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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朱標[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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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朱標[VIP]

【雖說陳勝吳廣起義時早就讓“王侯將相, 寧有種乎”這句話響徹蒼穹,但歷代以來,登臨頂峰之人大多仍是王侯將相,出身低些就拿不到入場券了, 更別說平民。

史學大家孟森曾有個論調, 說是得國最正者, 惟漢與明。因為這兩朝的開國君主在起事前“無憑借威炳之嫌”,在前朝沒啥特別大的權力,身份也算不上高,初衷也並非當皇帝。劉邦大家知道,亭長嘛, 朱元璋的開局比他還要低。

貧苦農戶人家的刷新點已經很難了, 大多數人一輩子也走不出新手村。沒過幾年又遇見旱災、蝗蟲與瘟疫, 親人皆死,但家裏窮得連塊墳地都沒有,還是靠心善的友鄰施舍才得來土地埋葬父母。

沒飯吃,朱元璋便去當和尚,但元末大家日子都不好過,寺廟也沒飯吃, 只能出門化緣——說是化緣,其實就是討飯。

我們現在看元朝當然屬於上下五千年歷史中的一段,但對當時人來說, 上頭這個王朝簡直爛透了。蒙古人色目人相比漢人少得可憐,卻憑借他們bug一般的武力值橫掃了整片國土,隨後將漢人把控在他們的管束下。

除了大家熟知的“四等人”制度, 將民眾劃分等級之外,元時統治還大量收繳民間武器, 百姓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手無寸鐵;與此同時,蒙人以“裏甲”約束民眾,與明朝的裏甲不同,元時的甲主是蒙古人,對甲民權力極大,要啥就得給啥,堪稱另一種意義上的奉二十戶漢民養一戶蒙人。

漢人無法集會,無法習武,不能學習蒙文,從各種途徑堵死他們交流與上升的路徑。在這種統治下,想要漢人不反抗簡直是癡人說夢。

反抗持續不斷,元末更是高峰,人們在頭上裹起紅布稱紅巾軍,抗爭元末亂象。

紅巾軍力圖推翻這腐朽的王朝,斥責他們“貧極江南,富極塞北。”朱元璋得了消息,也選擇投奔郭子興的義軍,就此開啟他的時代。】

趙匡胤本以為結束了,沒想到又氣一輪,南宋破後的元朝,竟把漢人皆當做蒙人的牲畜不成?四等人,天幕不說他也聽得出,無非是漢人最低,蒙古人與色目人排在頂端。

對漢人嚴苛至此,生怕他們有武力,生怕他們反抗蒙人統治,塞北這等偏僻之處都富裕過江南,足知南人如何困窘。

以武力得江山的異族,他握了握拳,還是兵,還是武事。大宋要活下去,要活到遼人死盡,活過金人入侵,活到能與蒙人一戰不輸他們的時候。

所有自他開始的錯誤,皆要被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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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回憶幼時情景,窮人家都這樣,逢災就死人,借不到一鬥糧,人人在地裏扒野草,去山上剝樹皮,小吏還時不時到家中搶奪。

乞討往事沒什麽值得羞愧的,他端著破碗當上了皇帝,天下人看見都會知道他和他們曾經是一樣的,知道他也嚼過樹皮草根,會相信他這個皇帝與普通人一樣恨極了貪官,沒有那些貴族出身帝王的奢靡。

到那時,何愁我大明江山不能永固?

他是這麽想的,不知百姓還沒忘了之前提到的朱家奇葩們。黎庶埋頭田間,有人嘆息本朝太//祖從老農民的兒子當上皇帝著實了不起,亦有許多人破口大罵朱氏皇族食人血肉。

一個放羊的年輕人盯著天幕上在風霜中化緣的朱元璋看了許久,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麽?旁人見他看呆了,推搡幾下:“李棗兒,回神哩!羊要瞧不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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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國者正,唯朕與他?這說法倒有趣。”劉邦擊節而樂,“天下能得國的都算得上人傑,後人還要評個誰得國最正,嘖嘖……幸虧朕確實當得起啊!”

呂雉對著他呵呵冷笑,夫妻二人在天幕幽幽光輝下默契地舉杯而碰。

唯其強漢,徹我國邦。

【一段時間後,朱元璋娶了郭子興的養女馬氏,立下許多功業,也享有一定威望,聽從朱升建議,采取了“高築墻,廣積糧,緩稱王”的謀略,悶聲發大財,開始秘密擴張。

而他的個人形象也發生了一定轉變,在娶妻時便改了“八八”為正兒八經的名字,自己也請來許多讀書人講解經文歷史。

元朝上層蒙古人的“文學”與漢人是沒什麽關系的,漢文人的思維依然承接自南宋,他當時接觸到的學者們,剖其核心其實是“宋儒”。

朱元璋在他們的指教下學了四書五經與孔儒道統,和大家刻板印象裏的文盲乞丐也有了差異。其後攻占應天、大破陳漢、一統江南,建立大明,也開啟他褒貶不一的帝業。

大概是出身與少年時親人逝去所致,和笑話裏常見的“朱標是個寶,其他兒子是根草”不一樣,朱元璋對自己兒子們還是挺在意的,皇族待遇很高,姓朱就意味著這輩子不缺小錢錢花。

老朱家接連不斷地生,嘉靖時王府的祿米加起來要比供應京師的糧食超出一倍,據說明亡時朱元璋後人已有十幾萬。

這個數量無論放到哪個家族都多到有點駭人,一群空有皇族身份但啥事兒也做不了光等著吃幹飯的人,呈幾何倍數越生越多,是個會算賬的都得發毛。】

“……啊這。”有長於算數的書生粗算了算,緩緩放下算籌。就算每個宗室一日只吃一碗米糧,整年耗費也巨大,更別說他們吃的盡是山珍,用的皆為上品,身為皇族還能肆意欺淩平民。

這麽多朱姓皇室在大明國境橫行,簡直如許多吸血蟲趴在百姓身上了!

朱元璋命人計算一番,也有些沈默。他是看重宗族,但也沒預料到子孫數目多到這個地步,國庫的錢都養不過來。

是越往後越削減用度還是改變現有待遇……這都是他的後人,難道連點祿米都吃不上?祖宗都當皇帝了,朱家子孫難不成還要重覆當年情形不成?

任他怎麽想,文臣們的折子已經寫完大半,就等明日開朝遞上去了。

趙禎聽到此處幽怨非常,怎麽旁人都這麽能生?

【但朱元璋目前還看不到這些,只聚焦眼前。前朝有沒立太子的皇帝,其身後事無一例外大亂,長子朱標在朱元璋自立為吳王時便當上了世子,稱帝後便為皇太子,受名儒教導。

以往自有體系的太子們大多出了事,當然啦,像李承乾這樣和自己屬官們鬧那麽大動靜的還是罕有,絕大多數太子的班底還是和太子脫不開關系。

遠的看劉據身邊圍繞的守文集團與他父親事功臣子們的分歧,近的看元朝太子與父親鬧出來的集團對立,只要太子屬臣自有體系,很多時候就容易造成東宮和朝堂兩個整體的摩擦。

吸取前人教訓後,朱元璋對此的操作是以朝堂重臣兼任東宮臣子。“共用一套班底”這個說法吧,倒沒有那麽惑人,蓋因開國皇帝們和選定為儲君的太子——一般來說是嫡長子,很多時候他們使用的班底都有大塊重疊。

所以劉盈那樣大夥還力保他呢,沛縣集團難道真看出這小子有什麽過人之處嗎。共用班底這玩意,另一個角度看,那是太子沒有獨立班底,自己沒真正登基,身邊圍繞的臣子還都是老爸的,換一對父子就相當可怕了。

但朱元璋這裏目的還是很明確的,讓眾文武與朱標親近,構建朱標的地位與權力。他對朱標的培養也很充足,讓官員們為他傳授軍事與政治經驗,自己教導為君之道,希望這個兒子可以“承主器之重。”】

正和李泰一起在練武場流汗的李承乾看著天幕中朱標的臣子上朝見君王,下朝教太子,劇烈運動後卻驚出一身冷汗: 這豈非變相監管!朱標能用之人俱是君主的臣子,沒有一個完全屬於自己,如何能忍!

李泰看著大哥惶然的臉,猜也知道他在想什麽,倍感無言,果然天幕說的“換一對父子很可怕”說的就是你吧……

他拍了拍李承乾安慰他:“沒事的大哥,你很快就不是太子了,不用想這些有的沒的。”

·

劉啟看到此處倒是感慨萬千,若本朝也實行這一套,那廢太子要走的流程就多多了。

栗姬緊閉的宮室中飄出一聲啼哭:“恨我兒遇此君父!”

【朱標十八歲時,朱元璋開始令其參政,命“今後常事啟太子”,先把普通事兒拿去練練手;四年後歷練夠了,大小政事就可以先交給皇太子處置然後再奏聞了。

半年後又不太放心,太子獨自面對要人搭把手幫幫他呀,和李善長等人說之前讓太子處理朝政練習,怕他處理得不夠妥當,“卿等二三大臣更為參決可否,然後奏聞”。

朱標和弟弟們關系處得也不錯,兄弟們犯錯多次求情,當然在我們角度看有些弟弟還是讓他們死了算了……但古人還是給了“其仁慈天性然也”的評價,求情好啊,兄弟之愛啊這是。

監國治政,勸諫君父,分理庶政,巡撫陜西。朱元璋整體安排倒是好,但安排好也沒啥用,太子一死,全盤都要亂。

洪武二十四年,朱標為君父巡視地方,視察陜西歸來,病重而死,謚“懿文太子”。

老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還要盤算江山予誰,思考了很久,立了皇太孫,但這太孫一立——就立出問題了。】

朱元璋霍然站起:“太子巡視到何處了?詔告各地,把太子給朕好端端地送回來!”

作者有話說:

打個預防針,本文各位面都不會蝴蝶朱棣,比較喜歡朱標的朋友可以跳過靖難這一段啦,不要浪費錢。就前期鋪墊應該可以看得出作者對沒有真正登基的太子態度很平淡……文案和扶蘇死因分析那裏也寫過,主要尊重已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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