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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各朝反饋[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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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各朝反饋[VIP]

【關於始皇和長子的相處, 很遺憾,並沒有史料可考。

再次感嘆秦朝留下的記載實在是太少了……當時官方對書籍的管控、楚人一炬的烈烈大火、長久年歲下腐爛的竹簡,都讓歷史塵歸塵土歸土。這樣一個短暫而璀然如流星的奪目時代,到底隱沒於千秋之下, 只餘今人不斷求索。

不知道父子倆的具體狀態, 自然也就沒法從親子關系和教育心理等方面進行分析。也許始皇帝對這個長子確實失望, 所以扔得遠遠兒的自己待著去吧,也許始皇帝確為磨礪,等他長成,也許還有未曾發掘的關乎二人的記錄,我們都無法得知。

如今能做的, 也只是在固有史料上不斷推測揣摩一些政治上可能的暗流湧動, 什麽理論都有, 什麽洗腦包都有,不斷變動,真成定論的屈指可數。

但關於此代的討論不熄。說到底,大家爭執的、探索的、遺憾的不僅僅是扶蘇自身,更是他身後代表的那個龐大卻突然倒塌的帝國。

畢竟胡亥實在是太二百五也太不堪了,很多人打心底不能接受。就, 大秦覆滅也罷,封建社會沒有不易的王朝,但這麽大一個國家以這種方式在胡亥手上沒了, 好好的公子就在這樣的小人行徑下死了,那看客就很難受了呀。

而這位公子的死亡也是真的過於典型也過於悲劇:剛剛建立的前所未有的大一統帝國的第一次傳承、當之無愧的雄主的長子、幼子取代長子、前所未有的陰謀與背叛、意料之外的大亂,要素齊全得不得了。

如果歷史是一場大型互動游戲, 那可以說扶蘇在爸爸死後先後承受了掉血持續傷害buff、無法行動、無視護盾斬殺等等一系列攻擊,最後還自己拔掉電源徹底下線了。

後頭的王朝一看, 第一個皇帝的首次皇位交接就出了這麽大的事,愛重的臣子、疼寵的幼子、不起眼的內侍之臣都不能信任了,大夥還不膽戰心驚對儲位安排斟酌再三麽?

就此呢也衍生出一些新的悲劇來……大痛,不過秦之扶蘇,就講到這裏啦。

終歸虛妄了。】

天幕逐漸淡化褪去,蒼穹重歸明澈,眾人的思緒卻早已淩亂。這次講述不同往常,身在其中者想要理清,又茫然得不知該從何處下手,帝王卻依然冷靜端嚴,怎樣看都是不會崩卒倒塌的山。

嬴政先安撫了眾卿情緒,打發大家各歸其位好好工作,把胡亥扔給姊妹兄弟們試後世刑罰,又隨意擺擺手把趙高拖出去加以極刑——他在二世那處固然權柄在手地位超然,但在此朝到底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宦臣,沒人真把他當回事。

眾人皆散去後,帝王面前只剩二人。

扶蘇沒吭聲,知道這是君父要決定的事,李斯與君主雙雙沈默,往日君臣相得與今後的背叛糾纏不休,橫成一道難逾之河。

跪趴於地的人閉了眼,想自己終究太貪。他要的權勢,皇帝給了,發展才能的空間,皇帝給了,只是二人都未預料到,會是更年輕的帝王先離去。

李斯想,既已跟隨功蓋三皇德高五帝之君,又得其信重,伴君創下那樣多千秋偉業,又談什麽後路,如何還能言退?

天幕說的無錯,功過如他,到底也只是被權勢驅使的一只狡兔。

始皇帝未曾暴怒,只看著這位自己賦予許多信賴許多好意的臣子,想論政的往日,想痛楚的他日,最終還是嘆息。

“丞相功績昭昭,不必擔憂身後事。天幕言大秦二世而亡,胡亥自是一重原因,卻也不是這樣簡單,尚有難料之事。君且歸去,牽黃犬東門逐兔罷,待日後天幕解讀,自有用處。”

李斯長拜,脫下一身官袍,白身出了宮門,每行一步便意識到此後將受到怎樣的冷眼。陛下還會用他,陛下不會以此苛責,但不代表他人不會。多年求索成空,兒女的婚事說不準也要另談……

他頓住腳步。又想起那提到多次的兒女婚事與天幕所言的,若始皇帝活著,會妥善安排好他的退路——這樣的女相公子,兒配公主,又如何不是帝王一片拳拳之心,與並沒能起作用的退路之一呢。

有人後知後覺在宮道泣涕,宮室內一對父子卻大眼瞪大眼,誰都顧不上。

對臣子無言,對長子依然傷腦筋,嬴政盯著兒子看了會兒,深覺頭痛,想到天幕談及的“唰一下就死了別人攔都攔不住”和“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最終拍板,其他暫且不論,先派兩個縱橫家磨一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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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秦王既喜自家功夫沒有白費,天下終歸於秦,又慶幸天幕來得及時,子孫後世若能得見自然知道該如何避禍。

同時又陷入新一輪忙碌,亂世歸秦是天命所言,有些國君懶得爭了,有些國君卻是大怒要現在就碰碰拳頭,一時間將軍與縱橫家皆蓄勢而動,兵器與口舌、將士與說客謹慎維護著時局。

嬴稷初聞天幕便有所覺,悄然接回了流落趙國的曾孫,此時正把小娃帶在身邊痛飲,想到天幕“秦君上位先殺前朝臣子”的論調,下意識忽略了兒子孫子,為曾孫盤算起來。

朝中有些人確實活得太久也過於勢大了……應早做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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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後,對扶蘇事平靜無波。

沒辦法,這也太靠前太出名了,普天之下只要讀過史書的基本都知道扶蘇胡亥那檔子事,能從這裏面學到的經驗早就用起來了,此次無非是圍觀天幕,聽聽後世角度。

皇帝太子們聽完就散,該幹啥幹啥,有些人不滿於天幕花如此多時間說二世而亡的暴秦,有那功夫不如說說自家,其他人能做的也不過是加強一下父子關系——這種事本來也不用天幕提醒。

百姓們又津津樂道一陣。天幕說史倒比談什麽名家書畫和青銅器物來得動聽,畢竟那些玩意兒大家也沒見過沒摸過,除了感嘆兩句官老爺和皇帝日子過得好也沒別的可說,講史卻是人人能聽一耳朵。

就算對政治不敏銳,當個富人家爭奪家產的故事聽也好,公子扶蘇與胡亥不就相當於有錢老爺暴斃,身邊的大管家聯合賬房先生害死大兒子,把家產都給了小兒子,然後又被小兒子敗光麽?

學士乘車行過陌上,聽農人勞作閑暇的議論之聲。許多觀念被浸在家長裏短雞毛蒜皮的外衣之下,今日聽是故事,明日聽略有所覺,後日再聽便可像天幕所說的,以前人為鑒。

而民智,就在這樣一日日的潛移默化中,漸開一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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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朱瞻基關照一番幼子,轉而回去處理文書,竟又有殉葬事發。

後人談史固然可供今人借鑒,歷代也廢人殉制,但天幕是天幕,只懸掛天上,沒見它降下什麽神罰來,因而總有人不以為意,揣度上位者心意。

事情不是布置下去便完,要等待一些時日,才會有反彈之舉。

廢殉在其他朝代大概挺順利,在明各朝卻反饋不一,畢竟風行了許多年,又不是所有人都尊天幕所言,“事死如事生”那套信奉久了,有人生前拼著一股勁兒就等死後榮華呢。天高皇帝遠,還真能管家裏死了幾個仆從妾室不成?

既是高門傲慢,也是政治上的試探與討好。

雖說有廢殉之旨,但誰知帝王本心如何。皇帝才是最需要生殉的存在,萬一只是順天幕的權衡之計,自家這麽一殉,還能給陛下遞個臺階——有人這麽想著,也很麻利地做了。

朱瞻基幾乎氣笑,這等成萬世法之事,有些人也敢拿來做筏子麽?

皇帝當即禦筆朱批處置了幾戶,又重令申斥,恍然間意識到本朝在這方面當真已浸淫太深,也並非所有人都會順著天幕與帝王,今日是廢殉,來日若再有人揣測上意,以為他對故太子猶存親情,又當如何?

他想到秦末糟心無比的故事,終於意識到,朱祁鎮的命確實是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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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朝位面,胡亥早被項羽捉去梟首了,趙高收拾了一堆金銀財物,帶著心腹逃亡。然而天幕在上,樁樁件件都抖露得幹凈,一聽便知這人是個遺臭萬年的命,沿途不斷有屬下掠了他的財寶便走,幾日下來只剩他一人倉促而逃。

趙高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油水,身寬體胖獨自行路,很快便被亂民鎖定,常年浸淫酒色權勢之人自然爭不過餓狼一樣的民眾,幾方推搡下便昏死在一旁。

一人輕蔑踹他一腳,自與手下商量:“我聽聞漢王登基,盡免前朝之罪,呼籲眾民歸家,過太平日子。那漢王劉邦,天幕說他待臣子既寡恩又溫厚,但對百姓總歸不錯,我們本也是被逼無奈,如今回鄉等呂後的‘耕者有其田’,豈不比整日潦草活著的好?”

下屬悵惘:“天幕也說了狐鳴魚出……”

“無事,”說話人一把摟住他,“你我這樣的人,最初奮起,求的不就是活著過太平日子麽。”

同路之人停步:“就到此處吧,你有你的太平要享,我有我的呼號要傳給後世聽。”

眾人分道而行,有燕雀飛來停棲肩上,鴻鵠高飛四海,昏死的權宦在四下無人的曠野中失去氣息,淪為腐肉,平民的火種埋下,炎光威懾每一位在朝官員,警醒著代代帝王。

宮中初登位的漢王聽聞異象,以為天幕再現,眺望遠空,卻只餘篝火狐鳴,烈烈奉送。

作者有話說:

秦的世代,停在大澤鄉的狐鳴魚出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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