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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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該死的人是該給哥哥去陪葬。◎

雷揚是大佬, 是眾星捧月的對象,在正中間落坐,宋紹廷本想慢慢挪到不顯眼的地方, 卻被坐下來的雷揚點了點,“這是宋紹廷Bryan, 新力新簽的藝人。”

“Bryan, 過來坐。”

雷揚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宋紹廷不能推辭,徑直在他身邊坐下, 包間裏的暧昧燈光照出或明或暗的臉,狂龍和全輝的那兩張臉上明顯很震驚, 震驚過後又露出兇相, 那幾位陌生的大哥顯得有幾分嚴肅和惴惴不安。

熏天的酒氣和濃烈香水味中卻被塞滿了殺氣。

這場聚會肯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尤其是宋紹廷的到來。

他揣摩著這些人聚在一起的目的, 雷揚定然是和他們今晚要談事。

雞仔的場子流失了太多客人, 正和龍虎幫鬧得不可開交, 他早揚言要教訓狂龍,都被雷揚攔住了,因為雷揚現在輕易不願意起沖突,洗白之路不容許他這麽做。

大概判定了一下局勢,他舉重若輕地和狂龍打招呼:“龍哥, 好久不見。”

狂龍對雷揚恭敬, 對他可不會,只冷哼兩聲:“廷仔要做大明星了啊,你哥在天之靈可以明目了。”

全輝和那邊的馬仔都捧場地哈哈大笑, 盡情嘲笑, 那幾位陌生的大哥眼中有異色,

有一個光頭沒笑, 盯著宋紹廷:“你是大威的弟弟?”

宋紹廷點頭:“不知大哥是……”

“麻雀。”光頭吐出兩字,又指著其他兩位介紹,“水哥,青龍哥。”

原來這就是雷揚手下的四大金剛,他們以前還在城寨混的時候,麻雀,水哥,青龍哥還有雞仔,都是響當當的名聲,狂龍還只是個毛頭小子,見到這些人點頭哈腰。

宋紹廷從小就聽大人嚇唬小孩,不聽話讓四金剛來收拾你。

他一一叫人,幾位大哥懶洋洋地應了,狂龍的臉色明顯陰郁下來,但不敢發作,只會不陰不陽地嘲諷他:“原來你還知道叫人?”

陰陽人這種事,宋紹廷最會,他冷冷勾唇:“當然,我又不是沒長嘴,看到人都會叫的。”

“沒叫的,那就可能不是人。”

“你!”全輝登時就蹦起來,被狂龍攔下,然後一個酒杯摔在地上,“你起什麽哄,沒看到揚哥在這裏?”

指桑罵槐,說宋紹廷不懂規矩,那只酒杯就是他的下場。

胡黛有點被嚇懵,緊張地盯著場子。

她跟著雷揚出來見過不少事,不過都是些風月場子的事,已經很少見殺氣騰騰的場面了。

她忍不住去看宋紹廷,卻沒見到他臉上有絲毫緊張氣,那人眼中淡漠地如同深潭老井,嘴角還淺淺地勾著,自在地轉著杯中的酒。

也許是她的錯覺,宋紹廷眼中不只有淡漠,還有森森的殺氣。

這和那天他威脅她完全不一樣。

雞仔是第一個跳出來的,這段時間的怨氣終於有了發洩口,他“騰”地站起來,“狂龍,你摔杯子給誰看?你也說揚哥在這裏,還有這麽多位大哥在這裏,你把誰放在眼裏?”

狂龍還沒說話,全輝成了嘴替:“是那衰仔先罵人,我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他哪裏罵你了?我沒聽到。”雞仔今天就是來找茬,“幾位大哥,你們聽到了嗎?”

他才不管別人怎麽說,今天就是要踩死狂龍。

說著,他手上已經拎起一只啤酒瓶,全輝立刻炸毛,擼起袖子:“你想幹什麽?”

雞仔身邊跟著的馬仔頓時群起,各個手裏拽上了家夥,只要雞仔手裏的啤酒瓶碎了,他們肯定一擁而上。

一觸即發。

淡定的是幾位大哥,尤其是雷揚。

他輕輕嗤了一聲:“誰讓你們站起來的?”

“雞仔,先喝了那瓶酒。”

雞仔冷冷盯著狂龍,還是一口氣喝完了那瓶啤酒,接著瓶子咕嚕地滾到地上。

所有人都坐回去。

雷揚不在江湖混,依然可以號令所有人。

這麽一個開場,不算是好的兆頭,宋紹廷卻覺得心裏有底了。

這些該死的人是該給哥哥去陪葬。

他淡定地喝了杯中酒,聽到雷揚開口說:“狂龍,雞仔說你們最近有點問題?”

狂龍一臉莫名:“有什麽問題?我這個人很公平的,不是我的,我肯定不會搶,雞仔哥的場子那麽多,那麽大,我們從來都很守規矩。”

說起這個,雞仔就暴怒:“你那叫守規矩嗎?天天叫人來踩我場子,拉我的客人!”

“我哪裏有?”狂龍拒不承認,“阿輝,有嗎?”

全輝頓了一下,自己給自己打氣:“沒有,我們客人那麽多,不需要搶別人的。”

只要他不承認,雞仔就沒法說,搶客這種事沒證據的。

“上個月8號,你們的馬仔拉走了我三張桌的客人,你還說沒有?”

“要不要我把監控調出來看?”

“不只這一次,這個月3號,我們的客人少了兩成,你們敢不敢說和你們沒關系?”

全輝吊兒郎當:“沒關系就是沒關系,腿長在客人身上,我綁不住,他們要去哪個場子,我怎麽管的到?”

“難道客人來我場子,我還要趕人嗎?”

雞仔氣得發抖:“揚哥,你看他們的態度?還說沒搶客,你信嗎?”

“幾位大哥也看到了,狂龍現在搶我的,過不了多久就會搶你們的,你是不是還要搶龍哥的生意?”

狂龍怒瞪圓眼:“不要血口噴人,我沒做過的事,為什麽要承認?”

“你的客人跑了,不要怪我頭上。”

宋紹廷一直悶頭喝酒,看著這幾人吵翻天,靜觀其變。

吵到不可開交,“刺啦”,玻璃碎裂的聲音轟然響起。

已經互相指著鼻子,準備開打的雞仔和狂龍頓時收住手,包間裏頓時鴉雀無聲。

接著又是一聲爆裂的酒瓶碎裂的聲音,以及隨之而來的啤酒滴答聲。

雷揚連續摔了八瓶啤酒。

沒人再敢說話,胡黛連呼吸都屏住。

“怎麽不繼續吵了?”雷揚說話,仿佛有冷氣噴出來。

沈默幾秒,雞仔到底是他身邊的人,開腔說:“揚哥,我不吵,這事怎麽解決,今天聽你一句話。”

雷揚的視線轉而定在狂龍身上,“你呢?”

狂龍對視片刻,不情不願地點頭:“行啊,聽揚哥的,不過我申明在先,我們從來不搶別人的東西。”

雷揚倒是沒說什麽,喝下杯中酒,忽然偏頭看著宋紹廷,“廷仔,你是全優狀元,高材生,你看誰說的是真的?”

猝不及防。

不過宋紹廷只是微楞了兩秒就說:“這好辦,調這兩個場子的監控看看,一目了然”

雞仔第一個讚成:“靚仔,說的好,就怕他不敢?”

“誰不敢?看就看!”狂龍被激怒,點著全輝,“去調監控來。”

“走啊,誰不走誰是孫子。”

這些人說著就要去找監控來看,雷揚輕飄飄的一句話砸過來:“誰TM有興趣去看那麽久的監控。”

“你們自己說,到底有沒有做?”

“一句話的事,搞那麽覆雜?”

他皮笑肉不笑,威壓十足。

道上的規矩很簡單,這不是警察辦案,社團裏只有認和不認的問題。

“要我去看監控,不如讓我先把你肚子剖開看看腸子在不在裏面?”雷揚伸手要煙,立刻有人點煙,“在我面前,你們還耍這種花招。”

他先點雞仔:“場子客人丟了,搶回來,別磨磨唧唧地,沒本事,做什麽生意。”

狂龍得意一笑:“揚哥就是通透,我早說了,別賴我。”

然而下一瞬,他聽到雷揚冰冷的斥責:“狂龍,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是老大了?什麽事都能幹?”

“搶人生意麻煩你也擦幹凈屁股,別讓人抓到把柄。”

狂龍驀然一臉菜色。

“用這麽下三濫的手段,還學著人家吞地盤,讓人笑掉大牙吧。”

雞仔揚眉吐氣了一瞬:“有人嘴硬著呢。”

雷揚的煙吸到一半,踩到腳底,吐了口煙圈,“把人帶進來。”

宋紹廷心中微緊,擡眸看去,有個瘦長的人影被人帶進來。

阿豪的聲音下一秒就響了起來,“輝哥……”

“你!”全輝張了張嘴,忽然就啞口了。

狂龍蹙眉:“這不是振威那個小子?”

“阿豪?”宋紹廷故作驚訝,“你來做什麽?”

雷揚審視著宋紹廷:“原來你也認識,過去是振威的人?”

“是,不過早被我阿嫂趕走了。”他恢覆了冷靜,忽然起身抄起一個酒瓶就摔在阿豪頭上,碎片四分五裂,“我說了,下次再讓我看見你,一定揍你。”

“他犯了什麽事?”雷揚問。

“我阿嫂只想做正經生意,可是他追龍成癮,背刺她。”他手上還握著豁口鋒利的酒瓶口,像是幾把尖刀,“我們也在找他。”

雷揚笑:“那可不是巧了麽,我幫你找來了。”

“阿豪是吧,你現在跟誰混?”

阿豪戰戰兢兢:“輝哥。”

雞仔剛好認出了阿豪:“我記得了,就是你來場子裏帶客人走的!”

阿豪低頭不語:“我不知道你說什麽。”

雷揚招招手,兩個馬仔架住阿豪,亮出明晃晃的刀。

“阿豪,說實話嗎?”那把刀對著他的手指,“不說,那就先從手指開始。”

阿豪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我說,我說 ……”

氣氛壓抑到極致。

酒氣中彌漫著血腥味,阿豪的一根手指斷在地面,被啤酒泡著。

宋紹廷手背上青筋暴露,盯著那把刀,再切一次,阿豪又會少一根手指。

可是他不能說話,一個字都不能說。

他漠然地看著,起身搶過那把刀,“揚哥,這事我來,他的手指不值錢,雖然他現在不是振威的人了,可是還是壞了振威的名聲……”

說著,修長手指握著的刀猛地往下紮,劃開了阿豪無名指的皮肉。

“住手。”

雷揚懶洋洋的聲音打斷了利刃的切割,那手指將斷未斷地掛著,宋紹廷的手心冒出很多汗,丟下刀,不動聲色地隨意擦了擦。

“這麽點事不需要搞出人命,把人給我扔出去。”

對於雷揚來說,阿豪夠不上他的眼。

他笑著看著被默默無言的各位,挑眉:“狂龍,你說謊了,這就是你不對。”

狂龍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雷揚繼續說:“你為什麽要說謊呢?想幹什麽?想搶地盤明著來,我最討厭你們這種口是心非的人。”

“你說是吧,廷仔?”

宋紹廷知道他不需要自己的回答,只是點點頭。

“狂龍,你還想要什麽?搶我的位?”

狂龍不得不應聲:“沒有。”

“沒有嗎?”雷揚臉上的笑已經全部消失,“我看你很早就想了,你好像很喜歡搶別人的東西。”

他偏頭看眼身後的馬仔,包間裏立刻有了窸窸窣窣的錄音帶聲音。

“五年前,是你們去截的雷揚的貨?”

“你沒證據。”

“就是你們,當時我就懷疑……”

狂龍楞住了,其他幾位大哥也楞了。

這事他們都很清楚,五年前雷揚死裏逃生,就是因為被人陰了,這件事改變了雷揚堅定做社團大哥的想法。

好在大威帶人救了雷揚。

宋紹廷知道收網的時候到了,“我哥的聲音,另外一個是你吧?狂龍?”

他緊拽著手中的刀沖到狂龍身邊,被全輝擋住。

“你別搞事。”

“我只想問,我哥的死,是不是你們做的?”

狂龍這才反應過來,急著否認:“別什麽都賴我。”

“有人說,我哥死前幾天和你吵過架,是不是就是錄音帶裏的對話?”

“你怕我哥把這事告訴揚哥,所以讓他死,對不對?”

“可是你沒想到吧,我哥留了一手,錄了音。”

“放屁!我……”他很想否認,可是很蒼白。

其他幾位看不下去了,“狂龍,你太不是東西了,原來是你想害老大。”

“你最近動作這麽多,是真的想取而代之?”

眼看著這情況對自己不利,狂龍知道自己百口莫辯,喊了聲阿輝。

全輝和身後的馬仔全都起來了,各個手裏握著木倉,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大家。

雷揚這邊的人掏木倉的速度也很快,胡黛嚇得驚聲叫出來。

宋紹廷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拉下來蹲著,黑亮的眼睛在說你別動。

胡黛都快哭出來了,忙不疊地點頭。

【作者有話說】

廷仔終於要覆仇了,接下來的劇情開始離開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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