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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冗[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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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冗[VIP]

【托知名影視劇的福, 大夥對嘉靖朝的事兒還是挺熟悉的,流傳的梗也多,博主月末打開支付寶也經常怒吼一句“朕的錢”呢。

當然了,現代人看劇是消遣, 談論皇帝也隨意, 網友有時候還暢想帝王來到現代都會做什麽博主。什麽《24歲的大兒子最近心思很重, 身為單親父親要不要和他聊聊》,什麽《逐獸/彈棋/葡萄/白露沾我裳/日常vlog》呀,《18歲京城青年有課的一天都在做什麽》呀,《玄武門/白噪音/十分鐘入睡》呀,到嘉靖估計是《青詞 ‖煉丹 ‖窺探群臣的日常》。

聊朱厚熜的朝堂, 離不開君臣那點事。作為一個小宗入大宗的皇帝, 嘉靖在成長過程中當然沒有接受過系統性的帝王培訓。政治經驗稀缺, 政治資源匱乏,初來乍到,這種情況要麽看史書學習,要麽聽老臣的話,剩下的全靠自己摸索。

於朱厚熜而言,武宗嘎嘣一下駕崩了, 自己被選中當皇帝,還沒入宮就開始為繼統繼嗣問題作鬥爭,繼位後斷斷續續掰扯好長時間, 不與天鬥不與地鬥,專門和手下大臣鬥,直到左順門事件才暫時告一段落, 這就很糟心。

想想,指望他上來治國呢, 結果新手村經驗包拾的不是大禮包,是大禮議,內含話語權爭奪、上司下屬博弈、臣子的分化提拔與打壓等等元素,其他人能學到什麽不知道,反正嘉靖是level up到另一層次。

與人鬥,或者說,觀人鬥,其樂無窮啊。】

朱元璋已沒什麽力氣再發洩怒火,疲憊地坐在龍椅上揉心口,朱棣放下舞了半天的棍子湊過去試圖盡孝,他爹想起天幕曾放出那些“陛下最愛燕王”的永樂狂言,誠實地向外挪了挪,婉拒了。

靈活機變的棣太子順勢端起茶盞奉上,父子對視都愁得很,但誰也無法將手伸到百年後,朱元璋拍拍兒子:“雖然你小子肯定能做得好……但當爹的總要教你些什麽。”

田壟的黃土與白骨堆積成璀然龍椅,帝王殷切說著君以此興必以此亡的教導。

“貪於權術,必墮於權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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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邁的李隆基睜著一雙濁目冷笑,朱厚熜入京時也不過小兒,會走歪路子,是因為臣子們不識擡舉,引錯了路,他當年何嘗不是如此!女皇太過強勢,他身為李家人如行懸絲,終日忐忑不得安枕,才會耗盡心力爭鬥,日後那些享樂,不過償還舊日罷了,他一屆聖君……

一旁侍候的力士看著焦躁踱步的太上皇心道又來了,這位幽禁深宮後越來越瘋,怨這位恨那位,就是不悔自身。

經歷與心性,認知與選擇……這樣的東西,只要自身持正,又豈是旁人能夠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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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位面皇帝的關註點又不同,幾乎所有帝王都發出了同樣的吶喊:“朕的錢!朕的錢呢?”

天幕比他們還想知道怎麽搞錢,只平淡敘述:

【混世魔王尚有奶比賞味期,朱厚熜自然也有過像李隆基一樣“您怎麽沒在這時候駕崩”的英明階段。

雖然和朝臣們一直有問題擰著,但剛登基的小登還能稱得上勵精圖治力革時弊,在政事上也算勤勉。誅奸臣,裁抑司禮監,改外戚世襲封爵制度,清丈土地,減免賦稅,該幹的都幹得挺好,萬事萬物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值得一提的是裁革冗員。三冗這個詞兒大家都不陌生,初中歷史課本講北宋時歷史老師教過,冗官,冗兵,冗費,但“三冗”這個詞則出自嘉靖十一年一位進士林大欽的策論,“昏混衰世之政”可概括為三冗。

大明的經濟狀況是眾所周知的差,其他朝代沒有的問題大明有,其他朝代有的大明當然也會有,王朝到了中期,冗雜的官員不是一般多,衍生出的冗費和腐敗問題簡直能拖垮江山。

成化年間,傳奉官眾多,原來配置一位大使二位副使的文思院能提溜出九百多人,寺廟的佛子法王也是動輒七八百個,京城佛子的含金量低到不能再低。

臣子很憤怒,說文職未識一丁,武職寸功未立,結果“父子並坐一堂,兄弟分踞各署”,亂得很。

孝宗登基大夥更幸福,上一代冗的解決不完,還會冗新的,給朝廷三十年,朝廷武職勇士的月糧支出能翻上兩倍。武宗也是,在別的地方使勁兒呢,壓根沒惦記過這方面。

人多了生亂,官多了完蛋。嘉靖即位初期,楊廷和夏言等人著手裁革官員,但由於裁員標準不一和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完成得不是很徹底。直到大禮議告一段落,張璁等議禮重臣再在嘉靖支持下著手裁革,國庫開支才稍得喘息。】

又是北宋,趙匡胤扶額苦笑,大宋三冗甚至都成孩童歷史課本上的篇目了。趙德芳欲勸慰,言既知問題便能解決,大宋也可裁革冗官,便聽叔叔冷言:“哪兒是那麽容易的事。”

“清理冗員也不是快刀一斬便能解決的,”趙光義盯著天幕上觸目驚心的數目盤算,“幾朝累積出的官員何其多,文職泛濫,武職冒功,宦官行奸,清理這些人要論功論罪,查他們如何得位,定他們將往何處,又要杜絕此類事故再發生……”

趙匡胤咂咂嘴,難,朱厚熜得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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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點了點桌面,想起天幕抱怨過的數學,稚童進學,必讀史書,這不奇怪,初中聽著像是學業階段,後頭大約還有更高階。有能詳細解釋三冗的課本,又有專教歷史與數算的師長,想必亦有其他。

長安有太學,五經博士為弟子授經,地方有學宮,雖是為國家培養人才,終究寥寥,後世之人又如何做?天幕敘述者雖未飽讀詩書,言論偶有錯處,但那種成體系的認知非一日能養成。

他散漫倚坐,想的不是日光漸去後世人如何評論,而是兩千年後的學生此刻在學些什麽,兩千年後的文人又在吟唱什麽?

風穿過河西走廊,學生念著江南可采蓮的樂府,詩人拂去張騫墓前的風沙與塵土,說緊鎖的墓土下,除了白骨,還有一個漢朝。*

【清冗濫,整肅科舉,早年的為政舉措為嘉靖掙得了“天下翕然稱治”的局面,也掙得了許多能臣。但人會變老,也會變登,優良的政治決策會重建與加固皇權,在完成這樣的加固後,朱厚熜棄置了他的抱負,擺擺手,躲進修好的齋醮,供奉起靈瑞與三清。

迷信皇帝常有,嘉靖如果真迷信到每天宅在家裏醉生夢死嗑丹藥,那也沒到最糟的地步,畢竟大明班子構成很穩定,皇帝不管事也能運轉。煩就煩在朱厚熜實在聰明,人不在朝堂,依然把許多臣子捏在手心。

聰明是好事,但嘉靖這種聰明屬於混亂邪惡派,博主之前讀論文,有作者將朱厚熜的性格描述為“剛愎自用又多疑猜忌”,這樣的性格註定他只會將權力攥緊,而不會下放於他人。

在吃完新手皇帝經驗包又執政多年後,嘉靖對如何拿捏臣子已足夠得心應手。自己騰不出空,需要人幫他處理政事,於是擡高內閣,但內閣不能僭越皇權,於是不斷有新的臣子被重用,閣臣與首輔爭鬥,與其他臣子相鬥,一切賴於帝王,內閣便只在帝王掌心。

於是這樣多的能臣,沒能專心治國輔政,只虛耗於不可見的暗流與黨爭。】

作者有話說:

以為這章可以說完黨爭怎麽只開了個頭……算了後面的再並一起吧

明史·卷一十七·本紀第十七·世宗一

明世宗實錄

嘉靖前期裁革冗員述論

*謁張騫墓 陳年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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