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大宋②[VIP]

關燈
第48章  大宋②[VIP]

【不知是病理性基因還是古代串串房的威力, 趙禎的子嗣非常艱難,生了也是夭折。年紀到了,實在沒兒子能立,趙官家就接了濮王趙允讓的兒子趙宗實入宮培養。養了幾年, 親生子嗣出生, 仁宗尋思了一下, 都有親的了,還要養子占著位子做什麽,送回家算了。

趙宗實作為被退貨又被接回的仁宗嗣子,對宋朝最大的貢獻大約是生了個不錯的兒子。太宗在高梁河之戰突破了驢體極限,真宗與遼人定下互為兄弟之國的澶淵之盟, 宋遼百年間無大戰事, 互相通通商, 都很舒坦,相對的是武事廢弛。

英宗身體不好,據說有精神方面的病癥,登基不久便在朝野風波後死去了,真希望後面的英宗也能死這麽早。趙頊啟用王安石,開始了大宋最值得評說的熙寧變法, 依然年壽不豐早早去世,大宋進入百年來骨頭最硬的一段時日。

雖然現代朋友們經常抱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態每日一辱宋,但在此之前, 我們還是得看看大宋著名的冗兵和弱兵是從何而來的。

募兵制度,這玩意兒先往上追一層,看上一個穩定的王朝如何規定。大唐前期采用府兵制, 府兵兼顧種地和練兵,各地府兵輪流保衛中央。但王朝成立越久, 土地兼並和兵役繁重的問題越厲害,老百姓受苦又受累,索性都跑路,不願意當兵,到玄宗時已無兵可交。

兵制要變,大唐選擇了設立軍鎮讓節度使管理,各地招募士兵,給飯吃給衣服穿,不用徭役,軍隊職業化。單看整挺好,但這麽一搞,兵將之間就太緊密了,招募來的士兵被節度使牢牢把握在手裏,只有藩鎮沒有中央,地方坐大是必然的。雖說安史之亂屬於多方面作用下的結果吧,但兵制的不完善確實是原因之一。

到了大宋,嘿,那咱能不吸取前人教訓嗎,募兵練兵交給政府,中央軍權給朕集中起來,節度使絕對不能再有實權了!什麽禁軍,什麽將帥,通通分化,內外相制,誰都別想重演大唐國都六陷天子九逃和五代有兵就有國的悲劇!

好吧,五代那種一而再再而三黃袍加身的情況是沒有了,大宋的武官也低到塵埃裏不作亂,已知的隱患排除,子孫自然會演繹新的悲劇。】

“什麽玄宗?”李隆基後知後覺,大唐府兵無人可用於是轉而募兵,正是在此朝!往日聽天幕說些安史之亂宦官執政他皆當笑話看,那所謂小學生說的“開國的唐太宗與亡國的唐玄宗”也一笑置之,如今聽來,被後世誤以為亡國之主的玄宗竟是他李隆基不成!

不會的,不會的,節度使勢大可以預見,但天子在此,誰敢輕動。

他沈著臉,一定有什麽被天幕略過了,往日由漢到唐也不過史書信手一翻的功夫,如今大約也是將百年時間一筆帶過。藩鎮膨脹歸膨脹,能威脅中央還要些時日,安史之亂應當是後人的事。

說歸說,往日靈光的頭腦到底沒有被酒色財氣完全泡銹了,天子念著安和史,沈著臉:“喚李林甫過來論論兵制。”

·

玄宗召喚了屬於他的NPC,不知他祖宗李世民正扶著李靖的手努力維持平靜:“藥師,朕方才是不是聽錯了,天幕講的是大宋冗兵和弱兵的緣由,如何又聽到我大唐的名號。國都六陷天子九逃,這樣的事會發生在大唐?”

李靖不知如何安撫帝王,貞觀眾臣無聲,冥冥中卻有人低語,未曾聽錯,天幕說的正是大唐。

太宗陛下幾乎辨認不出人聲與字跡,土地兼並,兵鎮,節度使,每一個詞都凝成一方石階,他順著那石階踏下去,落在淋漓血跡上,直面的是大唐的衰亡與後人的羸弱。

·

大宋的太//祖也陷入沈寂,有些東西他並非不知,但緊接著兵強馬壯者可為王的時代,焉能對手握軍權的臣子放心。

他想到極其遙遠的過去,那袍子輕飄飄披在佯裝酒醉的他身上,他穿著它,享了天下的好,掌了四海的權,以為避開先代的悲劇就會有後來,但子孫只會以此為禁錮,再犯下新的錯誤。

為何如此,怎會如此,居然如此,果真如此。

以武開朝的國境落得弱兵的局面……他放開鉗制趙光義的手,在天幕註視下頹然坐上他的皇位。這一切的開端,悲劇的伊始,朕不曾有過麽?

傳聞中謀害兄長登上帝位的弟弟跪在面前,兄弟二人沈默著對視。

當然有過錯。這所有過失的開端,被掩蓋在燭影與玉斧背後的,文臣與武將之上的,橫亙整個王朝的祖宗之法,二人共創的、萬世不易重逾千鈞的祖宗之法——你我當然有過。

【大宋接過了募兵制的大旗,但它的募兵很妙,是那種誰看了都要感嘆這究竟是怎麽想出來的妙。太//祖曰:“吾家之事,唯養兵可為百代之利,蓋兇年饑歲,有叛民而無叛兵,不幸樂歲變生,有叛兵而無叛民。”

養兵,但募兵方式很草率,非常容易混進老弱。名目眾多的軍俸也有等級性,軍官會克扣薪餉,使下層士兵不滿,還得被刺字防止逃亡,心理上又矮了一層。

大宋官家還秉持的一種理念是,只要我在災年招募流民當兵,健壯的都進軍隊了,剩下的老弱婦孺就不會有人再鬧事了哦——這不鬧呢嗎,那誰保護老弱婦孺,大宋農民起義少了還是怎麽的。

理想是美好滴,現實是殘酷滴,這樣的兵制,加上大宋在軍屯這方面屬於做了但沒完全做,慢慢就出現軍人很多但能打的很少的場面,濫竽充數嘛,領點錢混一混算咯。

軍費沒少花,但整體素質上不去,中央一窮就得惡性循環,再加上大家都去當兵了,沒人種地,農業也荒廢。

形容一下大宋士兵的狀態,大概就是三個字:我就爛!

我們看過往歷史,許多朝代都難以逃脫的一個規律是開國政策在後期的不適用。初建立的王朝與發展中王朝的差別是很大的,宋代在最開始面對的,是五代遺風與皇室權力的重構,大宋早期便針對這一問題重點攻克,武將被牢牢把在手心,兵隨文動,但一直這樣肯定要壞事兒啊。

到了求變的時候,範仲淹的慶歷新政,王安石的熙寧變法,王朝在該轉型的時候動起來,但也熄火得很快。

仁宗是個被讚為“仁”的君王,這一美譽註定他撐不起大刀闊斧改革的決心和重任,而神宗面對守舊臣子的激烈反對也不夠堅定,宋夏一戰後懷著遺憾離世。

強權。改變這一切需要一個絕對堅定的帝王,慶幸的是天意憐宋,趙煦到底在宋出現了。不幸的是血脈中那些病弱與短壽在他身上重演,這個無數人哀之痛之的天子,到底只活了二十四歲。】

趙禎無顏對範公,趙頊也不知該如何分辨,荊公卻自顧自陷入深思。

仁宗時因兵禍與天災耗費了大量錢財,範公已盡力,但該變的還是要變,有天幕今日一言,想必朝中阻力會少許多,新法也會更快推行……思慮中擡眼看見帝王神情,王安石只能謹拜,豈是天子之過。

得此一言趙頊是心也平了氣也順了,看愛臣又是滿懷欣喜,雖然後世未詳細描述他們的變法,但情感卻極正面。若能從天幕敘述中窺見一點漏洞,將之彌補,想必能改變既定局面,讓大宋強盛起來。

但趙煦……他回憶再三仍是茫然,目前並沒有名煦的皇子,這好小子究竟是他哪個兒子?

·

二十四。趙煦垂著一雙眼看堂下的臣子。

還有時間,雖然短暫,但足夠他安排一些事,再為大宋挑選一位合適的君王。天幕說到如今,大宋前面的君主匆匆略過,卻停留在他這一朝,為的不就是他的繼承人麽。

是簡王,申王,還是未知的哪個子弟,上位後做了大宋的朱祁鎮?

他想到雪鄉二聖就一陣氣短,擱下筆,剛擡手章惇便知意上前,皺眉按住他:“官家勿提後事,請少思,珍重自身為上。”

“章卿之前也聽天幕提過徽欽二帝。”趙煦穩了穩氣息。

章惇斂目,他心中有個猜想,但實在荒謬。應該……不至於是那位吧,皇位豈是如此易得之物,朝中同僚又豈是如此草率之人。

【在經歷了幾代或仁弱或猶疑的帝王後,大宋迎來了鐵血的一代。趙煦啟用新黨,將棄地求和的主張甩得遠遠兒的,重整武事,以強硬態度對外。

洪德城一戰大勝,平夏城之役重創三十萬夏軍,其“不覆能軍,屢請命乞和”,大宋控制橫山地區。《宋史》有記,哲宗聞夏人來寇,泰然笑曰:“五十萬眾深入吾境,不過十日,勝不過一二砦須去。”

如此氣度與對戰局的把控,不知祖宗看了能不能含笑九泉。】

親祖宗趙光義有沒有含笑九泉不知道,但趙匡胤自天幕開始便不暢的氣血終於通了,再想到這孩子是個早亡的命,恨不能把後面雪鄉二人的壽命盡數舍給他。

趙佶雖耽於享樂,到底不是無知無覺的木頭,後人說到如今,他若還不知批判的那個對象是自己便枉費了這些年讀的書。慌了一陣又想想,橫豎有天幕在,兄長也夠不著他,盡力避開會犯的錯誤便是了。

剛剛那話怎麽說來著,我就爛!

作者有話說:

《宋史 英宗本紀》

《新唐書·兵志》

《宋史·兵志七》

《宋史·哲宗紀》

拓邊西北-北宋中後期對夏戰爭研究

《宋史·列傳·二百四十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