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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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揍渣男◎

謝慧玲不認識趙博奇, 好奇地東張西望。

“到底是哪個?”她抿了一口酒,臉上表情依舊,一看就是個能喝的。

甄真和她幹杯:“你能喝多少?”

她聳肩:“不知道。”

這話逗樂了甄真, 兩人在吧臺旁若無人的談笑風生,同是大陸來的姑娘, 話題自然就多了。

一個明艷照人,一個冶艷冷冽,各有不同的美, 兩美人立刻被混跡酒吧的獵艷男人註意到。

趙博奇走過來的時候,甄真朝謝慧玲眨眨眼。

“靚女, 一個人嗎?” 他問謝慧玲, 眼睛濕潤黏膩。

謝慧玲指著甄真:“和朋友一起。”

趙博奇眼神飄過去, 神情微頓, 認出來甄真。

甄真冷冷吐出兩個字:“渣男。”

她拉著謝慧玲就走, 移到角落的小桌上, 謝慧玲不明所以,眼神在問為什麽要走開,他不是來了嗎。

甄真笑而不語,和她幹杯。

欲情故縱,太順利就不好玩了。

男人都是賤骨頭, 越是不容易得到的越上心。

“Good everning, Ladies and gentlemen!”

DJ的聲音伴隨著巨大音浪在所有人耳朵裏震蕩,現場的燈光愈加迷離夢幻。

中央的舞臺裏開始擠滿了隨音樂舞動的身影,甄真拉著謝慧玲也加入其中。

她們太招人, 在明暗交織的光線中猶如兩只翩然起舞的漂亮蝴蝶。

甄真一扭動身體才發現原身也不怎麽會跳舞, 她自己是個舞蹈白癡, 只會跳大梁以及揮拳頭, 她看謝慧玲倒是很會跳,不禁挑眉。

不時有男人故意撞上來,甄真輕巧避開,還護著謝慧玲。

謝慧玲看她的眼神感激又新鮮,不停地說很好玩。

“好好玩。”

她欺近謝慧玲,眼神示意快到時候了,然後退出了舞池去洗手間。

謝慧玲轉頭就看見趙博奇那張帶著不軌笑容的臉,皺眉:“怎麽又是你!”

“我跳舞,不可以嗎?”趙博奇酒氣熏天,讓人退避三舍,偏還覺得自己風度翩翩,緊貼了上來,“小姐,你叫什麽名字?”

謝慧玲不理他,繼續遠離。

男人窮追不舍,女人步步後退,很快離開舞池,謝慧玲說跳累了,要去洗手間。

趙博奇在瞬間提速,抓住她的手腕,“靚女,別急著走,請你喝一杯。”

謝慧玲下意識要掙脫他,沒能掙脫,漂亮的杏眼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手上冰藍的液體上。

“什麽酒?”

“藍色珊瑚礁,適合女士的酒。”

她假意接過,時刻記得甄真的話,千萬不要喝他遞過來的酒,肯定是加料的。

趙博奇和她碰杯:“cheers.”

“Cheers。”

謝慧玲笑起來讓男人找不著北,紅唇觸到杯口,手肘卻突然被旁邊的人沖撞到,漂亮的藍色液體傾灑出來。

她身體連帶著踉蹌,整杯酒恰好倒在趙博奇的身上。

“哎呀,Sorry。”

她拿著嗲嗲的腔調學港女說英文,活靈活現,“去洗手間清理一下。”

趙博奇慍怒,但不好發作,盯著她:“你陪我去嗎?”

“當然啊!” 她天真地像小朋友。

洗手間也不安靜,晦暗的通道裏藏著很多暧昧的人影,醉鬼亂七八糟的腳步,還有暗夜蟄伏的人。甄真守在角落無聊地按打火機,終於看見謝慧玲和趙博奇匆匆過來。

打火機“啪”地燃起,藍色火焰跳躍。

她冷勾著唇,火焰熄滅,打火機掉落。

男洗手間門前豎著正在維修的牌子,謝慧玲趁機擋住。

趙博奇在進入洗手間的瞬間,黑暗中閃出幾道人影跟上去……

麻袋套上他的頭,拳腳相加,洗手間裏一陣悶哼。

謝慧玲優雅地把那塊維修牌放到醒目位置,拍拍手。

“先生,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甄真覺得謝慧玲真是有演戲天賦,不知道趙博奇清醒後還會不會為她著迷。

天使酒吧喧鬧如常,誰也沒註意到兩個美人如滑溜的魚一般從人群中滑出,徑直上了門口泊著的紅色跑車。

此時正好有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進入酒吧,被大家圍著的那個身姿挺拔,氣質矜貴,眉眼深沈,正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兩個鉆進車裏的美人。

同行的人也順著視線去看,一看就移不開眼。

“哇哦,好靚。”

“人美還是車美啊?”

“都美。”

“郭少,你怎麽看?”

郭成均未置可否,只是眼睛一直沒挪開,看著那輛紅色跑車從他們面前駛過,落下的車窗裏映出副駕上那個女人的絕美側臉。

主駕的司機也很美。

他想這是哪裏來的兩個美人。

“郭少,看呆了?”

“不容易,能讓郭少記住的女人不多,打聽打聽,哪裏的姑娘。”

甄真駕車一路駛過港城最繁忙的街頭,謝慧玲的長風被夜風吹起,窗外的夜色迷了她的眼,感嘆:“這裏真的好美。”

“風都甜了!”

“還想回去嗎?”甄真問她。

謝慧玲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想,我們老家現在連電視都沒有,還經常停電,沒來之前,我只聽說香江遍地燈紅酒綠,根本不敢相信,看了才知道是真的。”

八十年代中期,大陸已經開始了改革開放的浪潮,但是和這裏比起來,還是相差太多。

港城的繁華已經可以媲美世界上的任何大都市。

長於閉塞的鄉村的姑娘怎麽還會甘心回到那裏呢。

謝慧玲的野心和壯志已經在這夜色裏慢慢長開。

甄真也同樣如此,她不幸被仇敵所傷,穿來陌生的書中世界,終於開始有了重活一世的實感。

這裏會是她們的樂土。

“你想回去嗎?”謝慧玲偏頭同樣這麽問她,有幾分狡黠。

“不想。”

兩人相視一笑。

她們回到城寨,從燈紅酒綠的銷金窟回到昏暗沈悶的地下世界一般。

市政終於在路邊安放了新垃圾桶,可是環衛工人太少,垃圾收的不及時,幾天才收一次,日曬雨淋,垃圾桶裏散發著潮濕的黴味,腐臭味。

謝慧玲說外面的風都是甜的。

那這裏壓根沒有風,有的只有臭味流通。

車泊在龍鳳樓前,甄真鎖好車,謝慧玲站在那裏一陣沈默,好似才從一場繁華的夢中醒來。

她也跟著靜默片刻,掃了幾眼夜色中的龍鳳樓,粉刷一新的龍鳳樓也像模像樣了。

謝慧玲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大威嫂……”

“叫我真姐。”甄真打斷她,“你應該比我小吧,多大了?”

“十九。”

甄真望著她,想起宋紹廷都已經成年了,比謝慧玲只小了一歲。

這兩人還是般配的。

“挺好。”她說了一句。

謝慧玲忍不住說:“真姐,其實你為什麽要在這裏開酒樓?真的會有外面的客人來吃飯嗎?”

“會有人來的。”甄真沒透露更多,比如這個酒樓只能開兩到三年,城寨也在不久之後要被拆掉。

龍鳳樓不過是她的權宜之計。

開在這裏有風險,也有機遇。

這裏危險又神秘,重要的是這裏是大威打下的地盤,不用租金,如果做出口碑,盈利也不會差。

“走吧。”

時間不早了,甄真明天還要去德輝,讓謝慧玲也早點回去。

兩人住不同的巷子,城寨的每條巷子都那麽漆黑不見天日,她們立刻要隱入羊腸般的小巷。

謝慧玲膽子小,甄真陪她走一段。

身後忽然響起迅疾的腳步聲。

兩人猝然回頭,白衣黑褲的少年在黑暗中依然挺立如白楊。

迅疾腳步聲戛然而止,宋紹廷站在她們眼前。

“阿嫂,怎麽才回來?”他有點喘氣,似乎小跑著出來的。

甄真看不清他的面容,被氣笑了,“你半夜躲在這裏幹什麽?不在家溫書?”

謝慧玲試探著問:“你是廷仔?”

宋紹廷頓了頓,胡扯道:“溫完書了,出來散步。”

“……散步?”

城寨黑燈瞎火的,散的哪門子步。

“是啊。”他一本正經,讓人挑不出錯,“其實在巷子裏走也挺好,像迷宮。”

甄真冷哼:“行了,你這麽喜歡散步,給你個任務,送慧玲回去。”

謝慧玲求之不得:“真的可以嗎?麻煩你了。”

她是真的不熟悉這裏,也害怕會遇到莫名其妙的男人。

宋紹廷沈默兩秒,“阿嫂,你也一起去嗎?”

“我不去,我要早點回去睡覺。”

甄真說完已經拐彎往另一邊走。

宋紹廷捏緊拳頭,好一會沒挪步。

“紹廷,走嗎?”

“走。”

宋紹廷大步往前走,一直領先謝慧玲一個身位,很快把人送到家。

“謝謝你……”

她道謝的話還沒說完,那人已經跑進旁邊的巷子裏,攀上一截樓梯。

宋紹廷抄了近路,城寨的路四通八達,像迷宮,所以這裏總有那麽幾條不為人知的近路,比如那些在半空中縱橫交錯的樓梯。

這些樓梯連接著各棟樓房,建房者為了節省空間,都是一棟挨著一棟建,有些甚至是共墻。

他極快地穿過兩棟樓,然後在上面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於是終身一躍。

甄真走的不緊不慢,反應卻很快,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到,迅速轉身。

“誰?”

“阿嫂,是我。”

少年清朗的聲音帶著急切,人已經立在她眼前。

“你沒送慧玲?”

“送了,我走的快。”

“哦。”

甄真有些狐疑,也沒多說,和他一起往家裏走。

寂靜的小巷,留下兩道頎長身影。

高大一點的身影落後在纖細身影身後,從後面看,後面的男人身影踏著前面人的腳步,連影子都極力想籠罩住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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