“你送的那條項鏈也是限量品？”
宋紹廷輕咳了兩聲，聲音緊了緊：“你戴了？喜歡嗎？”
這條項鏈原本是給她的聖誕禮物，連同新年的那只戒指一起在G家訂的，可惜只有項鏈送出去了，戒指沒敢送。
送出去的項鏈也沒敢問她喜不喜歡。
欣慰的是她居然戴上了。
“喜歡。”她輕聲回應，在床上扭了兩下，“限量品不便宜吧？”
他沒答這個問題，反而說：“可以去L家問問那條手鏈到底誰買走的，或許她不是用的夏心怡的名字。”
“因為千面觀音這個女人應該有點特殊癖好，她很喜歡用不同面孔去做不同的事，L家的東西不容易買，尤其是限量品，不是資深會員買不到。”
這倒是提醒她了。
過了兩天，宋紹廷從劇組請了假，接她去L家的專櫃。
這事是他的私心，原本甄真說要自己去的，他堅持說陪她去，順便給紅姨選件生日禮物。
L家的專櫃在中環最繁華地段，距離金山大廈很近，兩人步行前去。
宋紹廷依舊是挺括的白襯衣和黑西褲，外面是薄風衣，甄真看他沒戴帽子和墨鏡，揶揄他：“大明星這麽出街，行不行？”
那人明目張膽的摟過她，還作勢要親，甄真連忙退後幾步。
“怎麽不敢？”他歪著嘴角，故意逗她，“我沒偶像包袱，他們喜歡拍就拍吧。”
“我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
“油嘴滑舌。”
兩人打打鬧鬧地進了L家的專櫃。
很巧的是還能遇到熟人。
Flora一眼認出甄真，“甄小姐，又見面了。”
甄真看她的胸牌，上面寫著門店經理。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Flora已經連升了好幾級。
Flora說話很好聽，視線落在她身後的宋紹廷身上，眼神更加光亮，“Bryan，我就說我給你服務過。”
店裏的姐妹都圍過來看熱鬧，鬧著要宋紹廷簽名，合照。
等偶像把粉絲伺候好後，他們才做正事。
先給紅姨選禮物。
Flora不明就裏，先給他們推薦的都是年輕人的首飾，宋紹廷的眼神在一堆戒指裏流連忘返，甄真在他眼前揮手：“我覺得還是買項鏈吧，這些看著像婚戒。”
“對，新人選來做婚戒的比較多。”
宋紹廷偏頭看她一眼，“你有喜歡的嗎？”
那只被藏起來的戒指，他不打算再送，總覺得配不上她，如果她能選一只自己喜歡的，更好。
甄真沒接這話，顧左右言他：“那條項鏈好看，適合紅姨。”
宋紹廷眸光微暗，跟著去看項鏈。
“就選這一條。”
他很快敲定，甄真則選了一條手鏈給紅姨。
選完東西，甄真問起Flora“星空”系列的手鏈，她很快被告知那條手鏈是以為姓葉的女士買走的。
“葉？”
“對的，她是我們的VIP，最喜歡顏色艷麗的寶石和彩鉆。”
這就有趣了，Flora說這位女士三十多歲，氣質高貴，住深水灣豪宅，常年在全世界旅行，拿英國護照的。
甄真趁機聊起這位葉女士，Flora把熟悉的事都說了。
“葉女士人很好的，每次來都會帶點小禮物來，她上次讓我幫找一條古董項鏈，也是彩鉆的，好漂亮，是我們第三代設計師的作品，可惜那條項鏈的主人不願意割愛。”
“她為什麽要找這條項鏈？”
“不清楚，她好像情有獨鐘。”
“項鏈的主人是誰？”
“大明星李小姐啊，這條項鏈能傳很多代的，我們為它設置了檔案，每一任主人都有記錄。”
“能幫我看看，都有誰擁有過這條項鏈嗎？”
Flora有點難做：“這個好像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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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真很快讓於天佑查出這麽個人，葉明珠。
只是他們去搜查其在深水灣的豪宅時，發現人去樓空，豪宅正在出售，地產經紀介紹，這位葉女士已經把房子掛牌了幾天，但還沒離開港城。
地產經紀給葉女士打電話，卻沒有任何回應，稍晚，地產經紀收到她的回覆，房子暫時不賣了。
他們追查電話號碼，只查到公用電話亭。
葉明珠已經警覺了。
於天佑推測：“她會不會離開？”
“不會，我估計她一時半會走不了。”
於天佑不解。
甄真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因為她沒完成任務，這件事對真心投資沒有一點影響，有人會讓她再做點什麽的。”
她至少是再慫恿一下那些阿叔阿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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