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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扶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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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扶鳥

◎想我了嗎◎

姜溶迷迷糊糊回過神,睫毛瞇起,被吵醒的不爽自心底蔓延。

他險些沒維持住聲音,打著哈欠懶洋洋道:“怎麽了?”

加上一句:“先生。”

內心狐疑被後一句先生沖散,陸行柏放下盲文書,說:“扶我去衛生間。”

上次衛生間摔倒的經歷歷歷在目,姜溶思考片刻,就拍拍褲腿站了起來,小虎牙露出來:“好。”

答應得幹脆,伸手的時候卻犯了難。

怎麽扶?

姜溶掃了一圈眼前的男人,全身毛孔都在抗拒,他又收回手。

嘖。

不是他不想扶。

他下不去手。

陸行柏要知道扶的人是他,也會跟他一樣抗拒。

但陸行柏看不見。

陸行柏只是疑惑:?

眼看人要發作,姜溶心一橫,伸手一把抓住陸行柏的胳膊。

就當去狗咖了。

“你認識我?”

掌心底下脈搏鏗鏘有力,姜溶一怔,耳邊突然傳來陸行柏冷沈的聲音。

“先生什麽意思,我不懂。”

陸行柏一針見血:“你很抗拒我。”

說的跟你不抗拒我似的。

姜溶默默翻了個白眼,但沒忘自己現在是“趙忻”,繼續壓低聲音裝柔弱:“先生,看,看出來了?”

說完被自己惡心得夠嗆。

真茶。

陸行柏站定,挺拔的胸腔隆起弧度,輕蔑嗤道:“我不是姜溶,沒那麽缺心眼。”

姜溶:?

他松開手,哢噠打開衛生間把手,面無表情:“衛生間到了。”

陸行柏沒進去,眉骨深邃,如有實質的視線緊鎖,虛無中呈現出模糊的人影,是他臆想中的“趙忻”。

心機男。

姜溶咬牙罵道,緊接著嘴唇一彎,臉蛋緩緩湊近,眨了眨眼睛:“先生,是要我扶您進去嗎?”

若有若無的青檸味在空中飄散,緊接著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靠近。

陸行柏感到一道目光往自己投來,角度往下,姜溶用最單純的音色說出狎昵的話,挑眉:“那個,也要我扶?”

陸行柏頓時肌肉一緊,掌根湧起灼意,低沈的聲音稍有不穩。

“不用。”

咚——衛生間門重重關上。

姜溶強忍著笑意,胳膊搭在門框。

這老處男還怪好玩。

突然發現了逗弄人的樂趣,姜溶提高聲音:“真的不用嘛,先生!”

“你不要逞強~”

“我是你的小保姆,不丟人嗒~”

他望著緊閉的門,內心愈發期待,陸行柏恢覆視力發現“趙忻”是他的情形。

肯定很精彩。

陸行柏臉色翻起濃墨,一言不發,低頭按下馬桶鍵。

衛生間隔音系統很好,姜溶聽不到裏面的動靜。

他也沒那麽變態,把耳朵貼著門聽陸行柏方便。

大致判斷陸行柏沒再摔倒,姜溶便溜出病房,去外面吃午飯。

附近有一家牛肉面,門口排成一列長隊,看上去就好吃。‘

他去網上搜索,得知這是一家夫妻店。老板是夫妻倆,以做面良心被大眾發掘。一碗牛肉面裏的牛肉不是應付的幾片,而是實打實的幾大塊,不僅肉質新鮮良多,面也是純手工,不少外地人被安利而來。

網絡時代,火一樣東西很容易,摧毀一樣東西也很容易。

左右無事,姜溶上前去排隊。

他倒要嘗嘗到底是營銷還是有真材實料。

終於排到他,姜溶點了一份招牌牛肉面。

他拿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溶rV:今日食譜:[面條]

配圖正是剛點的招牌牛肉面。

微博剛發,評論區立即湧入許多溶粉。

[飲料我只喝水溶]:午好容容,我昨天也吃了牛肉面!

[容容的狗]:是朱記的牛肉面嗎?@溶r

姜溶逛評論區,挑了幾條回。

回覆@容容的狗:對勾

這家牛肉面賣相的確不錯,他加了香菜,牛骨原湯配上香菜,味道鮮美,沒白費他排了那麽久的隊。

評論區其樂融融,粉絲貼心地沒提幾天熱搜的事,但不乏有資深黑子蹲點來。

[窮比蟲與蟲卵4000+]:人機也配上桌了[比心]

一顆老鼠屎,壞一鍋粥。

姜溶本來心情很好,看到這條評論,情緒倏地將至低谷。

連吃面的胃口都沒了,他把牛肉挑吃,然後放下筷子。

懟回去難受一會兒,不懟回去難受一輩子。

@溶r回覆“蟲與蟲卵4000+”:你4不4000+不知道,哥有4000+萬,後臺聯系,哥資助你上小學哈。

呼~

胸口郁結的氣隨著這段話一齊發送出去,發完姜溶就卸載微博,順帶把手機關機塞兜裏。

“老板,再要一碗招牌。”

“好嘞~”

日頭正盛,F市路邊種滿樟樹。夏季天氣炎熱,樟樹枝繁葉茂,樹蔭下有拿著蒲扇乘涼的白背心大爺。

姜溶拎著一碗熱乎乎的牛肉面回到醫院。

陸行柏坐在陽臺閉目養神,橙黃色的光線透過窗戶,他穿著格子襯衫,衣角被鍍上金邊,五官閃爍著佛光。

更像和尚了。

發光的和尚。

姜溶清嗓子,夾著聲音:“先生,吃午飯啦。”

陸行柏眼皮擡了下,“難為你還記得我。”

“哈?”姜溶摸摸鼻尖,不禁反思:“當然,我可是時時刻刻記掛著你啊,先生。”

陸行柏:“……”

他扶著把手站起,姜溶下意識遞出胳膊,陸行柏卻避開了,自己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姜溶:?

“飯。”

姜溶又起了逗弄人的心思,將塑料袋裏的牛肉面倒進消毒過的碗裏,向陸行柏介紹:“先生,午飯是牛肉面~”

昨天的飯是湯類,陸行柏可以一個人吃。

今天的飯是面條,要一個瞎子自己用筷子夾,未免太為難他。

說完,將筷子遞到陸行柏手裏,“這是筷子。”

似乎並不打算幫助陸行柏。

陸行柏沈默。

姜溶忍笑忍得很辛苦。

陸行柏合了合眼。

敗給這小保姆了。

“餵我。”

“噗嗤。”姜溶盡力克制笑意,眼睛彎成月牙狀,腮邊小酒窩顫抖,“好…好。”

剛剛一副裝樣,現在還不是要靠他。

雖然看不見,陸行柏敏銳的洞察力告訴他眼前的人正在笑,掌心蜷成拳頭,粗壯的青筋凸起。

“很好笑麽?”

連一個保姆都在嘲諷他。

“昂。”姜溶鼻腔哼出一聲,筷子攪了攪面,夾起一塊牛肉放到陸行柏唇邊。

一個連吃飯都需要別人代勞的廢物,確實好笑。

陸行柏扭開臉,側顏冷峻,渾身散發著凜冽寒意,剝開芯子藏著不可見人的頹廢。

雖說醫生說他的眼睛有好轉的可能,也只是一種可能。

萬一他的眼睛一輩子都好不了…

他要一輩子做一個什麽都做不了的廢物瞎子?

這對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子的陸行柏無異於天塌,還不如死了……

死了……

“生氣啦?”姜溶低頭,如同發現了意外之喜。

陸行柏坐在原地,依舊是那副冷酷無情模樣,眼眶卻激起一串若有若無的紅。

姜溶:!

“真生氣啦!”

他忽地有些無措,跟小時候撩小女孩不小心把人惹哭了一樣無措。

握草。

這男的怎麽那麽不經逗?

以前跟他鬥那麽狠,他都沒能見到陸行柏這副樣子,他就說了一句“好笑”,怎麽還把人惹哭了?!

姜溶緊急找補,“那個,我不是說你夾不起來面條好笑,我,我……”結巴半天,也編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索性破罐子破摔,說:“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原來……”

“原來什麽?”

是一個脆弱敏感小男孩。

姜溶尬笑,轉移話題:“面要坨了,先生。”

從小接受粒粒皆辛苦教育的陸行柏聞言暫時松了口。

兩人心照不宣不提剛才的事,一段小插曲之後,又恢覆原先的相處方式。

所謂原先的相處方式,其實就是快要飯點的時候姜溶提著買好的飯回來,然後伺候陸行柏吃飯。

大多數時間他們並不會共處一室。

姜溶把水給他倒好,去衛生間路上的障礙物移開,就放心地離開。

配導給他發來消息讓他下午兩點去棚裏錄戲。

他還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不可能時時待在醫院,不務正業。

所幸陸行柏對於他的“擅自離職”睜只眼閉只眼,到底不是他自己的人,用著沒那麽放心。

跟助理見面時,都會特意避開姜溶。

姜溶倒是無所謂,他沒興趣聽他們資本家之間的對話。

特別是這種愛買通營銷號黑人的黑心公司。

他這樣熱心市民聽一耳都會義憤填膺,恨不得下一步就要去市裏檢舉。

在棚裏配了一下午戲,姜溶有幾句一直不在狀態,還是感情戲的部分,情緒始終不對。配過來配過去別說導演,他自己聽著就不滿意。

“今天先到這兒吧。”編導小姐姐遞來一杯溫水給姜溶潤嗓子,善解人意道:“錄不少了,剩下的明天再錄。”

姑且算超額完成工作,姜溶咕嘟小半杯溫水,下巴抵著杯沿,神情若有所思。

“行,明天見,導兒。”他掀起眸,烏亮的瞳仁笑意不達眼底。

“嗯。”

姜溶買好晚飯去市醫院。

扣扣——敲門聲響起。

“進。”陸行柏切換耳機頻道。

姜溶勾著塑料袋子,裏面傳來熱騰騰的清香,如同一只移動的超大牛肉包,緩緩靠近陸行柏。

陸行柏輕應了一聲,頭沒擡起。

姜溶立在床邊,眸色閃動,音調忽地壓低:“想我了嗎?先生。”語氣情緒外露,細聽還在微微顫抖,下巴繃得很直,像第一次跟心上人表露心跡的小男生,青澀純情。

陸行柏:?

【作者有話說】

現在的小陸:?有病就去治

以後的小陸摟著人不松:說想我[霸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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