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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趙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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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趙忻

◎你的小保姆。◎

姜溶快速吃完早餐。

一杯熱牛奶,一塊三明治,很符合他的逼格。

然後便坐地鐵去醫院。

F市的交通讓他將開車出行的優先級放在最後,除非他想堵一路,不忙的時候倒也可以,就是會影響心情。

地鐵就沒有堵車的風險,十幾公裏的路程不過七八站。

走進醫院,一股難聞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姜溶捏著鼻子,走進電梯,後知後覺的悔意蔓延至心頭。

他真是虧大發了。

即使他不跟他爹做這個交易,以陸行柏的尿性,離婚只是時間的問題。

虧。

讓陸行柏躺贏了。

正當他思考下一步,電梯門不合時宜打開,姜溶掀眼,撞上一個穿著西裝的青年。

青年右手拎著一個金屬食盒,戴著口罩,形色匆匆,看到姜溶也是一怔。

看著不像好人。

如果他沒記錯,這一層就住了陸行柏一人。

“陸行柏?”姜溶試探道。

“您找陸總?”

陸行柏沒把姜溶來醫院的事情告訴助理。

他並不認為姜溶會來。

他不想見到姜溶,正如姜溶不願意看到他。

陸總。

陸行柏下屬啊……

姜溶很快了然,見助理一臉茫然,嘴角噙起標致的笑:“你是陸行柏的助理?”

助理更覺疑惑。

二人訂婚宴時,助理在外幫陸行柏辦事,沒趕回來,也沒見過姜溶。

不過他倒是聽說陸總有一個年歲相同,性別相同的未婚妻。

高材生的敏銳程度一下讓他猜到對方身份,“您是陸總的未婚妻吧。”

姜溶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心,雞皮疙瘩起了一胳膊。

無論聽多少次,還是會被“未婚妻”三個字雷到。

特別前面還跟著個陸行柏。

無敵霹靂雷。

“哈哈。”姜溶擺擺手,往病房走去。

今天的陸行柏依舊是古風小生裝扮,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右耳戴了個白色耳機,指尖撚起書頁。

“咳咳。”

陸行柏摘掉耳機,戴著紗布的眼睛隔空瞟他一眼,然後繼續把他當空氣。

姜溶已然習慣,要是陸行柏突然伸出爪子跟他打招呼,他才覺得驚悚。

他也沒客氣,往旁邊的椅子一坐,修長的手指曲起,往桌面一敲,開始起勢。橙黃色光線從窗戶投來,映出指骨淡粉色。

“知道你不想看我,不過你現在想看我也看不到。”嘴上一點虧不願意吃,又補充道:“我也不想看你,但我必須要看你,不僅要看你還要照顧你,我很吃虧,知道嗎?”

陸行柏脊背挺直,平視前方:“你吃虧,我就放心了。”



姜溶笑了聲,大度沒計較陸行柏這句話,接著道:“說正事。”

“你肯定也不想我來照顧你吧,陸行柏。”

陸行柏擰開保溫杯灌了口溫水。

這不是明擺的事?

姜溶不繼續廢話。

剛才坐電梯時他想了兩種解決辦法,對陸行柏說:“兩種方法,第一種我來照顧你,照顧成什麽樣後果自負,第二種我找個嘴嚴的人來照顧你,作為補償,要什麽樣的人你盡管提,我盡量滿足。”

往前推幾年,他跟陸行柏能心平氣和地在一間房子裏談事情,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夠寬容了。

陸行柏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怎麽知道你找來的人對我有利?”陸行柏質疑。

姜溶無語,“拜托你搞清楚定位,我要是想害你還會假手於人?”

這話倒是真話。

姜溶要真想害他,會親自給自己下毒。

陸行柏陷入沈思,但還是覺得不妥。

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姜溶好脾氣地商量:“得了,你自己找行嗎?”

“那你做什麽?”陸行柏轉臉,於一片漆黑之中精準捕捉到姜溶的方向:“想躺贏?”

什麽意思?

誰是躺贏狗???

姜溶氣笑了,嘴淬了毒一樣:“老弟,咱倆這樣誰更像躺贏狗?”

一個健健康康一頓能吃一大塊三明治+500毫升牛奶,一個剛出車禍眼睛瞎了飯都吃不下去。

確實是陸行柏不占上風。

陸行柏唇線平直,抿成一道縫。

但要姜溶照顧他,比要了他們倆的命還令人抗拒。權衡片刻,陸行柏妥協:“你安排。”

姜溶終於露出進醫院後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說:“我辦事,你放心。”

你辦事我才不放心。

陸行柏默然。

說辦就辦,姜溶掏出手機,打開錄音鍵後將話筒對準陸行柏。

“那就請陸總說說對照顧你的人有哪些要求?”

午時太陽高照,明媚的光線如同相機閃光燈,安靜的房間裏,一位美麗記者正在時下采訪新晉影帝。

門口偷看的保鏢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在碼字軟件敲下這一段。

好甜。

“話少,男的。”陸行柏說。

“沒啦?”姜溶挺起睫毛。

陸行柏補了一句:“我事兒少。”

姜溶:“……”

他當面豎了個中指:“你真棒。”

條件寬泛,符合的人很容易找到。姜溶辦事效率高,下午就帶了一個人過來給陸行柏看。

彼時病房空無一人。

姜溶掃了一圈:?

人呢?

畏罪潛逃了?

還是在耍他?

還沒等他給陸行柏安好罪名,旁 邊衛生間傳來一聲響動。

砰的一聲——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姜溶和男生同時怔住。

姜溶反應很快,回頭對男生說:“你先出去等我一會兒,好嗎?”

男生看了看禁閉的衛生間,識趣轉身離開,出去時還禮貌地將門帶上。

病房一片寂靜,床上整潔,被子整齊疊放在床頭,很符合陸行柏的和尚風格。

看樣子下床有一會兒了。

姜溶走到衛生間門口,曲指敲了兩下門。

“餵。”

裏面沒有聲響,就當他考慮要不要裝沒聽到走開時,房門突然從裏面打開,映入眼簾的是陸行柏完整的一張臉。

沒錯,是完整的。

他眼睛上的紗布不見了。

四目相對,姜溶註意到陸行柏瞳仁的顏色比正常人暗許多,視線也不聚焦,映出一片灰敗。

姜溶往他身後瞄,白色紗布掉在門後,估計是剛才摔跤的時候掉的。

他當沒看到,語調沒有變化,還是一貫雲淡風輕的腔:“小保姆來了,門口等著呢,要見嗎?”

如若陸行柏是在正常狀態,一定能聽出姜溶此刻的反常。

姜溶不會用這種近乎柔和的表達方式說話。

剛洗過臉,陸行柏發尾微濕,黑發從頭頂垂下來,為男人增添幾分少年氣。

姜溶註意到他袖口挽起的胳膊下有一塊淤青,估計也是摔的。

依舊當沒看到。

陸行柏抑制住胸口沈悶,足足緩了快一分鐘,姜溶罕見地沒催促他磨嘰。

他永遠忘不掉方才倒在地面,絕望感如潮水湧來,幾近將他淹沒。他不斷閉上眼睛又睜開,妄想這只是一場夢,睜開時看見的不是空洞的虛無。

依舊是深不見底的漆黑,“見。”

姜溶驚訝:“真的要見嗎?現在。”

陸行柏的狀態似乎不太適合見人。

陸行柏睨他:“我很忙,沒空跟你拉閑話。”

哈。

他就多餘問這一句。

姜溶後悔地揉揉鼻尖,揚手招呼人進來。

男生約莫二十出頭,淺色襯衫襯得年紀愈發小,他局促地攥著衣角,牛仔褲膝洗得微微泛白。不聲不響地走進來,走到兩人身前也一言不發。

若不是陸行柏憑感覺有人進來,還以為姜溶招呼過來一團空氣。

“這位就是以後照顧你的人,叫趙忻。”

姜溶說完,趙忻小聲對陸行柏說了一句:“陸先生。”

又社恐又不愛說話,還是個男的。

他簡直是天才。

姜溶想不出陸行柏還能從哪裏挑刺。

“知道了。”

“行。”姜溶拍拍趙忻的肩膀,誠懇道謝:“那麻煩你了。”

剛經歷過上一家的尖酸刻薄,遇到姜溶這種雇主,趙忻有一種小時候在路上撿到一塊錢的驚喜,重重點頭:“放心,姜先生。”

一前一後的態度轉變令人瞠目結舌,陸行柏:“......”

把陸行柏交給趙忻,姜溶很放心。

如果不是剛從醫院大門出來就撞到從黑色商務賓利下來的姜同志,他會一直很放心。父子倆正好打個照面,都沒法裝不認識。

姜溶歪頭對地面皺了皺臉,隱約感到不妙。

姜老同志人五六十歲,精神頭依舊很足,身體精瘦,還穿了一身風光抖擻的中山服。

左右是避不開,姜溶笑意盈盈,走上前:“爸,你咋來啦?”

姜老同志一眼看穿姜溶要走,濃眉豎起:“你怎麽一個人出來了,小陸呢?”

姜溶摸摸鼻尖,從善如流:“陸行柏那樣子跟我一起出來才奇怪的吧。”

“那你出來是?”

“買東西。”姜溶說,“陸行柏想吃水果,旁邊有一個水果超市,我去給他買水果。”

這話說的沒一點信服力。

“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姜老同志白眼,沒被姜溶忽悠進去:“你會給小陸買水果?”

唇角笑容逐漸變淡,姜溶望著他爹,幽幽道:“老頭,你明知道我跟陸行柏關系不好,還非要我來照顧他,你是在整陸行柏還是在整我,或者是一起整?”

姜老同志面色微變,提高聲音:“就憑他救過咱家!”

“容容,人要懂得知恩圖報。”

一貫的說辭。

多大的情能讓姜老同志一直念叨?

片刻後,姜溶搖頭輕嘆。

好吧。

誰讓他的好生活是姜家提供的。

他爸幾次三番地打電話,甚至親自來醫院不就是在告訴他,他在被監督,少耍花招。

“得了,老頭。”姜溶下巴繃直,“你回去吧,我一會兒就上去報恩。”

老爺子也緩和下來,父子倆各退一步。

“買水果這種事情吩咐下面的做就行。”

“知道。”姜溶忍不住笑出聲,桃花狀的眼睛彎起。

他往前推姜老同志的肩膀,將人推進車裏。胳膊趴在窗戶邊,闊腿褲下長腿交疊:“您老人家有空陪陪我媽,別的少操心。”

“帥哥,開穩點,別顛著我爸了。”姜溶對司機說。

“放心,少爺。”

“臭小子。”姜老同志笑罵。

賓利揚長而去,姜溶站在原地,目送二人離開。

嘆聲氣,又嘆聲氣。

……

“陸……”先生二字還沒出口,陸行柏便摘掉耳機,問:“什麽事?”

膝上盲文表是密密麻麻的小黑點,陸行柏指尖在第三行,耳機女聲停止在“姜,生姜的姜”。

助理幫他在網上報了教盲文課程,他現在除了聽助理匯報公司的事,什麽都做不了,唯有靠這種方式排遣寂寞。

趙忻遞上去一杯水,正想說什麽,餘光瞥見門口的俊美男人。

眼睛霎時一亮,水塞進陸行柏掌裏,便起身往門外快步走去。

姜溶在門口觀察好一會兒了。

不愧是他挑出來的人,脾氣就是好。

能跟陸行柏待在同一個空間那麽久,沒發生任何爭執,他都有點佩服趙忻。

“姜先生,您怎麽回來了?”

未防某人偷聽,姜溶警惕:“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無人的角落,旁邊是一扇小窗戶,微風席卷而來。

姜溶不喜歡拐彎抹角,開門見山:“:不好意思啊,趙忻,明天你不用來了。”

趙忻如遭雷擊,手來回搓:“是,是我做的不好嗎?”

“不是,你做的很好。”姜溶發自內心,“是我的問題。”

短短一天,趙忻心情如坐過山車。

他是一名在校大學生,家境很差,出來打工是為了湊學費。他學工科的,每學期學費都要大幾千,家裏人只能給他提供一小部分。

“好的,我明白了,姜先生。”趙忻眼簾垂攏。

姜溶給他的這份工作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姜先生人又那麽好,很可惜……

“你是在F大上學是嗎?”姜溶突然問。

“嗯。”

“你的學費我包了。”姜溶拋下來一顆糖果,一下將趙忻砸暈,他傾身按在人肩頸,眼睛眨了眨:“好好學習,學弟。你學的是工科是吧?工科績點第三,還不錯。以後成為國家棟梁別忘了把學費還給我。”

他調查過這小孩的背景,對他的家境有個七七八八的了解。能在一摞人裏選中他,除了能力可以有工作經驗,姜溶沒法剔除掉“同情心”作祟的嫌疑。

他就看不得努力又聰明的小孩在底層苦苦掙紮。

“還有一點學長的經驗,希望你牢記。”姜溶彎唇,笑得不懷好意:“畢業後別去一家叫“路航”的公司,最好也別讓你室友去,老板黑得要死,小心被騙。”

說完,姜溶便離開了,妥妥一名做完好事不留名的田螺姑娘。

只留下趙忻在原地發懵,他被這個巨大的驚喜砸暈了,目光久久沒從前方男人身影移開。

……

照顧陸行柏。

姜溶站在門外,給自己做了很久心理建設,依舊沒成功。

每一個字都讓他自內而外產生抗拒。

手機震了下,姜溶掏出手機,是趙忻發來的消息:【先生,我一定會好好學習】

今日份功德又+1

反正他錢多的用不完,不如多做點好事,積累功德,以後總用的到。

姜溶熄屏,黑色屏幕映著他漂亮的面容,每一個器官都恰到好處,靈光一現。

有了!

【作者有話說】

小陸的專屬保姆即將上線(何嘗不是一種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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