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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47好好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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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47好好開車!

許所長在床上躺到鬧鈴響第二遍,突然一拍腦門說差點忘今天開早會,跳起來刷牙洗臉,著急忙慌還把他白襪子穿走了。

路遇又打了十分鐘盹兒,鬧鈴響第三遍,他才爬起來,出差就這點好,不急著去電視臺打卡機上摁手指頭。

從臥室磨磨蹭蹭拐出來,發現許所聲稱要“一會兒我刷”的碗,整整齊齊擺在廚房水池裏。

行吧,好歹沒給他晾在飯桌上。

刷了碗,給洗衣機倒上洗衣液,洗好沙發墊,晾在陽臺掛繩上。

九點,邊貿會入場口開始檢票,路遇興沖沖跟同事挨個打了招呼,被安排和他一個酒店房間的攝像老師耿直發問:“昨晚怎麽沒回酒店?”

“我朋友在這邊,”路遇說,“在我朋友家住的。”

攝像老師笑得略賊:“男的朋友還是女的朋友啊?”

“男的啊。”路遇聲音不小。

攝像老師撇了撇嘴,臉上寫著“男的有啥意思”。

路遇撿著樂了樂半天,滿會場逛,沒見到許知決,最後一個見過幾次的黑皮警官主動湊他眼前:“路記者,今天我巡邊貿會安保的班兒,許所在所裏值班。”

“啊,”路遇點點頭,朝人胸口銘牌溜了一眼,“謝謝王警官。”

挺遺憾的,中午時候許知決出警去管商戶游客糾紛了,一直到下午三點,蓮市電視臺這撥人要往回走了,他也沒再見到許知決。

許知決胃疼不疼啊,又不是大夫,別瞎給自己開藥,好好去掛號看個醫生,睡覺怎麽樣,已經不在山那邊,應該不失眠了吧……

下周能不能回,老路還等著找談話呢……想說卻還沒說的,還很多。

越過山丘,雖然已白了頭,喋喋不休,時不我予的哀愁,還未如願見著不朽,就把自己先搞丟——

路遇搖搖頭,掐掉默唱的旋律。不喜慶,自從許知決回來之後,他變得迷信得不得了。

拍展會帶了大機器,回去坐電視臺的七座車。

路上,路遇困得一點頭一點頭,眼看一腦袋紮下去要睡著,手機突然在兜裏響起來。

房宵。

接通電話,沒聽到房宵那句自動播放似的“微信”,房宵破天荒直接開始說人話:“走到哪裏了?”

路遇懵登地擡起頭,看到車窗外路牌,說:“還有五公裏到杏蓮隧道。”

“出個急活兒,直播,”房宵說,“隧道出口車禍,線索人說拐彎轉盤有人躺在高速路中央,其他車避讓不及時導致車禍。”

路遇後背騰地離開靠椅:“有人躺在高速路……自殺?”

“不清楚,”房宵說,“導播間技術員給那人面部實時模糊處理,你正常出鏡。”

“報警了嗎?”路遇問。

“報了,應該在你們後邊到。檢查好設備,到了跟我說,我讓導播切給你。”房宵說。

“明白。”路遇掛斷電話,看了看時間,新聞已經開始直播了。

七座車打雙閃開進應急車道,按規即便采訪車也不能占用應急車道,路遇和攝像老師迅速下車,車直接順下高速岔道先走。

追尾的是一輛房車和一輛城市SUV,房車一腦袋懟護欄上,前邊變形不算嚴重,但後邊被SUV整個嵌進小半車身——

“人沒事吧?”路遇喊。

“沒事!”一個大哥朝他招招手,“房車上就我自己,我租車公司剛收的車。”

SUV車主是個年輕女孩,看著挺焦頭爛額,對上路遇目光,挺無奈地笑了笑:“幸虧我媽說第一臺車別買太好。”

路遇看了看,SUV車頭全嵌房車後半截裏了,把房車都頂起來了。

“啊!!!”烈陽下驀地爆發出一聲爆吼。

路遇發誓,清晰地感受到路面跟著震!

他看向路中央,那嚎叫的青年居然還在路中央躺著!

青年躺著的原因也顯而易見,這人少說兩百五十斤!腿像大象,還不只是胖,露出的胳膊挺壯,傳說中的脂包肌,個頭比許知決還高!

“都他媽別管我!讓我死!!”青年繼續吼。

路遇耳機裏發出電流音,傳出導播間房宵的聲音:“倒數五個數,切給你。”

路遇面對攝像老師端起的攝像機站好,舉起收音麥,開始默數。

“那接下來我們把鏡頭交給正在現場的記者路遇,路遇你好。”耳機裏,新聞主播說完導語,路遇對著攝像頭點點頭,“主持人好,大家可以看到,我現在的位置就在剛出杏蓮隧道的轉彎處——”

警笛從隧道躥出,警車減速停進應急車道。路遇認得那輛警車,新開派出所的公車。

騎白摩托的交警也跟在警車後邊,警車停好開門,出來的果然是許知決。許知決看到了攝像機,挪到鏡頭死角,和幾個交警商量幾句,接過一個亮燈的三角警示牌舉在頭頂,躲著攝像頭,小跑著迎隧道過去。

路遇握住收音麥的手抖了一下,簡述車禍的話頓了頓,繼續接上:“大家可以從畫面中看到,這名青年男子現在仍躺臥在高速公路車道,而身邊就是呼嘯而過的車流!銀杏市第二十六屆邊貿會會展剛剛結束,現在正值出城小高峰,車流量密集,我站在護欄外側,仍因車速心驚膽戰……”

“現在是下午5點11,太陽的位置導致隧道出口處逆光,加上隧道出口即彎道,司機可能無法留意三角警示牌,已到達現場的轄區民警高舉警示牌為出隧道的車輛示警,避免發生二次事故……”

車急剎聲從路遇身後傳來——

“怎麽了!”有人喊。

“沒事吧?!”另外一個喊。

“沒事!”許知決的聲音終於響起來,“你們趕快挪人!”

幾個民警、交警分別拽起路中央那青年的胳膊和腿,連車禍車主大哥都過來扶了一把青年的粗腰,終於把蹬腿撕扯的青年挪到了護欄邊安全地帶。

民警抄手銬就把青年銬在隔離帶護欄上!

“——同時,”路遇平視鏡頭,“也再次提醒所有司機朋友,高速路行車,請務必保持警惕,註意瞭望路況。現場的情況就是這樣,主持人。”

路遇保持鎮定,直到主持人說出串聯語,房宵的聲音再次出現在耳機中:“可以了,辛苦。”

“沒事。”路遇摘掉耳機,收音麥還夾在領口,轉身跑向身後警車。

現場人多,他不想添亂,沒繼續往前湊,原地站住揚聲喊:“許警官!剛怎麽了?”

許知決擡起頭,循著他這邊看過來,笑了笑:“沒事,叫小車蹭了一下。”

制服是長袖,路遇能看見許知決手臂上一大片袖子蹭破口,但看不清裏面的皮膚蹭成什麽樣。

這一瞬間,路遇忽然發現人都是自私的。

誰也不能免俗。

他看其他幾個民警、交警很來氣,是,逆光,得有個人去舉三角警示牌,憑什麽是許知決?

憑什麽把許知決選走送進監獄,我們許警官高考考了609分!學習好著呢!

路遇看向被押進警車後座,仍不停蹬腿的輕生青年。

就他媽你一個人有難處!地球圍著你轉,你想死就都得來救你?

許知決跟他說完話,轉頭幫忙摁那青年,青年手被銬住,張嘴就要咬靠近他的許知決。

路遇驀地沖過去,扒拉開許知決,擡腿一腳蹬在青年胸口,直接把對方踹躺在後座上!

路遇還想撲上去再砸兩拳,交警擒住他兩條胳膊:“請冷靜!”

“松開我!”路遇指著輕生青年,牙快咬碎,“來,說!說!!說啊!我聽聽你什麽事!!”

輕生青年楞楞地坐了一會兒,幹嚎兩聲,哭喪著臉說:“我女朋友跟我兄弟好了……”

路遇氣笑了,攢起勁兒再度往上撲:“撒手!”

“路記者!”許知決站一旁試圖吸引註意力,“高速路啊!安全第一!”

路遇斜了許知決一眼,放下架起來的胳膊。

蓮市電視臺包括路遇在內的記者、攝像坐警車回了銀杏市,然後坐動車回的蓮市。

動車上,路遇把手指關節一根根掰響,掰到疼了,甩甩手腕,看向車窗。

不放心,捧起攝像機回放了一遍直播,果然連許知決背影都沒拍到,攝像師也拍邊貿會,會展對接老師說過不讓拍許知決,攝像師這一點肯定不含糊。

放回攝像機,他給許知決發微信:“忙?”

許知決的視頻打了回來。

路遇偏了偏頭,他座位靠窗,旁邊兩個座位正好空的,沒人。

於是戴上耳機,接通視頻。

“那人咋樣了?”路遇問。

“行拘七天。”許知決說。

路遇壓低聲音:“就不能讓他死?”

“我要是決哥那我肯定不管他,什麽玩意兒。”許知決扶了扶胸前警號牌,“你真真哥哥穿著這身衣服呢。”

路遇再次壓低聲音:“衣服給你扒掉!”

“哎,”許知決笑了,“這麽兇?你讓那小子說說說說說的時候,我就嚇夠嗆。”

路遇點點頭:“就這麽兇,把你糊弄到手了誰還裝可愛!快點的,衣服扒了,我看胳膊。”

許知決解開扣,只剩一件修身白背心,側過身,露出胳膊。

已經上過碘伏,傷口反而看著更慘,深深淺淺的。

“沒事兒,”許知決解釋,“碘伏顏色深顯的。其實就破一層皮兒。”

“那我就放心了。”路遇說。

掛斷視頻,路遇擡手掐了掐眼眶。

電視臺在籌備1105電詐案專題報道,還在跟公安部對接,看能不能多協調幾個部門接受采訪。

這種十年罕見的大案專題,大概率不會輪到路遇這種新記者,還是本地專科學校出來的記者,路遇雖然想得開,但還是鄭重其事寫了一份書面申請給房宵,希望能加入專題采訪組,努力爭取過,加不了也不遺憾。

賴四這幾天總悄咪咪來他爸的開料坊串門,看那意思,好像還特意挑他不在的時候找他爸。

後來他看明白了,賴四買了賭石,讓路金龍給薄切,切開第一刀,切出水頭好料,再切一刀,這回如果開出來的是不值錢的絮狀,賴四舊要求路金龍把第二刀切開的石皮再黏回去。

不是不能黏,當初路遇暗訪酒吧地下作坊,那小個子師傅就是這麽個造假辦法,一個已經被開過的賭石,把開出來的劣質面兒都糊上,只露出最優質部分開窗,假扮能大漲的滄海遺珠。

路金龍拒絕賴四幾次,賴四又說可以跟路金龍分錢。

看來賴四上當受騙幾回,動歪心思想騙別人了——自己開出壞石頭,重新偽裝成沒開過的好石頭,轉賣給別的玩家。

“你別抹不開面子,”路遇對電話裏的路金龍說,“他再來你就報警。”

“報,我肯定報。”路金龍說,“你忙,晚上正常吃飯啊,別總攢著吃夜宵。”

路金龍放下手機,“我好大兒真好”的神色,在電話掛斷那一剎那切換成一臉嚴肅。

許知決心裏咯噔一下,懷疑自己掛路遇視頻時,在同事眼裏是不是也這個傻樣。

許知決端坐在路金龍的玉石開料坊,兩條腿並一起後背挺直,仿佛第一天戴紅領巾的少先隊員。

我有一個美麗的願望,長大以後能播種太陽!

不對,少先隊員唱什麽歌啊?路遇天天哼哼兒歌,現在他腦袋裏能塞得下兒歌三百首!

他中午沒睡午覺,緊趕慢趕把該簽的文件簽完,該送看守所的嫌疑犯送完,就為了搶時間早點回來。

惜命,真惜命,單憑想多揉路遇腦袋兩把,也想健健康康活個一百來歲,最好能死路遇後邊兒。

許知決硬生生憋回去一個哈欠,當著路金龍的面兒打哈欠不禮貌。

現在的既視感夢回十五六歲時打架,把學校·原老大揍進醫院,他坐班主任辦公室,等家長來。

班主任也不說話,擰著眉頭一張一張改卷子。

也不知道路金龍一張一張翻啥呢,像那麽回事似的,水電費單子?

忐忑。

呀咿呀咿呦,呀咿呀咿呦!

金箍棒了個棒了棒了棒。

又打了個哈欠,憋得眼淚汪汪,擡手擦了擦。

路金龍詫異地看他一眼,正好這時候走進來倆客人,還是熟客,進門喊的是“龍哥”。

路金龍朝客人招呼一聲,回頭說:“裏屋有個木頭沙發,你去睡會兒。”

“好的。”許知決站起來,掀開裏屋布簾子,一歪腦袋躺在木沙發上。

老路不知道打哪兒撿的木頭,聞著挺香,估計還有安神功效,許知決脫了鞋,把自己攤成正面,都沒再調整調整姿勢,忽悠一下睡著了。

“許知決!”

正做夢呢,夢見教官怒氣沖沖點他名。

完蛋。

完蛋了!

肯定是他埋後山老槐樹下的幾盒煙被發現了!

咋整咋整咋整!這他媽沒有兩百個俯臥撐過不去。兩百個俯臥撐,最多只能分五組,他才不撐呢,撐完之後吃飯拿筷子的勁兒都沒有了!

就說煙是康子的吧?對對對,就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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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哥夢見康子,我又有點難過

重新翻了一遍評論,最開始評論區讀者還比較矜持冷靜,最終!受到我瘋瘋癲癲一驚一乍影響,也都和我一樣是咆哮體啦!

我!不在乎胡蘿蔔,也不在乎紙巾,我在乎的是蒸蚌!

你們蒸蚌!

蒸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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