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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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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生辰

◎三月初三。◎

於皖再沒逃避過喝藥。

就算蘇仟眠表示那縷白發是在他昏迷的幾日, 心急而生,於皖也不想他再多勞神費心,生起不必要的擔心。此外一點則是他思量已久的計劃在心間作祟。於皖自醒來沒多久, 就籌謀過清明節的祭拜, 要去看望父母, 去親口告知他們多年來的真相。

所以他必須得好起來, 至少要能行走, 還要有氣力,站在陶玉笛的墓碑前。

哪怕抗拒,厭惡苦澀,於皖還是逼迫自己一口口將藥服下,順便吃完了沈麒送來的糕點。

蘇仟眠知他傷口破裂, 照顧得自然更加小心謹慎。於皖這一次的燒退得很快, 三兩日後徹底消退, 沒再覆發。當他將心思全都放在養傷上,過分期待自己的好轉後,發覺日子如流水般過得飛快, 從端過一碗碗湯藥的指尖和蘇仟眠讀過的一本本書中悄然溜走, 眨眼間二月結束, 來到三月。

來到他生辰的前一天。

於皖記得,幼時的生辰, 紅淺會下廚親手為他做一碗面,於扶遠則無論在外多遠都會趕回來,要麽提前,要麽當日, 只為給他慶祝。其實他們給他過的生辰, 滿打滿算也就那麽幾個, 太小的時候於皖也不記得,被歲月沖洗過,留在記憶裏的,剩下僅有的一星半點。後來拜了師,陶玉笛懶得折騰這些,加上他總擔心林祈安難過,漸漸地對這日子不再抱有期待,和一年之中剩下的三百多天過起來沒有任何區別。

此前幾日,蘇仟眠偶爾趁他昏睡時離開,過問李桓山等人的準備,卻被問到要送出什麽禮物時,神秘兮兮地不肯透露。

三月初三。

於皖和往常一樣醒來,喝藥。蘇仟眠出去了,說是收拾收拾最近幾日熬藥剩下的殘渣。於皖翻著蘇仟眠給他拿來的打磨時光的閑書,等待藥物中昏沈的那部分起作用。

其中一本被精心包了封皮,沒有註題目,混在幾本書裏,難免惹眼。於皖心生好奇 ,取來翻開,發現是本話本。

蘇仟眠前前後後給他拿來不少書,想必這本是無意間混在其中,忘記取出來。

左右無事,於皖隨手翻開。前幾頁內容都很正常,一個普普通通甚至有些俗套的故事,講的是月光之下,挑燈夜讀的書生遇到了剛剛化形入世的桃花妖。

二人日漸相處,心生情愫,是話本裏慣用的手段了,於皖雖然讀得不多,對此也稱不得陌生。他接著往下看去,終於品到一絲不對勁。

這桃花妖……竟是個雌雄同體。書裏對此詳細描述介紹了一番,尤其是……

於皖臉一紅,不明白今日為何藥效遲遲未到,不但沒有感覺昏沈,反而清醒異常。

他當然不知道,葉汐佳特意給他改了藥,就是為了讓他今日能精神些。

後面的內容愈發露骨,活色生香,但無任何粗俗下流之詞,無非是情到濃時自然而然發生的事。於皖粗略掃過,實在不忍細看下去。奈何他看了開頭,被吊起胃口,想著看看結局作罷,看看書生是否如願地考取功名,一人一妖是否又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不想他翻到最後一頁,入目的不是預想中的文段,而是——

是一副春/宮/圖。

落英紛紛揚揚,飄在樹下依偎交纏在一起的人身上,繾綣旖旎。

往前翻,後半本裏,白紙黑字間還有不少幾副插圖,同樣都是春/宮/圖。於皖看得臉紅不已,熱意從脖子一路蔓延至鎖骨,還要往下接著燒。

書裏還有一封類似密信的物件,信封疊得整整齊齊,因於皖的翻動露出個角。這般格外私密的物件,於皖自然不會拆,只當什麽都沒看見,把信封好好地夾回原來的頁數。他早已放棄在一幅幅插圖中找尋結局,不等將書合好放回原處,未關實的門突然被打開。

一股難言的被撞破的心虛湧上來,於皖來不及把書放回,慌亂之下順手壓在枕頭下,扭頭看去。白狐靈巧地從門縫中鉆進屋,一躍而上,直直往他懷裏撲。

於皖憑它枕在手臂上,摸過它的頭,又給它理順脊背上被風吹亂的幾縷毛發,問道:“宋暮呢?”

“在這呢。”

宋暮走進了門,和回頭的白狐對上眼。雖然白狐非常安分聽話,但見於皖面色發紅,宋暮還是沒忍住關切一聲:“它沒撞到你傷口罷?”

“當然沒有。”於皖不自在地別開眼,歪頭朝他背後看去,“只有你一個人來麽?”

宋暮滿腔驚訝地問道:“這話怎麽說?”

於皖道:“師兄師姐,還有祈安,他們沒和你一起來麽?”

宋暮開始裝傻,道:“我不知道啊,小狐貍想來看你,我就帶它來了。”

於皖微微一笑,垂下頭,伸手撓著白狐的下巴,給白狐撓得嗓子裏發出陣陣舒服黏膩的嗚咽,道:“我挺好的,就是今日的藥味道有點奇怪,和之前的不太一樣,想著問問師姐,是不是又換了配方?”

宋暮笑了幾聲,哪裏敢回答,心裏不滿地發問,為什麽每次這種事都要他來做。

“對了。”於皖又想起什麽,補充道,“你來的時候,看到仟眠沒有?他說去收拾熬藥的東西,結果都過半柱香了,還沒回來。”

宋暮還是笑,撞上於皖看破一切的視線,表情僵滯在臉上,暗自握緊手,痛恨自己的差手運氣。

那幾個人在給於皖做長壽面。蘇仟眠是定然要留下的,剩下四個人決定用抽簽的方式,選出一個人先行拖住於皖。

帶有標記的那根簽剛好被宋暮抽到,從而有了眼前一幕。

宋暮收起笑,心裏盼望那幾個十指不沾陽春水,對和面一竅不通的人能快一點,他即將撐不住說出真相。白狐借沈默得知他的窘迫,仰起脖子去蹭於皖的臉頰,試圖轉移於皖的註意。

於皖果然把目光收回,不再過問,專心地陪白狐玩鬧了。白狐可謂使用渾身解數,宋暮和它相處好幾年,從沒見它對自己這樣殷勤過,看在它是幫忙的份上,暫且不追究。

袖中的符紙傳來無聲的動靜,宋暮松了口氣。

他們可算準備完了。

宋暮看於皖和白狐一眼,道:“好像是蘇仟眠回來了,我去看看。”

於皖沒有擡頭,應過一聲。聽到宋暮的腳步聲遠去,他把頭埋進白狐柔軟的毛發中。

若說最初蘇仟眠遲遲不歸他只是懷疑,那宋暮和白狐來,以及是宋暮支支吾吾的答話和躲閃的神情,足以令於皖完全確信。

他們要給他過生辰。

白狐安靜地由他抱著,汲取溫度。於皖閉了會眼,又睜開,看著它圓溜溜的眼睛,露出個安撫的笑。

“生辰麽。”於皖握起它的兩只前爪,自問自答道,“還是要開心一些的,是不是?”

白狐叫一聲,點頭算作回應。

於皖把它抱在懷裏,朝外看去,說道:“我們一起等他們來罷。”

幾個人費盡不少力氣,總算做出一碗還算能看的長壽面,熱氣騰騰,由蘇仟眠端著,走在最中央,李桓山和葉汐佳在左側,林祈安和宋暮伴在右邊,共同朝於皖走來。

感受著他們落在身上的目光,於皖一一回望過去,趕在他們共同開口前先行說道:“那什麽,有些話要不就別說了,我都明白,說了反而容易不自在。”

“那可不行,該說還是要說的。”李桓山拒絕了他的提議。

於皖無奈,只好噤了聲,瞧見李桓山示意一眼,聽他們異口同聲地道出那句“生辰喜樂”的祝福。

不等於皖道謝,林祈安催促道:“師兄,趁熱嘗嘗長壽面,好不容易做的,就是賣相不太好。”

蘇仟眠走到於皖身前,端著碗,給他遞去筷子。於皖原本想的是先夾起一根,結果夾起來才察覺蹊蹺。

整個碗裏只有一根面。

有粗有細,有的部分像筷子那樣粗,有的部分卻又細得如幾根裹在一起的發絲。於皖到底沒忍住,笑了一下,感動的淚水湧出,不受控地順勢從眼角滑落。

“哭什麽。”葉汐佳連忙取來手帕,遞上去,“快擦了,今兒可不能哭,容易惹來晦氣。”

於皖搖搖頭,用指腹擦去淚水。蘇仟眠立在他身前,解釋道:“我們幾個人商議過,每個人做一部分,後面再連起來的。”

“煮熟了吧?”宋暮提前到來,沒等到煮面,對那格外粗的一截不放心地問了一句,“這段是誰做的?”

“那個是子韞做的。”李桓山道,“他聽說了,表示也想盡一份力,就讓他做了點。”

於皖夾起面,已經遞到唇邊,聞言擡起頭,掃視一圈,不見李子韞的身影,問道:“子韞沒來?”

“我們都在,他反倒嫌不自在,死後不願意來。”葉汐佳答道。

“那麻煩師兄師姐回去告訴子韞,替我好好感謝他。”於皖說罷,將面遞到嘴裏。

考慮到他的傷,整碗面的口味被調得清淡,不過也不至於索然無味。於皖咬斷了面,嚼了幾下,才想起來什麽,話裏帶著歉意,忙道:“我給咬斷了。”

李桓山道:“咬斷才對,哪能一口悶。”

“是。”林祈安附和道,“要是難吃,師兄你也不用逼迫自己全吃完,我們的手藝……確實不怎麽樣,別再給你吃壞了。”

於皖搖搖頭,道:“你們好不容易做的,還是得吃完,不能浪費。”

“而且……”他又夾起一筷子面,放入口中,咽下去了,才擡頭肯定道,“很好吃。”

於皖一口口吃完了面,原本連面湯都要喝完,還是葉汐佳幾番阻攔,換做淺嘗幾口。

溫熱的湯入口入喉,五臟六腑被暖意充斥,像是沐浴在冬日的日光下。

吃過長壽面,就該拆禮物了。

李桓山、葉汐佳和林祈安一同送了他一本書,用綢布和絲帶包裹,要他當面打開。

是一本介紹心魔的書。

不單是介紹心魔,更多的是如何使用,裏面包含了許多法則法咒,特別是以心魔入道的那一部分,格外詳細,空隙處還作有不少批註和關切的話,於皖認得出,是李桓山和林祈安的字跡。

“你們……”於皖面露驚異,“你們從哪裏得到這書的?”

因人魔兩族一直以來水火不相容的敵對關系,人界流傳的書,內容全都是介紹魔族險惡和心魔如何毀人,像這樣一本詳細描述魔修修道體系方法的書,算不上禁書,找一本出來也不是個容易事。

林祈安一臉神秘,道:“那你就別管了,總之對你幫助就好。”

於皖手指輕撫過泛黃的書皮,轉而看向李桓山。後者勸解道:“放心,沒偷沒搶,除去我們幾個人,也沒有外人知道。”

“對了師兄,書上說的可不能全信,畢竟這一次……沒有人引導,我們對魔修具體修道以及控制運用心魔也都不清楚。你還是要小心些,保全自己為主。”林祈安囑咐道。

於皖看向葉汐佳,心裏隱隱猜出幾分緣由,或許和她和葉洵有關。他沒選擇追問個水落石出,道:“師兄,師姐,祈安,你們……費心了。”

宋暮待他將書收好,才從腰間取過個錦囊,由白狐咬過,遞給於皖。

宋暮道:“打開看看。”

於皖依言照做,打開錦囊,從其間抽出一封信。

“前段時日,諸事落定,我帶小狐貍去了趟北域,陪它去看看族人。”宋暮解釋道,“在那裏遇到了白狐族族長東源之,他問起你的近況,讓我代他向你問好,順便給你寫下這封信。我偷了個懶,將這個當禮物了。”

“東源之……”於皖默念一聲,展開了信。

東源之的字出乎意料的工整,和當初於皖頭一次見到的殺伐果斷的形象大相徑庭。東源之在信裏先是向他表達了關心,詢問他傷勢恢覆的情況,和他簡單提了幾句白狐族的近況,最後說起桂然和桂冉。

“她們已重歸族中。莫平闊在給桂冉療傷,待到下次你來,必能見她痊愈的模樣。”

“你更要以養傷為主,千萬保重,往後有的是時日相見。”

“我在白狐族等你,隨時歡迎。”

“東源之還好嗎?”整封信讀完,於皖沒讀到一句東源之對自己的介紹,非要說的話,只能從白狐全族安好的那句裏勉強推測。

“挺好的。”宋暮答道,“田譽和之死,修真界引以為鑒,今後對獵妖一事會管束更為嚴苛,對所有妖族來說,是個好事,了結他的一個心患。”

“那就好。”

“蘇仟眠。”林祈安喊一聲,“你準備的禮物是什麽?藏了這麽久,總該拿出來給我們看看。”

蘇仟眠一動不動,搖頭拒絕道:“我的禮物,只有於皖能看。”

“你——”林祈安知道他不會聽自己的話,唯有找於皖告狀,“師兄,你管管他。”

於皖與蘇仟眠對視一眼,讀出他眼底流露的不情願,一時有些犯難。他既想尊重蘇仟眠的意願,又不想讓林祈安難堪。

蘇仟眠強硬地補充道:“不行就是不行,誰勸都不行。”

林祈安冷笑一聲,道:“誰稀罕。”

“祈安。”李桓山急忙制止道,“大好的日子,別吵架。”

於皖緊隨其後,接話道:“其實我也有個東西,要送給你們。不,倒是算不得送。”

林祈安問道:“是什麽?”

於皖向蘇仟眠示意,道:“書桌最中央的抽屜,打開有一封信。”

蘇仟眠依言照做,取來遞到於皖手中。

“師兄這是,給我們寫了信?”林祈安不解道。

“是信。”於皖沒急著展開,讓疊好的信紙躺在手中,“不是最近寫的,是正月裏,去玄天閣之前寫的。”

他的話語一出,眾人立刻會意。

與其說信,倒不如說是遺言,是於皖自知此一程兇多吉少,所以早早地將後事交代好,化為文字寫在紙上。

“現下不需要了。”於皖掌心升起團紅色的火焰,將這封裹滿過他不舍和淚珠的信燒成灰燼,“就算今後還有一場告別——”

“我也會親口和你們說的。”

眾人原本是打算晚上給於皖過生辰的,但是商討良久,還是選在了早上。一來是擔心於皖晚上吃面不好消化,二來更是怕於皖的情緒萬一得不到平覆,影響休息,得不償失。

但蘇仟眠的禮物,是在送走眾人後,等到晚間才拿出來的。

於皖喝完藥,蘇仟眠在一邊翻找,上上下下扒拉許久,最後後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被他翻得一團糟的書。

“在找什麽?”於皖問道。

“我……”蘇仟眠轉動幾下眼珠,才不得不問道,“你有沒有看到,有本包著封皮的書?我明明記得放在這裏的,怎麽會找不到了。”

蘇仟眠原已打算回屋去找,不想於皖側過身,從枕下取出本書,在他眼前晃了晃,道:“是這本嗎?”

蘇仟眠瞳孔驟縮,當即就要伸手取過,卻又在觸及到的前一刻,縮回了手,小聲問道:“你是不是……都看過了?”

“看了個大概,前半部分。”於皖答道,“知道是一個書生和桃花妖的故事。”

於皖說著,主動把書遞上前,道:“裏面有個信封,是你的麽?我沒拆,也沒敢動。”

蘇仟眠點點頭,翻開書,難免露出裏面的春/宮/圖。這樣赤/裸的暴露讓他面紅耳赤,不敢看於皖,快速地找到信封,甫一取過就把書合上,然後將信封遞給於皖,道:“這個就是我給你的禮物,拆開看看。”

於皖眨眨眼,伸手接過來,拆信封的同時猜測道:“你也給我寫了信?”

蘇仟眠搖頭,否認道:“不是信。”

信封裏是一張裁剪良好的信紙,將將好好塞進去,背面印有花瓣的圖案。

紙上是蘇仟眠一筆一劃寫下的一行字,不算好看,但感情真摯:

“致於皖:憑以此信,如有需要,隨時呼喚。”

後面署了蘇仟眠的名字。

蘇仟眠道:“我想來想去,實在不知道送你什麽。送這個,是想告訴你,不用害怕麻煩人,尤其是不用害怕麻煩我。當你需要的時候,無論什麽要求,只要是我能滿足的,都會滿足你。我擔心空口無憑,所以寫下這個,算是憑證。”

“除非我死去,離開這世間,否則永久有效,不限次數,無需回報。”

手中信紙輕飄飄的,伴隨蘇仟眠的話,變得漸漸沈重,被情感浸透,承載著真心,重得於皖幾乎拿不住。指尖微微發抖,於皖緩緩地將那張紙貼在了心口處。

蘇仟眠明白他的心思,所以特意強調不需要報酬。

蘇仟眠的聲音又在於皖頭頂響起,道:“其實放在這書裏,是因為我聽他們說,你不怎麽看話本,所以想著你應該不會翻開,也省得再臨時回去拿一趟,結果沒想到……”

蘇仟眠難得臉紅,一想到被於皖看見話本裏的內容,免不得尷尬,羞愧難堪。

還有一點他沒說,也不知如何開口。這是他最喜歡的一本話本,與那些香艷的情/色內容有關,但最重要的是蘇仟眠覺得於皖像書裏的桃花妖,擁有極致的美麗和脆弱。書裏對桃花妖的種種描寫,到蘇仟眠的眼裏,最後總是會變成於皖的模樣。

雌雄同體又如何?他喜愛於皖,將於皖視作妻子,守護呵護愛護,何嘗不是早就越過那一道清晰的名為男女分別的線。

可是這些話只能在心裏想想,他大抵是永遠都不會有勇氣說出口。

“謝謝你。”於皖不知他心中所想,仰起頭,對上蘇仟眠的目光,又一次重覆道,“謝謝你,仟眠。”

“你我之間,有什麽好謝的。”蘇仟眠笑了笑,溫柔地把他摟在懷裏,抱住他今生今世唯一認定的人。

“於皖,生辰快樂。”

於皖一手捏著那張又輕又重的承諾書,在這一聲祝福中用另一手回抱住蘇仟眠。胸腔的跳動緩慢劇烈,交織在一起,灑落於黑夜。

這是他一生都不會忘記的一個生辰。

【作者有話說】

終於趕完了困死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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