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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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於斯正有什麽秘密?◎

甄真預感不好, 聖誕在港城是大節日,僅次於元旦,也是闔家團圓的日子, 誰會在這麽大的節日到別人家裏做客。

上次在家中看見於太,她已經覺得不妥。

“於太怎麽會來?”她狀若無意地問。

李德凱淡笑:“今天過節, 家裏人多一些,熱鬧。”

“於生在歐洲出差,於太這段時間經常來家裏看你媽咪, 兩人聊的不錯,她說聖誕只有一人在家, 你媽咪順口就邀請她來過聖誕。”

“……”

於太怎麽可能一人過聖誕, 甄真心中翻白眼腹誹著。

見招拆招吧, 於太頻繁出入李家肯定在圖謀什麽。

車在淺水灣大宅前停下, 管家打開車門, “老爺, 大小姐,你們可回來了。”

這管家是從原來李家大宅裏調過來的,原先在李管家手下做事,姓王,年紀還不到三十歲, 到了這邊後, 王管家工作特別賣力,這會一邊叮囑他們看著頭頂,一邊還匯報:“今天家裏熱鬧, 客人們都到了。”

甄真還想著於太到底來做什麽, 敏銳地捕捉到“客人們”。

她腳步一頓, 擡眼看著幾步之遙的正門, 門前放著一株很大的聖誕樹,樹上張燈結彩,掛滿禮物盒和假蘋果,除此之外,門兩邊也都掛滿了彩燈,似有若無的聖誕歌從裏面飄出來,音樂聲配合著悠揚的鋼琴彈唱。

有人彈琴,唱歌的還是個男聲。

聲音有點熟悉。

甄真看向王管家,王管家善解人意:“是於少在唱歌,於小姐在彈琴。”

“……”

於家人這麽閑的?一家人到別人家過聖誕?她嗅出不尋常,心中明白了什麽。

李德凱笑吟吟地拉住她,提前打預防針:“阿真,你別怪爹地媽咪自作主張,我知你很能幹,不需要靠男人,可是你還這麽年輕,二十多歲,人生總歸要有個伴侶一起生活,不能太孤單。

他見女兒不言語,拍拍她說:“不過不著急,你可以好好選選,我女兒值得最好的。”

甄真聽著父親的溫聲細語,腦中陷入短暫的停滯狀態,很快卻被一個人影占住,想著他不久前還在電話裏對她說聖誕快樂。

電波裏的聲音,溫柔繾綣,暖意融融,仿佛今天的最後一縷落日照在自己身上那般。

“爹地……”她擡頭回應父親關懷的眼神,“選誰都可以嗎?”

李德凱楞了兩秒,點頭:“當然要選對你好的,合適你的。”

兩父女在門前停留的時間有點長,裏面的歌聲都停了,有人出來迎他們。

大家都來了。

甄真轉身,看到門口站著一群人,有個身影落到最後面,卻最引人註目,無形中吸引著她所有的註意力,他高大挺拔如參松翠柏,今天應該是專門打扮過,單薄的白襯衣沒有一絲褶皺,扣子扣到最上一粒,藍色暗紋領帶塞進馬甲,頭發用發膠收拾好,稍有些長的碎發貼到頭上,梳理成大背頭,露出非常銳利的五官,那雙深潭似地眼靜默無聲,一眨不眨地回視著她。

原來不只是於家人來了,紅姨和宋紹廷也被邀請一起過聖誕。

紅姨不知道兩人間的暗湧,見到她很高興,連忙和何清露一左一右地挽著她,忍不住說:“阿真,瘦了啊,工作太辛苦了吧?”

何清露也心疼女兒:“就是太忙了,每天回來,我都睡覺了。”

大家七嘴八舌,甄真沒聽到幾句,眼角餘光裏只有宋紹廷一路追隨的眼神。

裏面燒著壁爐,溫暖如春,她脫下外套,隨手交給傭人,哪知道接過的人是於天佑。

她楞了下,“這種事怎麽好麻煩你。”

“怎麽不可以?為女士服務,我很榮幸。”

於天佑細心的把她的風衣外套捋平,放在衣帽架上,甄真也就隨他去了,一轉頭便和宋紹廷的眼神撞到一起。

他的唇線緊繃著,眼裏擠出一點笑意,很淺淡,轉瞬不見,轉身就去了廚房。

甄真沒時間去理解他的情緒,先應付其他人。

於太已經把她誇得天上有地上無了。

“聽說真心投資的業務量非常大,很多人慕名去你們那買理財,我有好幾個朋友還問我能不能介紹你給她們認識。”

她當然不會拒絕生意,“當然可以,於太的朋友到了真心投資就是VIP客戶待遇。”

於太很滿意:“那我就把你的手提電話給她們了哦,她們都不差錢,還問世紀城還會不會放新股呢。”

她如實說不確定,於太又很關心地問題白天的鬧劇。

於天佑掛完衣服,自然地倚在甄真這邊的沙發背上,對白天的事侃侃而談。

甄真聽到背後的聲音才恍然覺得他的位置很奇怪,不著痕跡地起身說要上樓換家居服,何清露催她快去,十分鐘後開飯。

傭人們已經開始忙碌,她上到二樓後能清楚地看見廚房入口,玻璃門裏貌似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說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菜,很多是她喜歡的,大家都會喜歡的。

想到這裏,她的腳步快起來,心情如同一個掉落在地的氣球又輕飄飄地飛起來。

從衣櫃裏拿了一套淺色休閑服,一字領的,換衣服時,從鏡子裏瞥到鎖骨上紅色的痕跡,她忍不住翹起唇抱怨:“下嘴沒輕重,這套衣服都不能穿。”

“穿,為什麽不能穿?”

甄真受驚般地轉頭,不可思議地望著斜倚在衣帽間門框的人。

他支著長腿,抱著手臂,沈默的眸間帶著點冷,要笑不笑地。

“你怎麽進來的?”她低聲。

宋紹廷緩緩踱步過來,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坎上,到了近前才俯身說:“你猜?”

誰要猜,肯定是尾隨她來的。

他也太明目張膽了,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呢。

他似乎讀懂了她眼中的責備,行動卻絲毫沒準備聽她的,忽然單手就把她抱起來,她的拖鞋在空中晃蕩幾下掉在地上。

甄真“呀”地一聲輕吟,嗔怪地瞪他:“你幹嘛?馬上開飯了。”

“那又怎麽樣?”

宋紹廷抱著她出了衣帽間,她立刻要下地,卻被他抱緊,桎梏住手腳。

接著,他抱著人停在臥室門前,反鎖了門。

“……你……”

宋紹廷吞下了她的質問,把她壓在門板上,以一個異常別扭的姿勢。

他用腿支撐著她,公主抱的姿勢將她鎖在門板和自己之間。

甄真在滾燙狹小的空間中吊著他的脖頸,被迫回應這個吻,心中卻在擔心隨時有人過來。

七上八下的心一直被吊起來,就像她的身體一般。

她還尚存了幾分理智,努力從他的肆虐中得了空喘息,“宋紹廷,現在不行。”

“為什麽不行?”他固執地像頭牛,沈默的眼睛中早染了色,“你怕他們知道?”

“知道又怎麽樣?”

他氣喘籲籲,胸口震得她發麻:“你爹地媽咪覺得於家好,於天佑配的上你,你呢?你也這麽想?”

“我……”我沒有。

他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你也不反感他,是不是?”

“他可以幫你掛衣服,可以給你於家女主人的身份,有了於家的支持,你在這裏會如虎添翼……”

“他們當著我的面說,於天佑和你是天生一對,你們結婚後一定會很幸福。”

甄真聽不下去了,手掌捂住他的嘴。

“你在瞎想什麽?”

“是他們說,又不是我說。”

她還有話想說,咚咚的心跳聲慢慢平靜下來,那擔心已久的腳步聲突然而至。

“阿真,換好了嗎?可以吃飯了。”

是於天佑的聲音。

宋紹廷的臉色眼見地陰沈下去,可是觸到近在咫尺的清冷眸色,他慢慢冷靜下來。

“出去。”甄真用嘴型說。

“阿真?”於天佑敲門。

“馬上出來。”甄真不慌不忙地回了一句,瞪著宋紹廷,讓他快走。

宋紹廷耷拉下眼皮,倒退幾步到露臺,隨即轉身,輕巧躍上露臺欄桿……

然後就是窸窸窣窣的幾聲,像有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甄真沖出去露臺看一眼,那人正在整理襯衣的袖口,似有感應一般擡頭和她對上。

他邪邪地勾了勾唇,用唇語說:“晚上見。”

“……”

甄真打開門時,於天佑正準備敲第三下。

他的手頓在半空中,眼神也頓在她裸露出的鎖骨處,若隱若現的紅痕讓人浮想聯翩。

“阿真……”

她沒時間再去換一件衣服,不如這麽坦蕩地下去,笑著說:“怎麽了?下去吃飯啊。”

“哦。”

於天佑思忖著,想往她臥室裏多看幾眼,可惜只瞧見飄揚起來的窗簾。

樓下已經準備妥當,甄真坐到何清露身旁,於天佑順勢坐旁邊,宋紹廷從廚房出來,放下一碟香味撲鼻的蒜香排骨。

安靜了一晚上的於慈恩終於忍不住說:“Bryan,你休息一下吧,廚房有工人姐姐在做事的。”

此時,大家仿佛才註意到他的存在。

何清露也覺得不妥,“廷仔,你是客人,怎麽能一直在廚房?”

“沒事,何姨,阿嫂說想吃這幾道菜,我怕他們做的味道不一樣。”宋紹廷脫下圍裙,坐下來,正好在甄真和於天佑對面。

桌上有霎時的安靜。

紅姨沒覺得有不對,笑道:“在家裏都是廷仔做飯的,阿真是喜歡吃他做的菜。”

於天佑的眼神漸深,盯著他看,“你把方法告訴傭人就行,以後也不能總麻煩你。”

“於少,這個不用你操心。”

他敞著腿坐著,鋒銳的眼神刮過對面的人,肆意囂張,“說起來,我們才是一家人。”

你就是個外人!

火藥味十足。

於太的眉心皺起來,眼見的不悅,只是她記得今天的目的,笑了笑說:“也對,你叫阿真嫂子,也算是家人,只是以後阿真也是要重新組建家庭的。”

“李生和李太,你們說對不對?”

她把話題拋給李德凱夫婦。

這正是何清露心中所想,她溫柔地點頭表示同意,李德凱也說:“沒錯,阿真年紀還小,以後有自己的人生,你們都能體諒吧?”

這話輪不到宋紹廷來應聲,紅姨是長輩,當然滿口說自己也希望阿真幸福。

眼見著這談話內容越來越往自己身上繞,再聊下去能聊到她什麽時候生孩子,甄真沒什麽情緒地打斷:“今天是聖誕夜,大家還是好好吃飯,過節。”

“我今晚對著聖誕老人許個願,明天給我發個老公,這個辦法挺好的,你們就不用操心了。”

桌上安靜了。

何清露欲言又止,看看女兒又看了好幾眼於天佑,她從內心裏是滿意這位年輕人的,長相好,家世好,為人正派,美中不足的是他之前和李真訂過婚。

李德凱心中微驚,視線掠過宋紹廷。

宋紹廷大膽回視了他。

甄真把這兩人的過招盡收眼底,默默低頭吃菜。

今晚的菜還真的很好吃,都是她喜歡的口味,她能吃出來宋紹廷的手藝,兩腮吃的鼓脹起來,大快朵頤。

憋屈郁悶了一晚上的宋紹廷在對面瞧著她這麽暢快的樣子,心裏瞬間被填滿,沒了和於天佑較勁的心思。

於天佑和於慈恩兩兄妹吃得更為沈默,於慈恩時不時會去看她心中的人,越看越心涼。

吃到甜點環節,傭人過來說,外面有位先生找大小姐。

甄真來到門前卻是看到了於斯正。

“聖誕快樂。”來人站在路燈下,朦朧燈光柔化了他滿臉的棱角,丹鳳眼都變得柔情,“我知道自己送什麽,你都不會收,那還是送花吧。”

他豁然打開跑車前蓋,一束盛放的紅玫瑰在溫柔夜色下格外耀眼。

“不要說不收,這麽漂亮的花扔在街上是不對的。”他把花捧到她手上,“還有,對不起,之前我的態度不夠好。”

“……”甄真居然不知道如何反駁。

“阿真,你知道我的來歷,我也知道你的,今天以前,我一直錯了。”

“錯在,我以為你還是以前的你,世俗,膽小,怕麻煩,卻心地善良,你不忍心我死,救下我,可是連名字都不敢告訴我。”

他自嘲地嗤了聲:“我應該早明白你不是那個姑娘,已經成為一個全新的甄真。”

“可是這樣的你,我更喜歡了。”

“你還能記得我嗎?那天下大雨,我從綁匪手中逃出來,中了槍,腿上全是血,一瘸一拐地走到天橋下……”

甄真模糊的記憶閃回到那個讓人崩潰的晚上,那時原身初來港城,從城寨打探到父母去世的消息後走投無路,流落到黑漆漆的天橋底下,她抱著手臂坐在陰影裏,雨滴砸在橋頂如同千均重,每砸一下,她就抖一下,雙眼努力睜到最大,不讓自己閉上眼睛,就在她再也睜不開眼睛時,一個黑影從樓梯滾下來,以極快的速度滾到距離她幾步之遙的地方。

那人身上血汙滿身,嚇得她睡意全無,全身抖如篩子,直到她看見那人伸出求助的手,就這麽一直伸著,像一尊石雕一般倔強,展示著自己求生的決心。

她聽著橋上轟隆的雨聲,偶爾劃過的一道閃電讓她看清了男人的模糊的五官,恐懼被同命相憐代替,她抓住了他的手。

“你是那個受傷的人?”

難怪她會覺得這人有點面熟,卻想不起哪裏見過,原來他被綁的時間更早,她搞錯了。

於斯正終於露出欣慰地笑:“你還是記得的。”

“記得什麽”宋紹廷冷硬的聲音乍然響起。

他的眼神更冷,直勾勾地盯著於斯正和那束花,恨不得用眼神殺死他們。

甄真抱著花,陡然轉身,從回憶中抽身,一時竟不知怎麽和他解釋。

“阿嫂,他說的什麽意思?你記得什麽了?”宋紹廷繼續追問。

他這麽聰明,怎麽會看不出於斯正有問題,比起於天佑,他更擔心的是這個人。

阿嫂對於斯正的態度明顯不一樣。

他們之間有秘密,沒讓他知道的秘密,想到這一點,他就覺得血往上湧。

“問你呢!”他失了耐心,變得焦灼又冷淡。

於斯正樂於見到急躁的敵人,嘲弄道:“宋紹廷,你不懂,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宋紹廷果然捏緊了拳頭,似乎下一秒就要沖過來。

他們在外面待的時間太長,裏面的人一個個都出現在門口,所有人臉上都出現不可思議的表情。

於太的臉色尤為緊繃,立刻就冷斥道:“你來做什麽?”

於斯正邪魅一笑:“看不出來嗎?媽咪。”

他從來不叫於太媽咪的,若是叫媽咪,絕對是諷意十足。

於太爆發:“我當不起。”

“你有沒有廉恥,你的身份能配的上阿真嗎?”

於斯正狂笑:“怎麽就配不上呢?”

“不是你說的麽,甄真這種克夫女眼中只有錢,我看她和我這種命硬又有錢的人,最配了。”

“你……”

於太抖著唇,話都說不利索了。

李德凱和何清露兩人的臉色已經全然黑下來,他們的女兒曾經被人如此詆毀,想起來就讓人心疼。

“王管家,送客吧。”李德凱絲毫不帶遲疑地下逐客令。

於天佑還想辯駁兩句,都被李德凱揮手打斷。

於太自知理虧,拉著兒子走人,到了門口和於斯正擦身而過,氣不過還是怨毒地盯著他,“你這麽做沒好處的,你爹地說要把船運交給你,我看也不必了。”

“是麽?這事你說了不算吧。”於斯正不當回事,“事實上,船運這條線,沒有我,於家半年都撐不過,要不要賭一把?”

於太在氣頭上,拂袖而去。

李德凱對於斯正一視同仁,讓管家請他走。

於斯正不慌不忙地走到李德凱夫婦身邊,鄭重其事地表心意:“我是真的喜歡阿真,我認定了她,這輩子非她不娶。”

“我會和於家分開,以後我有的,全都都有阿真一份。”

李德凱的態度緩了緩,但沒表示,只說這是他們年輕人自己的事,自己不擦手。

於斯正得了這個態度,歡天喜地地離開。

甄真還抱著那束玫瑰花,宋紹廷眉眼沈沈地盯著,直到她把花交給傭人。

只剩下家裏人,何清露說起真心話:“我看於家不是什麽容易相處的家庭,還是不要了吧。”

紅姨倒是理智:“這事都要看阿真的意思,她喜歡才行。”

宋紹廷第一次想給他媽送個牌匾,真會替兒子說話。

他裝的事不關己的樣子,給大家倒茶,李德凱忍不住又掠他幾眼,到底沒說什麽。

折騰一晚上也累了,甄真更是,很想逃脫這個話題,哈欠連天地上樓休息。

甄真在床上數到一百只羊,露臺上有輕微聲響,她在黑暗中翹唇,又立刻轉身裝睡。

宋紹廷進來時,特意繞到另一邊看她的臉。

睡著的人忽然睜開雪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他雙手捧起她的臉,虔誠地送上自己的唇,親一下還不夠,深吻下去。

甄真像條缺氧的魚,手腳並用地扒開他,低聲斥他:“我呼吸不過來了。”

他的頭埋在她頸窩,一顫一顫地,剛剛開始以為他在笑,她聽到隱隱的抽泣聲才發覺不對。

她的頸窩有洶湧的濕意。

她努力找到自己的聲音:“宋紹廷,你在幹嘛?你別告訴我你哭了。”

他是在親哥去世都沒哭的人,怎麽會……

聽到她的聲音,他的抽泣聲短咋然而止,接著是長時間的沈默,那顆毛茸茸的頭緊緊貼住她,他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過來。

甄真等他平靜下來才推開他的頭,註視著他濕潤的眼,“你……”

他啞著聲問:“阿嫂,你到底和於斯正有什麽秘密?”

“我不允許你把我排除在秘密之外。”

他撐起身體,和她十指緊扣,雙手擡到她頭頂,俯身舔著她的耳垂,徐徐誘哄:“告訴我。”

“不然呢?”她固守著心理防線。

他邪邪一笑,無賴至極:“不然,我今晚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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