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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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現

◎他不會放過姜溶。◎

姜溶吃飽喝足,從餐飲店老板手裏接過打包好的蓋澆飯,準備歸巢。

從店裏出來,口袋裏手機震了下,他掏出手機,是李姐發來的消息。

李姐又給他接了個本,讓他下午去試戲。

【李姐】:感情戲,能試上就錄,試不上也無所謂。

【容r】:收到[敬禮]

姜溶的人氣遠超過他在廣播劇方面的商業價值,直播賺的錢就夠公司的指標,所以李姐在業務能力方面從不給他壓力。姜溶能利用自己的優點就足夠了。

姜溶卻不服輸,一直在努力。愈挫愈勇,愈勇愈挫,勢要告訴大眾他姜溶也能配好廣播劇!

提到廣播劇,姜溶加快回去的步伐。

抓緊時間找陪練對象多練幾句。

推開門,病床空無一人,視線劃了一圈,陽臺也沒有。

“陸...先生?”

廚房傳來動靜,姜溶狐疑探頭,只見陸行柏站在吧臺前,正低頭在搗鼓什麽。

聽到門口聲響,陸行柏關上水龍頭,隨意拿紙巾擦去指腹血珠。

老處男靜悄悄,一定有貓膩。

姜溶放輕步子,一步一步上前,腳步很輕,以至於陸行柏完全沒註意到有個人從自己側邊過來,猛地轉過身,鼻梁撞上一處柔軟。

“啊!”

姜溶往後趔趄,另一只手指尖抵著下唇,眼角沁出生理性淚花,靠近牙床的軟肉沁出血,一陣腥味。

他眼睛瞪成倉鼠,臉頰發燙,順帶著整個手背的溫度都升高,先發制人:“你怎麽突然轉身?”

陸行柏同樣驚愕。

他完全沒聽到有人過來。

回憶起剛剛鼻梁的觸感,陸行柏緊抿了下唇,回道:“我沒聽到。”

姜溶捂著嘴,絕望地閉眼。

他的初吻啊!

沒事的,沒事的,他現在是“趙忻”。

“沒聽到也不能那麽快轉身啊......”

正常人不都會有個前搖嗎?

陸行柏果然不是正常人。

姜溶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不然也不能一頭撞死啊...接著陡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可以趁機添把火。

陸行柏沒回擊,出於人道主義關心一句:“很疼嗎?”

“疼。”姜溶眼不眨心不跳,眼角濕潤褪去,撞都撞了他不得好好利用,極盡誇大:“出血了。”

“好多好多血。”

陸行柏一怔,無從考據:“抱歉。”

能得陸行柏一句抱歉比登天還難,姜溶驚訝自己竟然得的那麽容易。

他在心裏樂,不忘打開手機錄音。

這可是陸行柏的把柄,以後陸行柏再惹他,他就將錄音公之於眾。

陸行柏要想拿回錄音,必須得出一百萬,至少一百萬。

少年沒了動靜。

難道真的很疼?

陸行柏抽出兩張紙巾,循著剛才聲源方向遞過去:“擦一下血,嚴重的話去醫院看看。”

“我沒手。”

姜溶左手拎著蓋澆飯,右手拿著手機,話筒對準了陸行柏。

其實他可以把蓋澆飯放下再擦,但那麽好的機會不趁機逗逗陸行柏簡直浪費了他忍痛模仿“趙忻”聲音。

畢竟陸行柏這個裝貨是不可 能親自給自己保姆擦嘴的。

他也沒打算讓他擦,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他不做。

自知理虧,陸行柏擡手,他找不準姜溶的方位,說:“靠近一點,我看不見。”

“啊?”

陸行柏:“不是沒手?”

姜溶呆楞在原地。

陸行柏似乎失了耐心,另一只手摸索按住姜溶肩膀,強硬將人拉近。在心裏計算一通,紙巾精準壓在唇珠。

好軟。

姜溶一動也不敢動。

也不敢說自己傷到的在口腔裏。

紙巾蹭過唇,擦拭兩圈,陸行柏估摸著差不多,將紙巾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你昨天見了姜溶?”

一句話將姜溶拉回現實。

他古怪地註視著陸行柏,似乎是第一天剛認識他。

“見了。”

陸行柏都這樣問肯定是發現了什麽,他若是說沒見反而會更引起陸行柏的懷疑,不如承認,還能套一套話。

姜溶放下蓋澆飯,語氣恢覆平穩:“先生,問這個做什麽?”餘光瞥見一點紅,他細細望去,這才發現陸行柏指頭幹涸的血跡,很淺的一層印子,已經幹了。

他又看到地面碎成幾塊的玻璃碎片。

“姜溶手裏有你什麽把柄?”

沒有回應。

陸行柏疑惑,下一秒胳膊被拉起。

水龍頭打開,姜溶用水淋濕毛巾,擰幹,低頭擦幹凈了陸行柏指腹血印。

當還剛才一紙之恩了。

姜溶擰幹毛巾,灑脫地想。

等陸行柏吃完飯,姜溶一起收拾了垃圾。板凳下面掉了幾顆米粒。他拎著掃帚,喊:“擡腳。”

陸行柏挪腿。

病房安靜,陽光裹挾暖意照進窗戶,他聽到掃帚略過腳邊的沙沙聲,還有玻璃杯碎片倒進垃圾桶裏的聲音,每一種白噪音都如此清晰。少年彎腰清掃垃圾,下衣擺不可避免地掀起,露出一截細腰,雖然陸行柏看不見,畫面感極強,特別是那截細腰,以少年的性子,碰一下怕是會軟。

陸行柏沒看過“趙忻”,只根據少有的幾次接觸,在心裏繪出他的模樣。而僅有的觸碰,留下的都是軟,哪裏都是軟的,嘴唇,臉頰,指尖,他剛不小心碰到的,性格也是軟的,被誤會了會哭。

“別見姜溶了。”陸行柏突然出聲。

正給垃圾桶套垃圾袋的姜溶聞言直起身:?

陸行柏思忖片刻,“以後少見姜溶。”

姜溶眉尖挑起,莫名好笑:“為什麽?”

陸行柏沒回答,繼續問:“他給你多少錢讓你來照顧我?”

多少錢?

姜溶自己也算不清,幹脆說:“五十萬吧。”

心裏大概有了數,陸行柏指頭攢動,又碰到那塊阻塞,透明的創可貼貼在他被玻璃割傷的傷口。

陸行柏下定決心,說:“我給你一百萬,以後別見姜溶了。”

哈?

他不缺這一百萬,純屬想知道陸行柏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姜溶:“可是姜先生是我的雇主。”

的確是個難題。

趙忻是姜溶的人,陸行柏下頜繃直,以姜溶的性格,他不能表現出對趙忻的想法,不然姜溶會把籌碼加到遠超原價值的地步。

雖然他不介意,但能用最少的籌碼得到想要的東西,何樂而不為?

陸行柏改口:“我知道了,過來扶我去陽臺。”

姜溶還沒從上一個問題脫離,下意識道:“你自己不是能去嗎?”

陸行柏看著他。

靜靜看著他。

姜溶:“。”

“好的。”他皮笑肉不笑。

他發現了,只要一提到“姜溶”,陸行柏就會變得不可理喻。

不過他還是好奇。把手臂伸過去給陸行柏拉,兩人錯開肩膀,一前一後。姜溶試探道:“先生是要把我從姜先生那裏買過來?”

“想多了。”

姜溶:“......”

他茶茶地掀眸:“好叭,看來是我想多了。”

陸行柏唇角勾起微小的弧度,“也沒有很多。”

姜溶無語。

瞧瞧,又開始裝了。

心裏這樣吐槽,嘴上卻驚喜:“先生的意思是?”

“回頭告訴你。”

呵。

姜溶失了興趣,敷衍:“好。”

當務之急,他現在要想想該用什麽借口離開一下午。

有了!

姜溶借口倒垃圾出去了一趟,回來搖身一變變回自己。

扣扣——

“進。”

“是我。”

陸行柏皺眉,語調明顯低一個度:“你來幹什麽?”

姜溶:“......”

他沒磨嘰,開門見山:“趙忻我要帶走。”

陸行柏立刻坐不住了,眸底陰翳一閃而過,他合上盲文書,態度雲淡風輕:“隨便。”

“哦。”姜溶沒時間跟他廢話。

兩點半就到他試戲,還有一個小時。

姜溶那邊剛離開,陸行柏便給助理打電話。

“幫我調查姜溶今天的動向。”

助理不明所以,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吞下疑問,埋頭照做。

約莫幾個小時後,“總裁,姜先生從醫院出來後去了一家娛樂公司......”

“他身邊有沒有跟著一個人?”

助理仔細查看監控,不敢放過一幀,對著電話說:“沒有。”

陸行柏臉上寒意更甚,說:“知道了。”

還是讓姜溶發現了麽?

掛斷電話,陸行柏掌心蜷起,書掉下膝蓋也毫無察覺。

他低估了姜溶的心機程度。

姜溶把趙忻藏起來了,此行來醫院告知正是明目張膽的挑釁。

他不會放過姜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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