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8 ? 148

關燈
148   148

◎搞事◎

“我看有人誠心搞事, 前面的客人都知道廚房出事了,很多人立刻嚇走,還有些留著看熱鬧, 在那質疑我們廚房到底發生了什麽。”

甄真皺眉打斷他:“先叫救護車,影響降到最小, 就說我們主廚突發疾病,別說具體的。”

如果這件事是有人存心陷害,他們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會把這事鬧得沸沸揚揚。

酒樓裏的廚房發生中毒事件,影響能大到讓酒樓倒閉。

真是毒計。

“還有, 能不能臨時找到廚師?”

大家都看向肥波, 這事是他的職權範圍。

肥波也急的團團轉, 臉色沈沈:“我和幾個師傅談好了, 可是還沒入職啊, 他們也還有工作, 說是下個月才過來的……”

這麽急的情況下,誰都不能保證廚師能即刻到崗,就算到崗了,也不一定做得出那麽多菜。

一直沒有說話的宋紹廷開口了:“這樣,你們先去借人, 能借多少是多少, 我去前面看看。”

“你……”

“對,廷仔,你現在是電影明星, 在那坐著就會有很多人過來要簽名, 能拖延一點時間。”肥波拉著宋紹廷急忙往外走, 繼續交代, “你就說是來吃飯的,其他一概不知。”

甄真瞥了眼兩個男人匆匆的背影,急忙轉去廚房,裏面亂做一團,各個都捂著肚子,有人坐在地上,有人還一直往洗手間跑,林莊臉色蒼白,正在嘔吐。

看到她進來,林莊強撐著要過來打招呼,被她制止。

“你別說話,我問什麽,你點頭搖頭就是。”

林莊點點頭。

“今天早上吃什麽了,都在這裏吃的早餐嗎?”

林莊搖頭,旁邊有位幫廚精神尚好,解釋:“我們和主廚都沒在這裏吃早餐,這一早上也就喝了幾口水。”

“是啊,就喝了茶,林哥早上來都會泡茶……”有人也小聲附和。

“茶?”

甄真循著林莊的手指指向看去,廚房的備菜臺旁邊有一個小的休閑區,平時都放廚房工人的個人物品,臺上正有一壺普洱茶。

林莊的癥狀最嚴重,他是泡茶人,平時就大量飲茶。

“去頂樓包間叫於警官過來。”她連忙吩咐。

於Sir正愁沒機會接近甄真,這會聽到傳召,跑步速度堪比飛毛腿,於斯正也厚臉皮地跟過來。

“她叫我,又沒叫你。”

“關你屁事,酒樓又不是你家的。”

“……”

兩人很快到廚房,甄真這時候哪裏還計較誰該來,誰不該來,立刻和於天佑說起情況。

於天佑是專業人士,嗅到不尋常的氣息,打電話讓警局派人過來勘察現場,“廚房的東西不要亂動,等法醫過來查驗之後,你們才能繼續開工。”

“可是外面的客人都等著呢。”廚工們心急。

甄真掃視了一圈廚房的人,沒看到可疑人員,一時間毫無頭緒,於斯正適時開口問:“今天廚房還來過什麽人?”

“廚房一般不讓人進來。”林莊緩和了一些,有氣無力地說。

他們吸取了城寨開業那天的經驗,一般人都不讓進廚房,除了酒樓主管,送菜的,或者清潔工。

甄真恍然間想起自己提前布置的監控。

酒樓大廳裏。

服務員正在上冷碟,還有人站起來問:“你們食堂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謝麗娜按照羅力的吩咐,解釋道:“實在抱歉,今天我們主廚突發疾病,暫時要去醫院,大家能不能再多等半個鐘。”

宋紹廷適時出現在前臺站定,立刻有人認出他,幾個靚麗的摩登女郎起哄道:“你是不是Bryan 宋?”

他大方點頭,那幾個女人立刻尖叫著要求和他合影,還要簽名。

宋紹廷好脾氣地答應,這個粉絲都冒出星星眼,還不忘打聽酒樓的消息。

“你來這裏吃飯?”

“是的。”

“可是今天很不正常啊,上菜好慢,你不介意嗎?”

“不介意,我能等。”

有個男人聽到他們的對話,粗聲粗氣地插話:“你們還敢在這裏吃,聽說廚房的人都食物中毒了。”

“不會吧。”靚女們驚叫,簽名都不想要了。

宋紹廷眼中閃過寒光,立刻抓住那位“揭秘”的男人。

那男人禿頭,啤酒肚,臉上橫肉亂飛,不想被他抓住,高聲喊:“你幹嘛?我說的都是真的。”

“人家都說了是突發疾病,你還非要說食物中毒?”他的聲音低冷有磁性,讓大家都不自覺靠過來。

禿頭男子企圖掰開他的手,奈何沒成功,只能發難:“你管我怎麽知道的,你不也是來吃飯的嗎?”

“你們去廚房看看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哦,你當真知道?”宋紹廷冷笑,“不如說給我們聽聽,廚房的人都怎麽了?”

禿頭男子以為他相信自己,眉飛色舞:“那還用說,聽說他們上吐下瀉,食物中毒的癥狀很明顯,你們還敢在這裏吃麽?”

“不會吧。”

“這些冷碟是不是也不能吃啊。”

“糟糕,我剛才吃了冷碟。”

“廚房都食物中毒了,誰還敢在這裏吃飯?”

……

周圍的議論聲,叫罵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人帶頭倒掉冷碟,場面開始混亂。

可是禿頭男人卻感覺到不妙,因為抓住他的人越來越用力,像是要擰斷他的手腕。

“你放開我!”

“不好意思,放不了,你既然這麽清楚廚房食物中毒,跟我去警局走一趟吧。”宋紹廷皮笑肉不笑。

禿頭男使勁掙紮:“憑什麽,這事和我沒關系。”

酒樓外面響起呼啦啦的救護車,接著又是幾輛警車停下,現場混亂不堪,禿頭男想渾水摸魚,卻被一幅手銬拷住。

“你……”

他轉頭一看,卻是冷面的警官於天佑。

於Sir辦案時和平時判若兩人,聽到宋紹廷的懷疑後,他冷臉唬住這男子:“從現在開始,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港城警察的經典抓人語錄。

男子徒勞地掙紮兩下,眼睜睜看著警官們把自己推進警車裏。

廚房的人陸續被送走,可是外面的混亂依然沒有結束。

“這麽多人生病,肯定有問題拉。”

“走了,走了,不能在這裏吃了。”

“就是,被毒死都不知道。”

甄真皺眉看著走出酒樓的客人,心裏想著解決辦法。

肥波說找臨時廚師,現在也沒有消息,廚房裏只剩下幾個小廚工沒有事,這些人切菜還可以,你要說做菜,那肯定不行。

“阿嫂,今天的午市可能做不了了。”

“午市開不了,晚市絕對不能開天窗。”

晚市不開,市場上的質疑聲會更大,酒樓積累食客不容易,趕走食客倒是會很快。

唯獨有偶,酒樓外面又停下一輛政府公車,上面寫著食環署幾個大字。

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亮出工作牌,“我們收到舉報,你們酒樓的衛生有違規,麻煩你們配合檢查。”

“是啊,他們廚師都中毒了。”有人起哄。

肥波立刻前去應付,帶食環署的人去檢查。

離開的人越來越多,甄真沒想那麽多,直接站到門口堵住正要走的人群。

“你堵著門幹什麽?”

“沒飯吃,還不能走嗎?”

“不會強買強賣吧。”

她定下神來,“各位街坊,客人,今天實在抱歉,主廚抱恙,廚房出了亂子……”

“明明是食物中毒!”

“食環署的人都來了啊,看你們怎麽抵賴。”

她一個人的聲音太小,被這些謾罵聲掩蓋,宋紹廷不忍,沖到她身邊護住人,卻聽到她低聲說給我那個喇叭來。

阿嫂說什麽,就是什麽。

他很快拿了高音喇叭,“收聲啊,聽我阿嫂說。”

高音喇叭都破了音,喧鬧的人群霎時安靜。

甄真接過喇叭,踩到一個高凳上,居高臨下,“各位,很感謝你們今天來用餐,也很抱歉發生意外事件,中毒事件是有人故意為之,警方已經介入調查,我們會早日給大家一個交代。”

“賊喊捉賊吧,廚房都中毒,我們是不是天天被餵毒藥?”

“這位客人,我們開業以來從沒發生過中毒事件,不過你們也提醒我了,餐廳被人投毒,我們會全部清理幹凈再開市,今天晚市我們免費供應晚餐,不管中午有沒有來過的客人,晚上都可以來免費吃喝。”

眾人嘩然。

“能不能吃啊?”

“是不是吃什麽都免費啊?”

“喝酒也行?”

“你們還敢吃?別跟著中毒哦。”

“想起來就覺得害怕,還是不來了吧。”

“哎,去留香樓吃飯好過了,人家老字號,不會發生這種事。”

“走,走,走,去留香樓。”

甄真掃過人群,有人激動,有人遲疑,還有人好奇,免費用餐的吸引力還是巨大的。

她再次保證:“所有菜品全部免費,除非這裏沒有。”

“澳龍,雪燕也能吃?”有人高聲調侃。

“能。”她擲地有聲,“只有菜單上有的,我們能做出來的,都免費。”

“大家要註意,我們有時間限制,今晚上8點到十點,就算是十點一分的點單都是要照常收費的。”

“切……”

有人失望。

“大家早點排隊,十點前排好隊,點好單的,都算數。”

她朝謝麗娜和羅力招手,“你們可以現在排隊,也算。”

“如果要現在排隊,找我們店裏的人員登記,拿號碼牌。”

人群安靜了一瞬,甄真的話說完了,從凳子上下來,被人團團圍住,幾乎走不動路,還好有人從抓住她的手腕,左沖右突打開一條路。

他手指頭的繭子輕輕摩挲她的手腕,癢癢的,又很舒服。

甄真突然用另一只手蓋住他的手,掌心在他手背捏了兩下,宋紹廷回頭無聲警告她。

她挑挑眉。

從人群突圍,她回頭去看,真的有人圍著羅力和謝麗娜在拿號碼牌,肥波這邊還苦著臉,“大嫂,你說晚上免費吃喝,可是廚師還沒到位。”

“去找。”

甄真看著離開的人群都往一個方向走,若有所思,“那邊是留香樓?”

肥波看一眼,點頭:“是,留香樓和我們不過幾百米,很近的……”

說著說著,他停下,恍然間悟到什麽,忍不住爆粗口:“不會是他們搞的鬼吧,前幾天有人和我說,留香樓的生意差了很多,老板大發雷霆,有幾個夥計聽說我們這邊找人,準備跳槽過來。”

“你找的人裏面有留香樓的廚師?”

“有一個,但是要下個月才能來。”

這是後話了,甄真只想快點查清事情真相,往監控室走,一邊說:“把今晚的菜備齊了,趕緊去找人。”

宋紹廷緊跟在她身後,這時想起件事,慢下腳步,轉頭去追肥波。

“波哥,我想到一個人。”

肥波詫異:“誰啊?”

“萬安。”他快步走出門外,“我馬上去接人,你搞定這裏的事。”

頂樓包間還有一大群人等著吃飯呢。

甄真到了監控室,於斯正和於天佑都在。

一群人圍著監控查看廚房進出的人,監控畫面從最早的八點開始放,他們已經看到了九點。

“沒發現?”她擠進去。

於天佑深鎖眉頭:“沒什麽異常,都是廚工進出,搬貨進去,這時候林大廚還沒泡茶。”

“茶水的化驗什麽時候能出?”

“我讓鑒證科的同事加急了,最快兩小時能出來。”

甄真擰眉,拖動進度條到林莊泡茶的瞬間,畫面上現在沒有嫌疑人,只有林大廚在專心泡茶,偶爾有兩個廚工經過他身旁請示他怎麽處理菜,畫面大多數時間是靜止的,直到有位清潔工進來。

清潔工穿著龍鳳樓的工衣,低著頭,好似對林莊說了什麽,林莊走開,清潔工開始打掃這一塊。

先是掃地,期間似乎擡頭看了幾眼四周,沒掃完地,他直起身去擦置物臺,也就是林莊放茶壺的臺面。

八十年代的監控影像都很模糊,看清楚個人影就不錯了,看不清他們手上的具體動作,甄真只能看到清潔工用抹布擦了臺面,稍微移動了一下茶壺,並沒有特別的舉動。

很快,他繼續低頭掃地,去了別的地方。

錄像繼續往下放,畫面都很正常,那位清潔工勤勤懇懇地打掃,沒再接觸茶臺。

甄真的直覺來的很快,把進度條拖到清潔工進來的瞬間。

“那懷疑他?”於天佑看出她的想法。

“看看。”她未置可否,只是放大了清潔工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去看他的動作,尤其是他放下掃把,四處張望的時候。

“你們看,他看的是哪個方向。”

於天佑福至心靈:“他看的是林大廚待的方向。”

“還不趕緊去找人過來問話?”於斯正冷不丁地說,“你們在這眼睛都看瞎,不如去拷問。”

這是最直接的辦法,於天佑破天荒沒有懟於斯正,讓同事跟著龍鳳樓的夥計去找人。

清潔工很快被帶過來,臉上茫然堆起笑:“找我有什麽事?”

“循例問話。”甄真盯著他,示意他上前來。

那人站到她面前,舔臉笑:“大老板,是我工作沒做好嗎?”

於天佑本想拷到警局去問,甄真說她先問兩句,沒想到的是,她是這種“問法”。

一拳送過去,打在那人左臉,“你說你做好沒有?故意給廚房的人下毒,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她拖住男人的頭發懟到監控屏幕前,只讓他看了一眼就把人踹到腳下,“我們有監控的。”

“就算沒監控,你也別想置身事外。”她的高跟鞋踩在他手指上,“你忘了我是什麽出身?城寨來的,是不是太久沒動手,你們都忘記了?”

尖利的鞋跟像一把尖刀一般捅向地上男人的手背。

“啊……我說!”

於天佑眼皮一跳:“說吧,開始錄口供。”

“是有人給了我錢,說只要放點東西到茶壺裏就可以了,不會死人。”

“誰給你的錢?”

“留香樓的那個經理。”

甄真回到頂樓包間時,幾位老人都滿臉擔憂,李德凱得知實情,頓時一掌拍在桌上。

“豈有此理,這麽欺負我女兒。”

“不行,我現在就要找他去說理。”

留香樓是老字號,李德凱以前也常去光顧,忽然記起留香樓老板和張家的關系不淺,和張冰倩更是熟得不能再熟,於是臉色更加陰沈。

何清露倒冷靜許多,讓他先坐下,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

大家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一張大圓桌只剩下幾個人吃飯,還有個孕婦。

甄真感覺過意不去,忙讓人上些可以吃的東西。

好在林莊一直對廚房訓練有素,菜都配好了,幾個小工居然也還記得林大廚的吩咐,平時看得多,自告奮勇地掌勺,燒出了十幾個菜端上來,味道中規中矩,大家吃完這頓很坎坷的飯。

紅姨在中途突然問起宋紹廷,甄真才後知後覺這人怎麽消失了。

於斯正冷不丁地說:“聽說是去找廚師了。”

“你怎麽知道?”她擡眸問。

於斯正只是笑笑:“我比較閑。”

閑到每時每刻都盯著甄真和宋紹廷的一舉一動,比如他們在人群中牽手互相調情的那瞬間,他都盡收眼底。

李德凱聞言淡淡看著於斯正,意味深長地說:“於少,你怎麽能是閑人,聽說你最近賣了幾艘船,還和利主席在談融資,東海航運的債務差不多能解決了吧?”

“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伯父,希望能順利解決,否則於家祖業不保。”

李德凱讚許點頭:“你做的很不錯,難能可貴。”

甄真卻皺起眉頭,瞥住於斯正,“東海航運遭遇債務危機,那筆錢,你還是拿回去。”

“簽了合同,白紙黑字,我怎麽能說反悔就反悔。”於斯正擺擺手,“你也知道東海航運的缺口不是區區兩億搞得定的,這是杯水車薪。”

她哪裏會不知道這段歷史,航運業萎縮,於家的航運遭受重創,發生債務危機,後來幾乎破產,好在於斯正重生,現在在阻止破產發生。

“聊勝於無。”

於斯正未置可否。

紅姨看了好幾眼於斯正,試探著問:“於少還沒成家吧?”

“沒有,不瞞您說。我正在追求阿真。”他說的很直白,要紅姨一句話,“不知道宋阿姨覺得行不行?”

“我早把阿真當女兒看,希望她以後會幸福。”

何清露在桌下握了握紅姨的手,算是兩個母親的惺惺相惜。

紅姨繼續說:“所以她要再嫁給誰,都看她自己的意思。”

當事人甄真斷了於斯正的退路,“於少,多謝你的美意,只是我不想再結婚。”

“沒事,不結婚,我陪著你。”

於斯正眼神灼熱,言之戳戳。

“於少可真癡情,你也不問問阿嫂需不需要你陪?”

宋紹廷推門而入,語調冷淡,帶著火藥味。

於斯正絲毫不讓:“那不如現在問問阿真,到底需要誰陪?”

他慢悠悠的說:“我想,再怎麽樣,你阿嫂也不需要你陪著吧。”

這話真戳中宋紹廷的肺管子。

這人臉色鐵青,紅姨都猛地瞪大眼看兒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