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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8飯吃的多了總能吃到豬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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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8飯吃的多了總能吃到豬飯

看守所裏單間在陰面,這幾天涼颼颼的,許知決是真沒想到外面這麽熱。

習慣潮暗的眼睛一下子適應不了強光,乍一擡頭,看東西有點糊。

有東西正加速撲向他,這東西過了馬路許知決才反應過來是人,不然是啥,市區哪來的狗熊。

那人完全沒有剎停的意思,許知決在最後關頭看清楚是誰,於是在躲避和攻擊之間選擇了伸手把人接住。

不然咋整,這是帶助跑的,他要不接,路遇說不定一腦袋搶在地上。

帶助跑就是不一般,這一下砸得他肩膀肋骨抽著疼。

“哥!”

舒膚佳香皂混合著熱乎乎的汗味撲上來,氣味和他主人一樣的霸道,幾乎在一瞬強行喚醒他全部感官。

不,你不能這樣,不能興奮,各種意義上的興奮都不行,也不能覺得感動,請問你是變態嗎?

許知決正跟自己默默叨叨,路遇稍稍松開他,看了他一眼,竄起來又重新一把摟住他:“哥!”

還帶自動重播的。

幸好許宇峰給送了一套新衣服,不至於讓他餿著出來。

路遇的頭發看著毛茸茸的,太陽底下有一點點黃,看著軟乎乎,隨著微風晃了晃。

去他媽的,先吸兩口再說。

許知決的手終於落在路遇後背上,搓了兩下過了過幹癮:“感覺你還得往我臉上舔兩下。”

路遇松開他:“我是狗嗎?”

許知決往路遇臉上看了一眼。

因為遭太陽曬又出了汗,濕透的發梢兒貼在額頭,小臉紅撲撲水盈盈,從他這角度稍不留神就順著脖子看下去了,筋脈是凸起的,血管是綠的,頸窩還沾著汗珠兒……

扛不住,噌地別開視線。

“咕嚕嚕——”

許知決挑了挑眉,這麽響,響的都不像肚子叫能叫出的動靜兒。

“你真是……一看我就餓啊。”許知決說。

“中午沒吃飯,怕接不著你,”路遇笑出倆窩,“我上班要遲到了!”

“去吧。”許知決說。

路遇轉過身,跳機械舞步一樣,往前走兩步又滑回來:“你跟我去電視臺唄,我發工資了!下班請你吃飯。”

路遇生怕許知決等久不耐煩,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寫稿剪片時手指在鍵盤上打了晃,打瓦都沒這手速,以生涯最快速度交片子,完事直接跑七樓總編室。

今日值班編輯是櫻桃小丸子,最好說話的一個,他沖進去時小丸子正在泡咖啡,看見他,小丸子笑彎眼睛:“哎呀,小路,在民生待的怎麽樣?”

“挺好,”路遇直奔主題,“要是您現在幫我審一下片子我就更好了。”

小丸子眼睛睜得圓溜溜,還看了眼墻上的電子鐘:“這麽早啊?”

“有朋友在樓下等我呢。”路遇說。

“行行行。”小丸子端著咖啡杯,回到座位,搖搖鼠標,電腦屏保停止飄。

周六周日的民生新聞是加長版,除了當日新聞還要播一周民生特輯,就是把這周播過的新聞挑挑揀揀重播一遍。

路遇正盯著電腦,聚精會神等著小丸子說哪兒有問題,小丸子一直沒說話,他無意間瞟過周六重播節目單,看見王才那條裸貸新聞,腦瓜登時滋一聲,跟電線燒短路了似的。

“曹姐,”路遇看了看王才空著的工位,“王老師今天休假嗎?”

“沒,”小丸子說,“在廣播部,找思思聊天去了。”

王才喜歡廣播部的思思是臺裏都知道的事,有事沒事鉆廣播部待著,整的人家姑娘經常在一樓食堂躲著。

路遇下到三樓,思思在播音間外導播,王才守在門口,盯著門上小窗戶看思思。

估計裏頭忙著的思思得挺膈應窗戶上趴著這麽個玩意兒。

路遇看得來氣,薅著王才胳膊一直扯到走廊邊上。

“不是,”王才一路被他薅著,兩百斤的體重居然沒擰過他,“你要幹什麽!”

“撤下來!”路遇甩開王才,剛好王才自己往後跳著扥,慣性之下倒放一樣往後倒騰三四步,最後還是一屁股坐地上了。

王才盯著他,撥了撥禿了但還沒掉光的頭發,拄著墻站起來,說:“撤什麽?”

那天一腳踹王才滑椅上,就算放明面上討厭王才了,也挺省事,不用“王老師”前“王老師”後。

“裝什麽傻,你那條裸貸視頻,裏面有我拍的鏡頭。”路遇說。

王才上下打量他:“就那麽兩個鏡頭,想讓我分你績效?”

“撤下來!!”路遇讓他氣的沒招兒,“聽不懂人話?誰稀罕你那倆鋼镚兒?”

王才被他吼的往後躲了躲:“你是不是閑的?能待就待,待不了趕緊寫申請調離民生部……”

“誰待不了?”路遇打斷他,“你新聞裏寫小姑娘為了買名牌借裸貸,新聞失實,你一個一本新聞專業,你們學校老師教你寫新聞全靠胡編?”

王才腮幫子咬得鼓起來,起範兒起半天,一個屁沒崩出來。

路遇冷笑一聲,話鋒一轉:“今年這麽多實習生,為啥我一個大專生能留下?”

因為我幹活勤快,而且別人都沒挨揍就我挨揍了呀!

“痛快把那幾個鏡頭撤下來,”路遇說,“不然我把你這事兒往上投訴,別以為就你一個人後臺硬!”

他有個毛線的後臺,他最大的後臺可能是以前叫喪彪現在被圈養的黃條子,憑借彪哥當年威望,應該能給他喊來幾條大貍花大胖橘嗷嗚嗷嗚沖門面。

王才琢磨了十多鐘,路遇哪也不去,就巴巴盯著王才,王才可能是實在沒抗住壓力,掏出手機,撥通電話:“把周六單子改一下,我那條裸貸的刪掉。”

那頭說了什麽,王才直接嚷起來:“替換成啥你問我?沒有腦子?換成蓮市的各大景點宣傳片啊,馬上游客又開始多起來了啊!”

欺軟怕硬的完蛋玩意兒,害他起個大早趕了晚集,不然早下樓找許知決去了。

路遇還沒下樓找他。

“非工作人員謝絕入內”,許知決掃了眼門禁標語,收回視線。

所以路遇把他放一樓食堂了。

食堂面積挺大,空蕩蕩的,靠近他許知決一側四個窗口都歸一個大姨管。

除了他,還有個戴眼鏡的小哥兒在吃泡面。

吃三碗,一碗辣的一碗香菜的一碗牛肉味的,他坐這兒都能聞著味。

行吧,尊重個人喜好,說不定人家就饞方便面呢。

“我們食堂不只對員工開放,不用飯卡,掃碼付也行。”大姨盯著許知決突然說話。

許知決順著大姨視線回了回頭,沒錯,在跟他說話,就是他。

他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但是沒動。

幫工們也從後廚出來站到大姨身後,這幾個人時不時颼颼過來的眼神相當犀利。

硬抗半小時,扛不住如此犀利的眼神,點了一碗羊肉面。

有種不祥的預感,預感在他一筷子夾起面條時成了真——面條活生生被筷子夾斷了。

他發誓一點兒勁兒沒使。

換勺子,這次先舀起一塊看著還行的羊肉。

放嘴裏,很震驚。

哪怕他現在出門走到村裏在路邊找到一只溜達的羊,照著羊屁股咬一口都不可能這麽膻!

坐那兒舉著筷子楞半天,懷疑是不是自己在看守所吃了幾天的燴白菜蘿蔔西紅柿土豆配饅頭,已經吃不慣正常飯了。

又擡頭看了看旁邊眼鏡小哥兒的三碗方便面。

許知決端著勺子,在大姨和幫工的目光下,硬著頭皮又吃了兩口。

食堂的門從外被推開,路遇風風火火小跑到他面前,又後退了一步,路遇臉上笑意肉眼可見地僵住,視線直勾勾落到這碗羊肉面上。

仿佛他吃的不是面,而是屎。

半天,路遇擡頭看了看食堂大姨,看回許知決:“哥,咱們走吧,去晚了趕不上車了。”

許知決跟著路遇走出去,路遇回頭看他:“你咋不問我趕啥車?”

“說給大姨聽的吧?”許知決問,“怕得罪她?”

路遇左右看看,退回來貼在許知決耳朵旁邊:“那倒不是,我小時候看鬼片,裏邊兒有個專門在十字路口燒紙的老太太,長得特像她,我害怕。”

有點跑神,總註意路遇說話時吹在他耳廓上的風。

沒等他避嫌,路遇已經退開了。

“這麽難吃的食堂,能賺錢?”許知決問。

“電視臺嘛,”路遇回答,“哪個單位的宣傳口都得來對接,宣傳口變動快,加上還有隔壁交有線電視費的,來的人多了總有留下吃豬飯的。”

“怎麽知道我今天出來?”許知決又問。

“我這些天基本都跑派出所,正好看見劉所手上拿著的單子——”話音未落,路遇一把拽住他手臂,“紅燈,你往前搶啥。”

對面人形橫道亮著紅燈,許知決看了看路遇抓在粉貓臉上的手:“我看見了,往前走一點,一會兒綠了排第一個過去。”

下午五點,小王燒烤。

天這麽亮,老板燈還沒開呢。

除了他倆,跟在他們後邊進來一個瘦高個頭的中年男人,瞄著路遇臉上看了看,被許知決視線截停,那人拐到角落座位坐好了。

路遇這個長相,被人回頭看幾眼都不奇怪,許知決掃著那人,身上穿了XX超市的工作服,多看了一眼那人手指,放下心,手上老繭的位置長的都對,是倉庫搬貨的工人。

放下心,瞄了瞄墻上龍飛鳳舞的“小王燒烤”,有生之年第一次這個點兒吃燒烤,總覺得燒烤是打牌打到二半夜餓了出來覓的夜宵……盯著“小王燒烤”這幾個字,又想到那晚上拎著燒烤袋哭的路遇了。

哎。

何德何能有這樣的待遇啊。

他只不過是個老色鬼,路遇……應該就是感激他救過黃條子吧?

許知決抽紙巾擦了擦簽子尖頭,把心管遞給路遇。

趁著路遇埋頭吃東西,許知決說:“我救你的貓,不用太當回事。”

路遇橫著簽子擡頭看他。

“那天半夜如果只有林澤在,他一樣……”許知決考慮到實際情況,‘他一樣會救你的貓’沒說出口,“他一樣得喊我幫你救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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