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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李德凱在書房想了一整晚。

月牙胎記這個事情太隱秘了, 外人根本不知道這些細節，他每次見甄真總有些熟悉的感覺，如果她真的有月牙胎記, 那就是八九不離十啊。

DNA報告還沒出來，他也要先好好和她聊一聊。

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兒, 那麽十幾年前帶回來的李真是誰？他對張冰倩一開始並沒有感情，抱著滿足義父心願的態度和她結婚。

結婚後，兩人相處還算和睦, 可總隔著一層，真正讓他們消除隔閡的是她主動回大陸帶回自己的女兒。

他越想越覺得其中有蹊蹺。

那時, 他對張冰倩深信不疑, 尤其是還做了DNA檢測。

甄真盯著他的手指, “這個胎記甄家人都有, 姑姑告訴我的, 她也有, 她的在手臂上。”

“我的在胸口。”她扯開一點領口，半邊紅色印記就現出來了。

“對，是的，你的在胸口。”李德凱幾乎要落淚，“沒錯, 就是這個位置, 當年你生下來，我們就在找月牙在哪裏。”

她皺眉，難道李真這個冒牌貨也有胎記？

“你當初認李真的時, 也確認過胎記？”

李德凱終於從興奮中回神, “也是確認過的。”

“那就奇怪了, 她怎麽會有這個印記？”

“這個我也不知道。”

他陷入沈思, 昨晚張冰倩的態度看不出什麽，她先發制人，這背後怕是藏著彌天大謊。

甄真只覺諷刺，這麽聰明的人居然會認錯女兒，也不知道他是有心還是沒心，還不能保護好何姐，二十年前如此，二十年後還是如此，她憤憤地趕人：“李生想說的話都說完了吧，麻煩你出去。”

李德凱訕訕：“我想多陪陪她。”

“你陪她？”她冷笑，“陪成這樣？”

“我看不必了。”

“你二十年都沒來找過她，現在說這些不覺得羞愧。”

李德凱被懟地說不出話，好一會才試著解釋：“當時情況很不好，樓都燒幹凈了，政府清查後說她已經……”

“行了，麻煩李生在醫院賬戶多存點錢，其他事不勞煩你操心了。”

甄真直接把他請到外面，讓宋紹廷守著門。

李德凱挺直的背脊驀然彎下來，呆呆地站在門口好一會，連身後有人在叫他都沒反應過來。

宋紹廷看到來人，臉色忽然冷下來，“於少，你來這裏做什麽？”

於斯正手中捧著一束潔白的百合，另一只手上提著貴重的補品，並不惱他冷淡的態度，異常溫和地說：“當然是來看伯母。”

他偏頭又叫了聲：“李生，幸會。”

李德凱這才註意到於斯正，“於少，多謝你來看清露。”

“哪裏的話，晚輩應該做的。”他舉止文雅，談吐不凡，提起自己的調查所得，“不瞞您說，我剛剛才幫阿真查到二十年前的火災名單，原來李生就是甄道遠。”

“你和阿真……”李德凱詫異。

“我很喜歡阿真，希望能娶她，到時還要叨擾伯父。”於斯正絲毫不遮掩自己的心思，順便提了一嘴，“其實伯父大可以不必等DNA報告，不如親自回大陸看看情況，就算有事不能回，也可以讓人給你查查家裏的情況。”

一語點醒夢中人，李德凱醒悟到：“於少很坦誠，也說得對。”

這些年，他提過幾次要回大陸看看，最後總會有各種各樣的事阻住他，現在想想每次都和張冰倩有關系。

宋紹廷臉沈的嚇人，不冷不熱地潑冷水：“於少，你這麽自信？這事是不是也要問過阿嫂答不答應？”

“放心，我一定等到她答應。”

於斯正手裏東西很多，示意他開門。

宋紹廷較勁地盯著他：“別太自信，阿嫂說了，她不喜歡你。”

“沒關系，我喜歡她就行。”

於斯正笑得露出八顆大白牙，宋紹廷看得礙眼，很大力地給他打開門。

甄真錯愕地看著突然出現的男人，“於少？你怎麽來了？”

“怎麽大家都那麽驚訝。”他放下東西，站到她身旁，自來熟，“遇到這麽大的事，怎麽不找我？”

“……”甄真心想他們還沒熟到這個地步。

“我和你說過的，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他望著不省人事的病人，“我立刻安排最好的醫生團隊，不只是會讓阿姨醒過來，還能修覆她的臉。”

宋紹廷心中一驚，果然看見阿嫂臉上露出笑容，聽到她說：“什麽時候可以？能盡快幫我聯系嗎？”

“可以，我現在就打電話。”

於斯正真的出去打電話聯系醫生，宋紹廷冷臉杵在門口一動不動，麻木地聽著他用英文在請醫療團隊，還說這是他最愛的女人的媽媽的手術，請他們一定要盡快來。

他閉上眼，努力壓下自己的嫉妒和憤懣，而後猛然睜開眼，盯著走過來的於斯正。

“於少。”他叫住人。

於斯正：“？”

“於少能幫阿嫂，我很高興，先謝謝你。”他冷著臉，話倒是說的漂亮。

於斯正若有所思，“你以什麽身份謝我？”

“如果是以她弟弟的身份，我接受。”

其他的話，兩人心知肚明。

於斯正不似於天佑，他敏銳又直接，不會拐彎抹角。

宋紹廷冷哼：“我是她的家人，這一點永遠改變不了。”

於斯正未置可否，似笑非笑地進病房，“安排好了，兩天後，他們過來會診。”

甄真禮貌道謝，隨後想了想，決定投桃報李，說：“於少，有件事，你最好小心一點。”

他目光灼灼：“是什麽？”

“安全問題，最近好像不太平，很多命案，道上有風聲，匪賊之王程豹要重出江湖，目標是香江幾個大家族的公子。”

她只能點到為止，原書中，於斯正是綁架案的受害者，具體的綁架過程，她並不知道。

於斯正笑意漸深：“多謝你的提醒。”

“放心，這次，沒人能綁的了我。”

甄真狐疑，沒來得及想這句話的深意，病床上傳來咿呀呀的呻吟聲。

“何姐？你醒了？”她連忙叫護士。

何姐確實醒了，醫護人員檢查過後確認她恢覆了意識，不過說話還吃力。

她只是望著甄真冒淚花，手舞足蹈地，急著想說什麽。

甄真聽不懂，示意她先休息。

何姐使勁拉著她的手，不讓她走開，甄真明白了她的意思，安慰她：“沒事，我不走。”

她這才安心地喝水。

於斯正悄然退出去，經過門口時，和宋紹廷擦肩而過，力道不小。

宋紹廷和他較勁，關上門，跟在他後面。

一前一後地進了電梯，於斯正沒有停下的意思，大步往外面走，最後在吸煙區停下。

他自來熟地掏出一支煙，“抽嗎？”

宋紹廷接過煙，於斯正嗤笑：“天才也抽煙？”

“有關系嗎？”

“沒關系。”於斯正給他點著煙，煙霧飄出來，“宋紹廷，Bryan，你知道你的結局是什麽嗎？”

他沒聽懂：“什麽結局？每個人的結局不都是死麽？”

“嗯，你很聰明，可是你一定不知道你會中木倉死在街頭，沒人替你收屍。”於斯正說著話時候依然是笑著的，眼裏滲出幾分寒意，“怎麽樣，驚訝嗎？”

宋紹廷征楞住：“你在說什麽？”

“不過現在，你可能不會再這樣，有人改變了你的結局。”

這話聽著更讓人瘆得慌，他的唇抖了一下，煙灰簌簌地往下落。

於斯正踩滅煙頭，拍了拍他的肩：“小弟弟，好好把握機會，有人給了你一次重來的機會，知足吧。”

***

何姐雖然醒來了，可是不知為何說話不利索了。

醫生檢查完，下了診斷：“大腦受到撞擊，影響到了語言中樞，可能有淤血，我們還需要再做檢查，或者再等一段時間，淤血自己化了，功能就會恢覆。”

甄真寄希望於即將來到的外國醫療團隊，心事重重地走出醫生辦公室，和宋紹廷撞了個滿懷。

她摸著頭，默默無語了一陣，見他也沒說話，奇怪道：“你去哪裏了？”

“於斯正走了。”他沒頭沒腦地說這麽一句。

“他走了，你這麽失魂落魄？”

她快步走回病房，何姐一看到她便要坐起來，手還比劃著什麽。

甄真靠近她想聽清楚她的話，宋紹廷看了一會轉身出去護士臺，很快拿著紙筆回來。

“阿姨，你寫出來。”

何姐一楞，立刻就握住了筆，在白紙上寫下一行字。

-【李真她說謊，我沒有精神病。】

甄真看的火冒三丈，問她：“她做了什麽？”

【昨晚半夜，她掐我脖子……】

何姐把昨晚的事情都寫了下來，甄真大概看明白了張冰倩的算盤，她們大概是想把何姐關起來，李德凱這麽重面子的商人，只會讓人照顧何姐，不會再讓何姐出去拋頭露面，李家的女主人依然會是張冰倩。

惡毒心思昭然若揭。

甄真現在很懷疑何姐前兩次遇險都和張冰倩脫不了關系。

她即刻打電話給警局提供線索，宋紹廷眉心微不可查地動了動，“阿嫂，我找人去盯張冰倩。”

“？”

他看穿她的想法，“張家在政界很多人脈，沒人敢去盯她的，只有靠我們自己。”

甄真反應過來，沈下臉：“高佬應該還沒去內地，讓他帶人去盯著。”

“你讓高佬去內地？”宋紹廷不知道這回事。

“是，他帶阿豪去。”

他瞬間明白了，讓阿豪避風頭。

何姐的情緒穩定下來，只是精力不濟，吃完午飯後睡下了，甄真還記著買房子的事，只是放心不下何姐，這事暫時擱置。

宋紹廷知她心情，什麽都沒說，只說自己出去一趟。

他先去打了個電話讓胡黛給劇組請假，然後攔了輛的士。

司機大哥在後視鏡中看他，“靚仔去哪裏？”

“去港口搭船。”

那大哥很健談，“去澳門？”

宋紹廷淡淡“嗯”了聲：“你叫阿發吧？”

阿發的眼睛瞬間亮了：“還以為你不記得我了，小兄弟，今天怎麽一個人去？甄小姐呢？”

“她有事。”

阿發一路和他攀談，宋紹廷下車時和他約定好，下午4點在碼頭等他。

“小兄弟是去賭場？”阿發好奇問道。

宋紹廷未置可否，只說自己過去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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