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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5這就是街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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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5這就是街舞

天鵝湖景區分東南西北四個區,兩人追了半天鵝,回入口附近找景區指示牌看地圖。

剛走到指示牌旁邊,一枚指甲大小的絮絮飄飄灑灑落到路遇額頭上,路遇停住腳步仰起頭。

起先以為羽絨服漏鵝毛了,慢半拍,反應過來是下雪了。

路遇追鵝追熱了,拽松脖子上的圍巾,四處瞅瞅,站到指示牌旁邊那塊石頭上。

“慢點,滑不滑?”許知決問。

路遇搖搖頭,唱民歌一樣伸出手臂,眺望遠方:“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雪飄,念、念……”

“望長城內外。”許知決提示。

路遇:“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須晴……”

許知決:“山舞銀蛇,原馳蠟象!”

路遇:“山舞銀蛇,原馳蠟象,只識彎弓射大雕……”

“成吉思汗!”許知決捏了捏鼻梁,“你小學畢業證是路金龍給你畫的?”

路遇變了一副嘴臉開始rap:“我說算你狠……一看到你我就想到過去就立刻讓我血沖到腦子裏去!唱!”

許知決:“……”

路遇手舞足蹈,許知決一直瞄著路遇腳下,就怕他一個不留神從石頭上摔下來,沒想到還真踩出溜了!

許知決伸開兩手路遇護過去,全部註意力用來瞅準路遇,自己沒看腳下,手堪堪擦過路遇褲腿,撐到石頭上,此時還覺得自己能行,但腳後跟一滑,掙紮又掙紮,沒找到支點側空翻,最後還是一屁股坐下去。

——幸虧買的加長款鵝絨羽絨服,真厚,一股坐上一點兒沒感覺痛。

路遇也安然無恙地從石頭上滑下來,那石頭日積月累油光水滑,沒有銳角,細看連個棱角也沒有,長得格外安全。

路遇站起來,彼時一對情侶歡脫地一邊打鬧一邊跑向景區指示牌。

“小心路滑!”路遇喊了一嗓子。

這對情侶壓根兒沒聽著,沈浸在“你來追我啊、追不到追不到”的二人世界裏。

路遇眼睜睜地看著許知決扶著石頭爬起來。

眼睜睜地看著那對情侶靠近指示牌,然後時髦小夥兒往前一踉,雙手搖擺往後一蹌,溜著冰地俯沖,把剛爬起來的許知決一腦門磕倒了。

於是路遇眼睜睜看著這倆人變成《這!就是街舞》。

小夥兒女朋友想去救,被路遇攔住,路遇在路邊撿了一根長樹枝,遞給許知決扶著,把許知決從極滑之地拽出來,又把那小夥兒也拽出來。

路遇發誓,滑倒很危險,真磕著碰著不是鬧著玩兒,他本來沒想笑,但那女孩在倆人擺脫危險後直接笑成了大鵝。

鑒於他們剛在天鵝湖聽過鵝叫,實在沒忍住跟著笑起來。

路遇笑得連滾帶爬,溜著雪地跑到景區安保亭,跟巡察員說地圖牌旁那塊地結了冰——他們年輕人還好,萬一有年紀大的人摔倒就不好了。

巡察員立即拿著鐵鍬出來,特不見外地發給路遇一把,那對情侶和許知決也進屋領了鐵鍬,學著巡察員吭哧吭哧刨掉繞石頭一圈的冰地。

景區還有皮筏漂流項目,他們的套票包含漂流項目,本來要進裏邊漂流,被巡察員攔住,巡察員讓他們明天上午來,說上午有太陽,那漂得才帶勁兒。

套票可以通行景區一個禮拜,他倆本來就住在對面山寨,現在確實摸黑漂也看不著景兒,索性聽勸回了山寨。

山寨餐廳風格像電視劇裏的土匪窩,墻上掛的各種牛頭羊頭,服務員一個個穿得像座山雕,墻上貼著大字標識:沒有狐貍、兔和貂受到傷害,工作服是假皮草,腈綸料!

他倆點菜,服務員勸他倆少點,說吃不了,路遇本來還不服,菜一上來,發現是真吃不了,餐廳裏拿臉盆裝菜。

服務員端詳著他倆的表情,直接端著臉盆站住:“能退,別人等著要呢,給你們倆換最小份兒?”

“謝謝。”路遇面色艱難地開口。

路遇別的不敢說,一向自詡能吃,虎落平陽,竟然得吃最小份!

最小份也沒吃完,把剩下的牛肉丸子打包帶回房間,房間有微波爐,叮一下,明天帶著當零食吃。

餐廳出口擺著老板自己釀的酒,玻璃桶擺滿半條走廊,最開始是幾桶泡著青果或者橄欖的果酒,往後那幾瓶,裏頭有的是蛇,有的是海馬,還有的泡著幾只大蛙。

路遇不敢喝泡小動物的,在服務員的推薦下,接住服務員給的一紙袋子玻璃瓶,灌了幾瓶果酒。

一路拎著果酒,嗅著甜甜的酒香回到屋,扒了外套迫不及待倒了一杯,仰脖幹了。

屋子裏地熱暖烘烘,待兩分鐘,路遇熱得冒汗,伸手摸了摸裏頭羊毛衫,想起出門前許知決給他自上而下貼滿的暖寶寶。

他一張張撕自己身上暖寶寶貼。

此時許知決正蹲行李箱旁邊,往出掏明天漂流要穿的保暖內衣。

許知決背對著他,後背上方貼著一個方方正正的暖寶寶,看著怪可愛,像個鎮壓符咒。

路遇喝幹第二杯果酒,摁住桌子站起來,擄到許知決身後,撕掉那張暖寶寶。

“嗯?”許知決側過頭看了看他手裏的暖寶寶貼,“怎麽還剩一個?”

路遇情不自禁瞄著許知決的臉傻笑。

笑完意識到不妙,頭也跟著愈發沈甸甸,喝果酒只覺得甜,以為它也就和rio一個度數,但這地方的自釀酒,度數怕不是比他想象的高。

把格外沈重的頭壓在許知決後背上,忽然聽見一聲嗲聲嗲氣的貓叫。

路遇騰地擡起頭:“哥,有貓叫?!”

許知決看了看窗:“鳥吧?”

路遇屏住呼吸,繼續去聽,還特意打開門往外看,吃了一肚子風。

許知決瞥了眼浴室,路遇在裏邊洗澡,一邊洗一邊唱兒歌。

“在快樂的池塘裏面有一群小青蛙!它跳起舞來就像是被王子附體啦!”

許知決無聲地翹起嘴角,挪開行李箱,鉆到床底下,把裏頭的紙盒拖出來——紙盒裏是他特意訂制的兩箱子玫瑰花花瓣,拜托服務員趁他們游玩景區時送進房間。

他沒忘路遇總說他在藍藍綠綠的光調下好看,一箱子傳統紅玫瑰花瓣,一箱子創新藍玫瑰花瓣,時間緊任務重,抄起紙箱把花瓣全倒床上,跪上去扒拉半天,鋪勻了。

掃見桌上空玻璃瓶沒對齊,立馬把玻璃瓶擺成一條直線。

四處看了看,覺得很滿意,脫掉毛衣,換上一條新西褲,坐到床邊,等路遇出來。

打了兩個噴嚏,胳膊起一層雞皮疙瘩,凍得胸肌都小不少,聽著浴室裏沒有兒歌也沒其他動靜兒,許知決耐不住,走到浴室門口敲敲門:“崽?”

沒人應。

路遇進去時沒鎖門,許知決握住門把手:“我進去了啊?”

還是沒人應。

許知決扳下門把手,擡頭一看大驚失色——路遇枕著浴缸後邊的頭枕睡著了!

臉皮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混著淡淡的果酒味兒。

許知決嘆口氣,認命地走過去,放輕動作把路遇橫抱在懷裏,端出去放床尾,抄浴巾把路遇身上的水擦幹凈,完活兒,把人塞進被子。

路遇多半嫌天冷,沒洗頭。幸好沒洗頭,不然他上吹風機,說不定會吵醒路遇。

許知決自己前幾年長期處在低質量睡眠裏,中途醒過來,再睡睡不著,所以他無論有多強烈的念想,也不願意吵路遇睡覺。

盤腿坐在玫瑰花瓣裏,看著路遇睡得渾然不覺的臉,聽著窗外北風呼嘯,路遇打起哼哼唧唧的小呼嚕,鼻息間還有玫瑰花香。

人一輩子,由很多個瞬間組成。

活著有意思,是因為這些個瞬間有意思。

比如此時此刻。

他和他的小藥引子,在這麽個千裏冰封萬裏雪飄的城市。

許知決彎了彎唇角,抖落開被子上的玫瑰花瓣,鉆進被窩,蹭到路遇枕頭上,闔上眼。

睡覺。

滿懷著對明天的期待。

貓叫。

路遇一個激靈睜開眼,凝神聽了半天,沒貓叫。

往下一看,滿床的玫瑰花瓣,紅藍相間,格調非凡……哇,這被子上的3D印花好逼真啊!

心安理得蹬了蹬腿,發現花瓣順著被子一滑。

路遇歪過頭,盯著掉在地板上的花瓣眨了眨眼睛。

枕邊的許知決也醒了,哦,不是枕邊,這人和他擠一顆枕頭上睡的。

許知決睜開眼,雙眼皮好幾層褶,湊過來迷迷糊糊親了他一口:“醒了?”

是的,他醒了,他不光睡得早,他還起得晚。

太陽穿透裸色窗簾,蠻橫地映亮整間屋。路遇掏手機看了看,早上八點……睡打圈了!

又看了看到處的花瓣,知道這玩意兒肯定是許知決準備的,覺出愧疚,在被子裏摸過去,攥住許知決的手指捏了捏:“哥,我是不是錯過了一個美好的夜晚?”

“沒有。”許知決用鼻音濃重的聲音應答。

“那你現在……想不想?”路遇問。

“得吃早飯,”許知決坐起來,扒拉他一把,“快起來,昨天那景區大哥說上午九點前到最好。”

路遇竄高咬了一口許知決下巴,開始穿衣服,然後許知決像道士收妖一樣又給他啪啪貼了滿身的暖寶寶。

他也給許知決照葫蘆畫瓢貼一身。

山寨餐廳是吃中午飯和晚飯的,吃早餐在山寨入口山腳處的咖啡廳。

一進咖啡廳,看見老板在裏頭吃面包配瓶裝白酒,老板見他們,還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為什麽有人大早上就能喝得動白酒啊!

“禦寒,早上來二兩好去鏟雪。”老板主動解釋。

路遇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老式蛋糕是剛烤出爐的,咖啡是老板娘現榨的。窗戶外面那層臺檐上積著一層碎鉆般晶瑩的雪,蛋糕香、咖啡香,配合視野中的雪,說不出的安逸。

咖啡廳門口,一顆到路遇腰高的矮松樹旁邊,雪地上清晰地印著一個人形坑,看不出留坑的是大人還是小孩,但能看出這人非常興奮,從這邊首坑位置一路滾出去十幾米,推出可長一條印。

“小朋友才躺雪滾著玩呢。”路遇說。

“就是,”許知決看著那片坑附和,“幼稚。”

兩人轉回身並肩向門口走,走了幾米,沒有人喊預備期,突然默契地同時回頭沖刺跑,路遇領先,成功搶到雪坑,一屁股坐下直接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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