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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62你練拳只想贏,面相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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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62你練拳只想贏,面相都變了

“救命……”

“救命!”

路遇捏住小黃車車把剎停,循著聲音四處望了望,擔心自己聽岔——他小時候聽岔過,別人家電視聲開太大,他以為人家真在打架,順柵欄跳人家院子裏想勸架。

附近沒什麽人,可能真聽岔了?

“你撒手!救命!!”女孩呼叫再一次鉆進耳孔。

路遇跨下電動車,瞄著爛尾樓聲源方向狂奔,越跑聲音越近,掛綠網的樓道裏混著震耳的叫嚷回聲,他順著樓梯剛要竄上去,身後忽地一陣風,嚇得順勢一把抓住樓梯扶手。

那人和他打了個照面,路遇把手松開,來人他認識,是附近轄區派出所民警。

但他還沒報警啊!難道真的學會了意念大法?

有民警在,路遇心裏踏實不少,跟著民警一起往前沖。

一間沒有門的毛坯房裏,找見了呼救的女生。女生很年輕,吊帶被她身上的男人扯掉一半,底下穿的是超短裙和漁網襪。

男人如同根本沒留意到他們,繼續低頭行兇。

“警察!停手!”民警大喊一聲,直接撲上去抓男人肩膀,那男人在這時有了反應,碩大的胳膊一擡,手肘陡然撞在民警喉管!

民警捂著脖子往後倒,男人倏地轉身,揚起拳頭照民警脖子和肩膀相連的地方打斜一砸——

“咚”一聲響,帶著回聲,路遇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想接住民警瞬間癱軟的身體。

多說兩三秒鐘……從民警撲上去到昏厥,整個過程多說兩三秒。

對方轉過身,身高比路遇高一頭還多,肌肉將衣服頂出蓬勃的形狀。

呼救的女生把滑到胳膊的吊帶拉回肩膀,靈靈巧巧地站起來,白了一眼地上的民警。

男人從掏出口袋裏的一疊紙幣,遞給女生。

“謝謝老板。”女生拿過錢,看都沒看路遇,轉身順著樓梯踩著小高跟噔噔跑下樓。

男人隔著兩三米距離看向路遇:“我叫僵屍,阿東說,你是決哥的相好兒,只要抓住你,就能見到決哥。”

民警前胸朝另一側栽倒,路遇看不著對方胸口還有沒有起伏,遲疑片刻,問僵屍:“他……警官還有氣兒沒?”

僵屍歪了歪脖子,從口袋裏掏出塑料袋,毫不避諱路遇,拿出袋子裏放的白毛巾。

濕透的毛巾,水滴嗒嗒砸在毛坯地上,攤出一片水漬。

一股和醫院消毒水相似的氣味撲過來。

“吸入式麻醉藥水。”僵屍托著毛巾,註視著路遇,傾斜頭顱指了指地上的警察,“自己過來看看他?”

直接跑勝算幾乎為0,僵屍身高比他高太多,露出胳膊上全是隆起的肌肉,加上從毛坯房裏出去是樓梯,樓梯上不可能跑得快,比爆發力,他竄不出多遠就會被摁倒。

不用害怕……

不怕。

路遇註意力集中在自己餘光上,保持直視著地上的民警,挪動腳步。腿不是沈,反而是輕,輕得不受控制,每走一步得盡全力踩牢地面才能不摔!

不怕,路遇!

我們國家邊境的口岸嚴格、非常嚴格……地表最強!對,當之無愧的地表最強!就算把這個僵屍還是喪屍的放進來,也不可能放進任何武器,也就是說,這個僵屍充其量只是一副血肉之軀,沒有槍!

是和他一樣的血肉之軀。

許知決教過他,許知決沒少教他防身術,許知決每次教他防身術都認真得像換了一個人,高中教導主任也沒許知決苛刻!

再說,僵屍不敢在我們地盤上殺警察。

現在需要做兩件事,看看受襲的民警是否活著,然後撿起地上那半塊磚頭!

路遇走過去,需要眼淚時,眼淚有如神助地劈裏啪啦往下流,他的恐懼是真實的,因為太過於專心在餘光上,沒看到腳下,踩上一顆小石子,腳下一滑,噗通跪在那民警旁邊。

好疼,膝蓋好疼。

忽然想起初見許知決,向許知決求救跪到許知決兩只鞋面上……不怕,路遇不怕!

他使勁眨了眨眼睛,眼淚滑下去,視野清晰,於是伸手把民警翻到正面……

起伏的!

胸口是起伏的!

沒死,只是昏過去!

路遇舒出一口氣,沒等到重新吸氣,身後一只手猝然卡住他脖子,眼前一黑,臉頰、眼睛、鼻腔都濕毛巾摁住!

麻醉水味死死蓋住他,路遇屏住呼吸。

不怕!

You here,there’s nothing i fear!

四級詞匯第一行第一個abandon!

東邊的山坡上有兩頭牛,在一個沒有星星的夜晚!

過度緊張,腸胃條件反射出一陣陣絞痛,路遇繼續屏著呼吸,模擬一會兒拿磚頭的路線。

許知決說,面對真正的練家子,不能硬鋼,利用自己的弱勢讓對方輕敵,然後尋找機會……

光明恢覆,毛巾撤了下去,路遇心臟砰砰跳,感覺胸腔隨時要炸掉——現在就是機會!

他裝作被麻藥迷暈,順勢倒在民警身上。僵屍彎腰來檢查他,路遇循著腦中記牢的位置伸出手,在僵屍看不見的死角握緊磚頭,心中默念許知決教過的出拳口訣,前搖盡量短,腰胯借力,萬卷不離其宗,不管手裏石頭板磚還是棒子,發力都一樣……出拳!

磚頭厚度和當年拍梅天碩的字典一樣,路遇熟悉這手感,抓得穩穩當當,瞄準僵屍下頜拍上去!

許知決說最優選打下頜,不要打鼻梁和面門,只有下頜能立即把人打關機,越是練家子關機越快,練家子神經耐受度下降、下巴脆!

腦袋“吱”一聲響起轟鳴,路遇不敢眨眼,看著僵屍雙眼出現一閃的渙散,直不楞騰仰面砸在地上,撲起沸沸揚揚的灰!

許知決說的對!

小粉貓說的都對!

貓說啥都對!

許知決還說,打下頜有利有弊,弊在於關機一般只能撐十幾秒。

蓮市第三中學短跑冠軍路遇!是時候展示真正的技術了!

路遇拼了命跑起來,到樓梯,怕摔,集中精力兩個兩個臺階往下蹦,最後到平地,狂喜的空氣從口鼻灌進來,嫌外套兜風,路遇撇下外套,順著小路接著往外跑。

爛尾樓沒人,但只要跑出最兩百米就是馬路!

路遇一眼看到路邊兒站著一隊游客,大巴車旁邊,至少二十多個游客!掃過去有至少十個身強力壯的小夥子,他登時吸一口氣大喊:“救命!”

“救命!”

小夥子們朝他看過來,但多數站著沒動,有兩個甚至還往後避了避。

身後有腳步,路遇一邊跑一邊回頭,果然看到追上來的僵屍。

真的這麽快恢覆過來……

他已經跑到馬路,路邊是冷眼的游客,沒辦法減速,減速會被僵屍抓住拖走,被拖上車再跑就難了,眼看爭取出來的十幾秒不能打水漂。

不對,他們不管你,不是他們冷血,是壓根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路遇腦中的燈泡倏地通電亮起!

猛地停住腳步,拐彎直奔游客——原本低頭看手機的幾個人一楞,路遇一刻不停,兩手從游客手裏奪過手機,照水泥地上啪的一摔!

“你幹什麽!”游客吼起來。

那游客女朋友手上還戴了玉鐲,路遇拽住她纖細手腕使勁一拽,把玉鐲同樣甩向水泥地!

趁游客發懵,路遇竭盡全力搞破壞,但凡端著手機的都被他搶走摔了!

“怎麽回事?”旅游大巴上下來了更多人!

“救命!”路遇扯著嗓子喊,“救命!”

他緊緊抓住一個大哥的袖子,回頭指僵屍:“他綁架我!”

僵屍站在旅游團面前,並不慌張:“這小子精神有問題,他是我弟,我得把他帶回去。”

“那不行啊,”大哥說,“你看他把我們手機、還有美女的鐲子都給摔了,得賠錢!”

僵屍掏出手機:“我賠,多少錢,現在就給你們轉。”

“我不是他弟!”路遇急得不行。

大哥往前站了一步,問僵屍:“那你說你弟叫什麽?”

僵屍笑了笑:“叫路遇。”

大哥看了看馬路牙子上摔碎的玉鐲子和裂屏手機,又看向路遇。

僵屍為綁架他而來,當然知道他的名字,甚至知道他家住址,怎麽辦怎麽辦?

眼看大哥臉色猶豫,路遇掏出褲兜裏的記者證:“我不是傻子,你看我證件上的鋼印!”

大哥還是沒說話。

路遇定了定神,抽出皮套夾層裏的身份證,揚聲喊:“導游!這團的導游是那位?導游是不是本地人?”

“哎我是!”

一個小個子男人擠到前邊,伸手拿住路遇證件,瞇著眼睛看了看證件上的地址,心領神會點點頭,朝僵屍開口:“這樣,你說說,你和你弟哪個鎮哪個村?”

“什猛鎮公牛村二組9號。”僵屍倒背如流。

讀的和證件地址欄上一字不差。

但錯了。

讀錯了!

什猛的什讀二聲“za”,不讀“shen”,如果真是公牛村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救命!”路遇重新喊。

“報警!”導游指著僵屍鼻子嚷,“這他媽還真是人販子!他不認識‘什’字兒!”

僵屍臉上閃過一絲迷茫。

“路遇!”

身後傳來暴喝,路遇膝蓋一軟,差點又跪地上,回過頭,後知後覺意識到喊他的是許知決。可不是嗎,都看見許知決人了!

他就沒聽過許知決這麽大動靜兒,唱歌好聽的人就是不一樣,丹田發聲喊得劇院最後一排都能聽清楚。

僵屍拔腿就跑,毫不戀戰。

說好的“想見決哥”?想見他你怎麽掉頭跑了?你這顆心不夠誠啊!

路遇腦子卡殼,下意識伸手指住僵屍逃跑方向,直到許知決像個炮彈一樣轟上來。

彼時路遇的胳膊還支棱著指向馬路對面。

許知決抱著他,沒有使勁揉他,手扶在他後背。路遇的臉頰蹭過許知決的下頜,蹭到冰冰涼涼的汗,被風吹涼的汗。

倏然聽到了壓抑的啜泣,以為是自己在哭,冷靜辨識了一下,居然不是。

於是路遇擡起頭。

一滴眼淚劈頭蓋臉砸過來,他正好看見那滴淚珠下落的過程,閃爍著砸了他鼻梁上,他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脖子。

鋪天蓋地的情緒卷上來,嘴裏泛起莫名其妙的苦味,他在這一刻忽然可以想象到許知決有多害怕那些噩夢。

鱷魚聽了都要掉眼淚的噩夢。

路遇沒哭,因為許知決已經在哭了,所以他不能哭。

因為許知決在害怕,所以他不害怕,一點兒都不怕。

周圍一大巴車的游客圍著他們,而他們就這麽緊緊抱在一起。

游客七嘴八舌說了幾句,賠償啊。那人是誰啊、怎麽抱上不撒手。

路遇吸一口氣,充起高漲的情緒:“我跟你講!我剛剛一板磚KO了那個叫僵屍的,跟我嘚瑟,不看我防身術是誰教的,師父你放心!我是不會被妖怪抓走的我這麽聰明!”

“真聰明,”許知決的聲音帶著嘶啞的哽咽,“真聰明啊。”

許知決慢慢松開他,手仍捂住眼睛,緩了一小會兒,紅著眼睛掏出警證,亮在圍觀群眾面前:“給你們添麻煩了,請你們去最近的派出所登記,定損後照價賠償。”

“喔!警察同志啊!”導游第一個反應過來,開始組織旅游團的人撿起地上破損的手機和首飾,往旅游大巴上回,準備驅車去最近派出所。

“那個僵屍,他念錯了什猛鎮的什猛,自己還不知道哪兒錯,表情可逗了,哈哈哈……”

路遇努力調動許知決情緒,哈噎著了,發現許知決要跑,一把抓住許知決袖口,使的全力,“嗤啦”一聲扯開線,好懸沒把許知決撕成斷袖。

“我得攆上那人,”許知決切換回路遇熟悉的輕松語氣,“你摔東西算緊急避險,我抓著他讓他賠!”

後邊兒身著制服的一隊特警跑過來,路遇看了看制服上邊的警械和配槍,看回許知決身上:“你也有嗎?”

許知決快速撩起衣擺露了露配槍:“管夠兒。”

路遇點點頭,松開許知決開線的袖口。

槍支大概率用不上,必須是罪犯正在實行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才能用槍——規矩就是這麽死,不然剛才僵屍逃跑時,他早就瞄著僵屍小腿開上一槍。

“冠軍自有其名!”

身後驀地傳來路遇吼聲。

路遇居然記住他寫拳套上那句話:冠軍自有其名,反正不是故意插我眼珠兒那狗人。

許知決掃了眼被路遇拽開線的袖口,想笑,但剛哭完的胸腔頗為不順當。

特警隊追上了許知決,停在爛尾樓綠網前。

“決哥!”

僵屍從三樓探出頭,手裏提著一個昏迷狀態的便衣民警,另一只手端槍頂著這民警的太陽穴,“不想這條子死吧?”

僵屍手裏的槍是06式轉輪手槍,許知決認了出來,這槍是僵屍剛從民警身上擄來的,威力比特警和他手裏的92式小,但威力再小,崩腦袋也準保兇多吉少。

“這位兄弟沒事吧?”許知決揚聲問。

“沒事!就讓他睡了!”僵屍回答。

“仗義!”許知決擡起兩手攏一起朝僵屍抱了抱拳,“現在怎麽說?”

“我手裏有人質,”僵屍薅起那民警的頭發,“您方便的話,一個人上來?”

特警隊長快步挨近許知決,低聲問:“我叫狙擊手吧?”

“你該叫正常叫,我先去試試。”許知決活動活動手腕,“我認識僵屍。”

三樓毛坯,許知決順樓梯一拐,過了墻壁一露臉,便對上僵屍視線。

許知決彎了彎唇,用下巴指了指地上民警:“睡這麽沈,打哪兒了?”

僵屍坐在昏迷民警旁邊,投降一樣抖落開手裏的白毛巾:“怕他醒,給你小情兒準備的麻醉毛巾用他身上了。”

許知決點頭:“那這得兩小時起了。”

“決哥,”僵屍擡起手中的槍,“你槍。”

許知決解開腰上手槍,伸直胳膊遞向僵屍。

“不用給我,順窗戶扔。”僵屍說。

許知決:“那不合適,高空拋物入刑……”

“決哥,”僵屍說,“別這樣。”

“不是,”許知決拿著槍,“砸壞花花草草也……”

“決哥,停,停。”僵屍垂著手,槍口指了指地上民警,“弟弟手裏有人質,您給弟弟打個樣。”

“我扔槍,地上的往後讓,別砸著!”許知決喊完,等了十幾秒,把手槍一個拋物線丟出去。

“仗義。”僵屍拿著槍,用槍口搓了搓鼻梁,“我沒想通,我剛才念公牛村的地址,我念得對啊,怎麽露的餡?”

“什(za)猛,不是什(shen)猛,我們這邊很多念法和官方不一樣。”許知決說,“該我問,你身上有沒有命案?”

僵屍盯著許知決,嘴角一勾,翻出瞳仁下三白:“你會是我第一樁命案。”

說完,僵屍把槍別在腰後站起來,目光紮在許知決身上,臉頰肌肉輕微抽搐:“跟你交過手的人說你是最強,我想知道,誰才是最強。”

許知決皺起眉頭:“你……看動畫片學的中文?中二病比我還重。”

僵屍大概是不知道‘中二病’具體含義,沒接許知決這話直接自顧往下說:“記得我吧?四年前,霍克賭場,我們當時交過手。”

“記得,”許知決點頭,“你是大錘。”

僵屍臉上隨時準備拼命的勁兒被疑惑砍出裂痕:“我不是大錘?”

“你就是大錘!”許知決陡然拔高音量,“我看你就來氣!你姑,她花那麽多錢把你塞進民兵隊,就希望你有一天能去仰光,你看看你……”

“我他媽不是大錘!”僵屍打斷許知決,“我就是仰光市中心出來的!”

“你快三十歲還叛逆!”許知決伸手直指僵屍,“人不能忘本,你個農村小夥兒,裝什麽仰光人?!”

僵屍臉上露出悲憤神色,大吼一聲,如牛見了紅布一樣朝許知決撲來!

又不是拳場,沒規定說必須站這兒和僵屍拼拳,許知決跳起來跑了。

僵屍撲空,嗷呶喊著再度發起進攻。

許知決在逃跑間隙對僵屍吼:“沒命案你拼什麽命?”

僵屍忙著拼命,壓根兒不搭話。

“阿東給你多少錢?”許知決嘴碎成這樣,不耽誤他動作,看準時機一伸手提住僵屍踢來的腿,僵屍反應比他想象得快,許知決沒來及鎖僵屍關節,僵屍已然抽身,下一波拳腿組合帶著風轟上來。

“我不為錢!”僵屍在換氣時大吼!

許知決:“你叫我一聲哥,哥跟你說,大錘……”

“我不是!!!”僵屍發出一聲異常痛苦的吼叫,聲嘶力竭,毛坯房房頂陳年舊灰震下來,撲簌簌如同毛毛雨!

“別喊,”許知決認認真真地看著他,“是哥記錯了,你是刀疤!”

僵屍離他兩米開外站住:“你看我哪兒有刀疤!我是僵……”

就在此時,僵屍看見許知決動了——實際上他開口的一瞬許知決就動了。僵屍確認好兩米半的距離才開始說的話,因為這距離長於許知決的臂展,許知決即便突進,他也有辦法靠手臂優勢作出反應。

僵屍準備好揮拳迎擊,許知決卻眼睜睜地低下去,手著地……側空翻?

僵屍四歲開始學格鬥,但沒人教過他眼前這招,他一時間頓住,腦中跳不出答案告訴他如何防禦!條件反射後退,可因為剛才頓住的零點幾秒,許知決已經從半空中翻到他面門,膝蓋挾風扇到僵屍眼前,再之後,連疼痛都沒察覺到,僵屍視野一片漆黑——

僵屍嗅著土灰,不知過了多久,聽見自己的喘息,跳幀的時間熟悉又陌生。熟悉,他四歲學拳,沒少被人一擊打昏;陌生,這是他成年之後,第一次被對手一擊即昏。

第二次……如果把在此之前的路記者那一記板磚算上的話。

漆黑的視野開始跳起白色光斑,聽覺隨即恢覆。

“樓下還逮住一個女孩,老熟人,因為賣淫拘過三次。”一個警察說,“許所,你這就搞定了?”

“是,來個銬。”許知決說。

“行,那我讓狙擊手撤!”另一個警察說,“辛苦了兄弟!”

“你們也是。”許知決說。

有人靠近,銬住僵屍手腕,僵屍的皮膚觸覺仍是麻痹的,金屬手銬貼上來有一種詭異的鈍感。

他開始專心覆盤許知決的最後一擊。

這是一個類似前空翻的動作,手落地作為支點,整個身體借慣性飛快翻轉,全身重量再加上摜力集中到膝蓋,穩穩砸在他胸口——

左膝,撞他的是左膝。

視野在此時漸漸恢覆,猶如一個昏暗的燈一點點被擰亮。

僵屍側過頭,看向許知決的臉:“你右膝怎麽樣?”

“能怎麽樣?”許知決迎著他笑了,“讓你師父踹那一腳,現在跑多了還有感覺,說他是武癡吧,哪個正經武癡踹人膝蓋?”

“他不是武癡,”僵屍下意識回答,“我也不是,師父教必須贏……”

“所以他四十歲不到就被人打死了。”許知決蹲在僵屍面前,註視著他的眼睛,“你看看你,你練拳只想贏,面相都變了。”

僵屍又不明白了:“面相?”

許知決:“你練拳只為贏,梗都接不上。”

“許所……”僵屍身後傳來人質民警的聲音。

“醒了?快躺著!”許知決連忙小跑過去,摁住民警胸口不讓人起來,“麻醉劑不是鬧著玩兒,你先別動,擔架到了。”

“我自己能走……”民警拽住許知決胳膊,堅持要起來。

許知決這胳膊剛撐地演完雜耍,現在吃不住勁兒,本就彎著腰,樁子紮得不穩,被這民警一拽,後仰撲騰一下最後還是一腦門“梆”的砸在民警胸口。

這也撞太響了,許知決眼前多出幾顆金星兒,揉了揉額頭,重新朝民警伸出手:“行,那我扶你走。”

民警躺得結結實實,搖搖頭:“我還是等擔架吧……”

“那行。”許知決繼續揉著額頭,坐在地上。

民警被醫護人員擡上擔架,手扶住擔架扶桿看向了他:“不好意思,沒派上用場,還給你們添麻煩……”

許知決擺了擺手:“我給你添麻煩那時候,到時候你別嫌我麻煩就行。”

民警躺擔架上捂著腦袋走了,可能是嫉妒他說這麽繞的話舌頭不打結。

許知決坐在毛坯房,從沒鑲玻璃的窗戶框看出去,視線從藍藍的天下落,突然留意到對面安安靜靜的居民樓。

他在園區裏與陳阿東朝夕相處好幾年,陳阿東最大的特點就是多疑,多疑又著急——毒品把陳阿東的耐心毀得剩不下什麽。

“陳阿東!”許知決一嗓子喊出來,站起身叫住準備撤退的特警隊長,“陳阿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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