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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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負什麽責?◎

甄真先是楞住, 接著便笑了。

她被宋紹廷的負責任逗笑。

“負責?負什麽責任?”她輕笑,“你才剛剛成年,能負什麽責任?”

“昨晚, 只是個意外。”

“要說抱歉的,應該是我, 你還那麽小……”

“阿嫂,我成年了的,不是小孩了。”他有點急切, 忽然走近到她面前。

“你才十八歲,還小。”她保持笑容, “以後你的人生還很長, 會遇到很多女孩子, 會遇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

“不是……”

甄真打斷他:“你給我聽好, 我們把這件事忘記, 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那酒加了料, 我們都沒抵抗住,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性,連對面是誰都不清楚,不作數的。”

“說的難聽點,那時候就算是站著一只狗, 或許……”

“別這麽說。”他聲音艱澀。

她站起身, 拍了拍呆楞的宋紹廷,“廷仔,好好睡一覺吧。”

“醒來後, 就不記得了。”

“我還是你阿嫂, 你是大威的弟弟, 我們是一家人。”

“阿嫂, 我……”他想爭辯,為自己辯解,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意,知道那個人是她。

可是一觸到她清冷毫無雜念的眼神,他滾燙的心上被澆了一桶冰水般。

她和他想的不一樣。

她並不喜歡自己,所以才不要自己負責。

這個想法折磨著他,讓他讓無法說多任何一點自己的心聲。

宋紹廷眼中炙熱的光芒漸漸熄滅,變得暗淡無比,所有的心事都藏匿到黑框眼鏡背後。

甄真看著漆黑的窗外,轉身回房。

“去睡吧。 ”

這是她最後和宋紹廷說的話。

他聽了她的話,回房,躺上那張狹窄的小床,閉眼之後就全是她魅惑的聲音,燃燒著的眼,還有盛開的紅唇。

最後打倒他的是她冷靜的勸說。

把這件事忘記吧。

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不作數的。

顛來倒去的這幾句話幾乎摧毀了他堅定的意志,可能是太累了,他的眼皮耷拉下去,沈睡過去。

甄真回房,可是再也睡不著。

她在黑暗中輕輕裂開唇角,下一秒又抿緊紅唇,真是操蛋的劇情啊。

一個炮灰配角的改變,引發了劇情崩裂嗎?

否則怎麽會有這麽狗血的事情。

這是不是意味著宋紹廷的悲劇命運會被改寫?

如果是,那她不計較了。

他值得一個美好的未來。

天邊出現魚肚白,她換了衣服走出房間。

對面房間緊閉著門,客廳裏晦暗,廚房裏也沒有任何聲音。

她終於起的比他早了。

也好,宋紹廷睡一覺醒來就能忘記。

廚房裏沒什麽可以做早餐的東西,她下樓去買。

城寨還在沈睡,只是不管什麽時候都透著一股不見天日的黴味和腐臭味。

街角有兩家店鋪開了門,包子鋪的第一輪包子還沒蒸出來。

老板和她聊家常。

“大威嫂,恭喜你啊,昨天龍鳳樓開業搞的好,菜也好吃。”

甄真順勢說:“有空來光顧,給你打五折。”

“說話算話哦。”

看著包子還要一會,她轉去報亭買報紙。

報亭老板是老熟人了,給她拿才到的報紙。

“龍鳳樓出名了哦,連續兩天登報。”

甄真打開看,報紙醒目位置上就是龍鳳樓開業的新聞,還有她和於天佑一起剪彩點睛的照片。

這個時候的相機像素還沒那麽多,把人照的有別樣的朦朧美感。

她對著鏡頭笑得很燦爛。

老板又誇:“照片好靚。”

“多謝噻。”

甄真付了錢,看起來,除了龍鳳樓開業的消息,還看見一些八卦,比如哪位豪門公子有了新歡,今天看到的是美食家莫天華找了個小三十歲的女友,被戲稱父女戀。

回到包子鋪,包子正好出籠。

她提著包子回去,中途想起件事,沒吃事後藥,心中驀然一慌。

城寨誰不知道她是寡婦,要是她去買藥,這事不知道被傳成什麽樣。

紅姨起來了,誇她買的包子好吃。

甄真楞楞地沒回答。

“阿真,你怎麽了?”

“哦,在想事情。”甄真想到個辦法,只能去找Jenny幫忙。

小房間一直關著門,甄真出門前又盯著看了一會,沒有半點動靜。

宋紹廷肯定是很累了。

她讓紅姨不要打擾他,自己出門去龍鳳樓。

龍鳳樓不做早市,中午才開門,不過大門還是開著的。

昨天的紅地毯還沒撤下去,大廳裏面已經清理幹凈,全部換上白色臺布,角落裏也沒有存垃圾,看起來不錯。

外面沒有人,她一路走到後廚,林莊帶著人在裏面卸貨。

“這麽早呢?”

林莊見到她很驚訝,“大威嫂,你怎麽也那麽早?”

她笑了笑,只說:“辛苦你了,今天的客人應該也不會少,註意點。”

“知道。”林莊對昨天的事情心有餘悸,“我看廚房的門還是要關著,不能隨便讓人混進來。”

“可以,你和肥波商量。”

這倒是提醒了甄真,要去問問於天佑,有沒有審出來什麽。

她給於天佑打電話。

於天佑也才剛剛到警署,聲音雀躍:“阿真,早上好。”

“昨天我回去龍鳳樓,他們說你喝醉了,有沒有事?”

男人的聲音溫潤如春,甄真避重就輕:“沒事,回去睡覺了。”

“那就好,我怕狂龍出什麽下三濫的招數對付你。”

“沒有。”甄真趕緊錯開話題,“他們招了嗎”

“有點難,他們死咬著不知道。”於天佑很無奈,“只能先關著他們,那案子要另外想辦法。”

他又問:“你們昨天怎麽發現他們的?”

甄真說起昨天的事發經過,說著說著自己倒起了疑問。

宋紹廷好像比她還先知道這件事。

他是怎麽知道的。

這個疑問她沒和於天佑說,準備回去問宋紹廷。

想到這個人,她的頭隱隱作痛。

Jenny昨天告訴她,自己現在住到唐家的老別墅。

甄真驅車到山頂別墅,她的車和一輛勞斯萊斯擦身而過。那輛車禮貌停下,唐毓丘的臉露出來。

“甄小姐?”

“唐總,我來找Jenny。”

唐毓丘下車,似乎有話要說。

甄真等著他開口。

“甄小姐,你能勸勸她離婚嗎?”他斟酌了一會才說。

“她不肯離婚?”她沒想到Jenny還對渣男有幻想。

唐毓丘面露苦澀:“心兒很傳統,趙博奇昨天來過,給她寫了悔過書,還發誓和蔡麗麗斷絕關系,蔡已經被趕出新基了。”

甄真若有所思,“趙博奇是不是還代理著Jenny的股份?”

“是,Jenny不離婚,那份協議是一直生效的。”

“你沒辦法?”她反問。

男人未置可否,思索幾秒才說:“要讓Jenny真正死心才好,就算我查到趙博奇出軌的證據,Jenny還是心軟了,相信他的悔過書。”

Jenny見到甄真,就像遇到救星。

“你怎麽有時間來?”她忙不疊讓阿青上茶和水果。

甄真說不要了,想請她出去飲茶。

Jenny求之不得,她大病初愈,正想出去逛,兩人帶上阿青一起去利苑飲早茶。

一前一後兩輛豪車在利苑酒樓停下,餐廳經理認得Jenny,連聲叫唐小姐好,把她們安排到環境清幽的包間。

甄真看眼那位經理,問:“怎麽不見羅經理?”

上次羅經理中途有事離開了,今天又不見,她覺得奇怪。

這位周經理說:“羅經理已經離職了,以後都見不到他了。”

她詫異:“離職了?他是另謀高就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

甄真壓下心中疑問,先點了菜,等人走出去後,她支支吾吾地和Jenny咬耳朵,Jenny驚訝地眼珠都要掉出來了,“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已經過去了,你千萬幫我保密。”

Jenny沈默點頭,隨後又說:“要不然你和……”

甄真搖頭:“不行的,他才多大。”

“再說,我也沒有再結婚的打算。”

Jenny嘆氣,開始罵狂龍不得好死,以後一定橫死街頭,罵到最激動時,國罵都出來了。

“好了,謝謝你幫我出氣。”她心裏暖暖地,有人幫你同仇敵愾,口頭解解恨,心裏的怨恨真的能紓解幾分。

兩人天南地北的閑聊起來,聊起股票,又琢磨出幾家很有潛力的公司。

都是日後在港城發展越來越好的公司,股價扶搖直上。

這再次印證了甄真的想法,Jenny的投資天賦很強大。

“Jenny,你有沒有想過開證券經紀行?或者做私募基金?”她好奇問道。

Jenny楞住:“我可以嗎?”

“為什麽不可以?你很厲害,你也很喜歡做投資,還有,你有人脈資源。”

“你為什麽去匯豐工作呢?”

“可是我是個已婚女人,去匯豐工作不過是打發時間……”Jenny苦惱,被這個想法困住。

甄真問了至關重要的問題:“你和趙博奇結婚是為了什麽?”

她瞪大眼,面容一沈:“沒為什麽,該結婚了吧,我父母在世就給我選好了結婚對象。”

“那你喜歡他嗎?”

Jenny擡眼看她,怔住,“喜歡過吧,他以前對我很好,有求必應。”

“在你父母在世時?沒結婚以前?”

“結婚以後也還是好的吧,這兩年,他像是變了個人,性情陰晴不定,脾氣暴躁……”

“嗯,差不多了,他裝了那麽多年,裝不下去了。”

甄真毫不留情地揭穿他,Jenny有幾分難堪,陷入沈默。

阿青正好開門進來,甄真看見她手裏拿著小盒子。

藥終於買來了。

她看也沒看,就著水吞下藥丸。

這事就真的算翻篇了。

她對著Jenny笑:“沒什麽大不了的。”

“等會吃完東西,帶你去看點東西。”

兩人又說起趙博奇這個家暴的渣男,Jenny的興致低了許多。

甄真帶她來吃東西是其次,看清趙博奇的真面目才是真。

匆匆吃完,阿青已經已經先回去,她和Jenny走出包間,在走廊盡頭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不是之前的羅經理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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