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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4修羅場也不是這麽修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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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4修羅場也不是這麽修的啊!

涉詐受害人。

之前沒放回來,應該和前陣子的路金龍一樣,處於監視居住階段。查清楚受害人未涉詐犯罪,所以才放得回來。

“我爸在外地幹工程,我媽在一中帶重點班,隔周休,這周來不了,幸虧有天碩願意拉我回去。”思思接著解釋,“表哥沒消息這三年,還有騙子說能托關系找救援隊,騙走我大姨十多萬,最後什麽信兒都沒有。這三年我大姨老了可多,頭發都白一半。”

“瞎扯!”

思思大姨中氣十足一聲吼:“我頭發白那是這幾年懶得染,我遺傳的少白頭,三十幾歲就這樣了。”

路遇憋著笑。

大姨家在農村,住的是頗為氣派的自建房,三層小樓,院子裏還有一棵棗樹,棗樹旁邊另外還一棵不知道什麽樹。

“哎,”路遇叫住梅天碩,“這旁邊什麽樹,你認識不?”

梅天碩仔細繞著兩顆樹看了看:“一棵是棗樹,還有一棵也是棗樹。”

路遇瞇了瞇眼睛:“背課文是吧?這上面的夜的天空奇怪而高,我生平沒有見過這樣奇怪而高的天空!”

“嗯?”思思湊過來,“誰奇怪?”

“魯迅。”梅天碩應道。

思思瞪著眼睛倒吸一口涼氣,回頭看了看院裏正中位的祖宗祠堂:“這話可不敢說!我大姨教語文,我外婆活著時候最喜歡魯迅了!”

大姨家房梁上臘肉正好臘到了時候,中午摘下來和辣椒炒成一大盤,路遇還喝了兩杯大姨自己釀的果酒。

表哥三杯酒下肚,嗚嗚哭起來,說以後一定踏踏實實過日子,再也不好高騖遠。

此時此刻,路遇終於理解許知決為啥說他哭得醜爆了,這麽癟眼睛咧嘴哭,任誰也哭不好看。

大姨為了照顧他們這些需要午睡的蓮市人,收拾出了客房。

路遇躺客房沙發上睡了一大覺,睜眼看見夕陽即將西下,大姨、表哥、思思拎著紅彤彤的東西忙忙碌碌。

這才幾號啊就貼對聯?

路遇揉了揉眼睛,發現他們手裏的是好幾面錦旗。

“錦旗給轄區派出所送去。”思思說。

東坡派出所不大,接待家屬的民警十分熱情,女警還特意給他們泡了花茶。

路遇和思思她們幾個在大廳坐著,忽然聽見車輪胎壓馬葫蘆蓋,“咕咚”一聲。

循聲看過來,發現開進派出所小院的是輛警車,習慣性地看看車牌——銀杏市牌照。

警車駕駛位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黝黑皮膚的民警,路遇停住的呼吸續上,略感失落,就在此時,後座車門打開,一個正在端手機打電話的男人走下來,於是路遇重新屏住呼吸。

許知決發誓,路遇這個表情,簡直可以稱之為“心花怒放”的典範。

所以看見他依然高興嗎?所以不想去母雞衛視?所以那個姓房的洗腦失敗了嗎?

就說嘛,一個能被忽悠去緬北找咖啡園的房宵,能有什麽本事洗腦別人。

手機裏的人還在說話:“我沒做過賭石造假的事情,我當然底氣足,我一定配合你們工作,忙完就去所裏找你聊了啦!你不要催好不好……”

“是我考慮不周,不打擾您了。”許知決換上慢條斯理彬彬有禮,“我盡快申請一份強制傳喚為您。”

許知決努力把自己視線從路遇身上撕下來,望向迎上來的轄區所長,拿起手上文件袋遞過去:“上周交接的嫌疑人,這是逮捕通知,你看一下,沒問題給我寫個回執。”

“好嘞,辛苦許所親自跑一趟。”東坡所長打開文件袋,一張紙一張紙細看半天,在回執單上一筆一劃簽字。

許知決把回執單放兜裏,一陣風颼颼沖過來,搶劫一樣——一個小青年像一袋大米般砸進他懷裏。

哪位啊?你就往我懷裏撲?!

許知決舊刀口差點被砸開,咳嗽一聲,把青年推開,定睛一看,還真是熟人。

小林。

不出活,差點讓園區轉賣的受害人。

“許先生!”小林看著他,眼睛唰地紅了,又著急忙慌轉回頭,“媽!媽!媽!”

什麽啊像頭羊一樣!

“媽你快!謝謝許先生!”小林蹦高高喊,“沒他我就死了!”

“行了,”許知決截斷對方小林的話,“再往下說追你責,自己知道得了。”

這批見過他的受害人出來前都簽過保證書,不能跟任何人提及他的事兒,否則要負刑事責任。其實也就是嚇唬嚇唬。

小林媽走到他面前,沒道謝,直接和小林一個表達方式,兩手臂一張把他摟了。

“謝謝!”摟完了還拍拍他後背,“謝謝警察同志!”

大姨身上一股臘肉味,挺香的,他聞得有點餓。

感覺心裏被這股臘肉味豁開了一個小口,豁然開朗。天空依舊湛藍藍,小風依舊清涼涼,自己被潑泔水的郁結鬼神神差地在這倆擁抱裏解開——有人潑臟水,也有人眼淚盈盈地感激他,不論別人怎麽著,他這份活兒總得有人幹。趕明兒問問呂教授,他那60分裏到底含不含教授讚助的水分,反正他覺得他是及格了。

前陣子,他特意到蓮市電視臺民生公眾號底下舉報評論,啥玩意兒都有人陰謀論說不好,說不好的人未必多麽多麽壞。捂嘴永遠捂不住,有捂別人嘴的工夫,真不如多出兩個警。

梅天碩走過來,也朝他張開手臂。

許知決正想事呢,被梅天碩抱完,反應過來:“你湊什麽熱鬧?”

梅天碩古裏古怪地朝他敬了個禮:“你為我的跑車討回了公道!”

啊,對,他抓過倆開法拉利碰瓷騙保險公司保金的詐騙犯。

大姨又走過來抱了抱許知決,許知決好不容易等到這位大姨松開,看向還在一旁抹眼淚的小林:“你學歷高,腦子好。這次走運沒留下違法記錄,休息好了去找份工作,別讓你媽擔心。你看你媽頭發都愁白了,她看著那麽年輕。”

不,那是沒染,大姨遺傳性少白頭,三十幾歲就這樣了!

路遇強忍著沒沖上去把又抱住許知決的表哥拽下來。你們當他是抱抱熊嗎!那是我的人!

表哥抱著許知決,開始呶呶出聲哭。

這位表哥!路遇瞪著眼睛,許知決是吃這招,但你哭沒用,得我哭!

大姨、表哥都在哭,思思也紅著眼睛站到許知決面前。

“別,”許知決開口,“你太漂亮了,還是別抱了。”

“抱一個吧,我大姨家要沒你就散了。”說完,思思沒像前幾個緊貼,兩手攬住許知決手臂,很有分寸地虛著抱住許知決。

走廊裏有突然頓住的腳步聲。

路遇看過去,看到王才的臉。

王才肩上扛著攝像機,眼珠快從眼眶軲轆下來——但看起來還沒完全喪失理智,知道先把攝像機撂下擺墻角。

路遇知道王才那個神叨勁兒,他下意識動了動嘴,一個字沒說出來,就一句“他們是為了感激許警官才挨個抱抱的”也說不出,許警官不能在任何場合和緬北園區扯上關系,他說啥都得被追責。

修羅場也不是這麽修的啊!

路遇又看了看墻角攝像機上的臺標,敢情兒王才真調銀杏衛視來了啊!

梅天碩看著他,小聲嘟囔:“總監瞎了。”

路遇附和:“是挺瞎。”

“路遇是吧?”身後又來一聲。

路遇對有特征的聲音還算記得住,他猛地回過頭。

是那位說話帶明顯嘶啞的銀杏衛視第一民生的總監……

修羅場也不是這麽修的啊!

好在自己背後念叨人家時沒提名!銀杏衛視一大堆總監呢!

“年總,您怎麽在這兒?”路遇迅速拿出剛學會的“無事發生”大法。

“跟著小王過來學用新攝影設備,不能因為歲數大了就放任自己掉隊。”年總監年方五十,長相像兒童醫院的醫生,特有信服力,真給孩子紮針紮疼了,估計孩子也不會懷疑醫生而是懷疑自己幻痛……那樣的信服力。

“難得碰上,聊兩句吧。”年總監說。

“您稍等。”

路遇掏出手機看時間,18:00,他快步走到和東坡所長說話的許知決面前,開門見山:“你一會兒回去值晚班嗎?”

許知決看著他,沒立即作答。

值,許知決肯定會直接說,猶猶豫豫就是不值,路遇趕緊說:“你別著急走,等我一會兒。”

說完,不等許知決回覆,忙不疊追上年總。

和年總一起走到派出所後院,在一棵樹旁邊停下。

年總看他:“我就直說了,路遇。你把1105案的專題片發給我,問我意見,知不知道這是大忌?”

路遇知道,但他沒說,他問:“為什麽?”

“我會認為你有意銀杏衛視,”年總說,“但凡我把你想跳槽的消息告訴你現在的主編,你在蓮市電視臺可能會很難做。”

不,路遇心想,現在的主編房宵也正想跳槽到雄鷹衛視。

“我沒考慮那麽多,”路遇說,“我就是……太想進步了。既然有您微信,我想鬥膽打擾您一次。”

這話不是忽悠年總,年總微信還是他實習期加上的,看見年總出差到蓮市電視臺,他主動沖上去加的,年總出了名地擅長專題長片類型。

年總皺了皺眉頭:“所以是我想多了?你沒有跳槽的念頭?”

風吹來一陣草香,路遇擡手把額頭前的碎劉海兒撥開,直視著年總:“您沒想多。但我只有大專學歷,目前打算考成人本科,您給我交個實底,有沒有可能破格留下我。”

和年總聊完,回到辦公樓,路遇端起胳膊小跑著到處找許知決。

猜測許知決可能在樓梯間各個抽煙角刷新,他挨層推開消防通道門看了看。

從下往上找到三樓,手沒等摸上門把手,聽見裏面傳出王才的聲音。

“聶老師,這你就看不懂了?抱一起歸抱一起,他倆可不是男女朋友,那個穿藍裙子的女的,騷貨一個,天天換男朋友,每次看她帶的男的都不一樣,我都沒臉說,還有跟她摟一起的那個,嘖。”

“人家可穿警服的……”另一個聲音說。

“你以為穿警服多光輝?”王才陡然拔高調門。

“別瞎說,咱們還在派出所呢。”另外那人壓低聲音。

“他們玩最花!收來的毒品都自己抽!那些按摩房,條子才是真正常客!不然你以為他們幾千塊錢工資圖啥?不就圖一只腳踩黑產裏,沒人敢管,嫖都一分錢不花……”

路遇騰地踹開消防通道門,王才哆嗦了一下,尾音嚇劈,手擡起來要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沒等碰到眼鏡,被路遇一腳蹬在胸口!

王才沒機會吭第二聲,路遇直接撲上去,掀住王才衣領,一拳抽在王才胖耷拉的臉蛋子上!

你他媽販毒的嗎,你管警察叫條子!?

許知決不穿警服的時候就讓人詆毀,他現在穿著警服,你們一個一個什麽東西敢作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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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王才是真惡心人,比陳阿東惡心人,陳阿東不一定在我們身邊,但我們身邊或多或少會有一個半個的王才。

另,關於千呼萬喚的小蕾絲……在明天在明天……【根本沒有人呼喚好嗎!】

啊?真的沒人呼喚嗎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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