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垂眸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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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垂眸淺笑
我可以每日美得不重樣。
隔日溫如溪見到了李姑娘。
李姑娘額頭淤青一片尤為刺眼, 拘謹地跟在展昭和張龍身後。溫如溪還來不及同他們寒暄，姑娘忽然撲通一聲朝她跪下。
“還請姑娘留下我，我什麽活都能幹！”昨日請包大人主持公道與家裏斷了親, 嫂子刻薄連身衣衫都不讓她帶走, 大哥縮在嫂子身後非但不替她說話, 還埋怨她攪家。
心中悲涼之餘更是茫然, 從今往後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如今她只有剩下一條命罷了，展大人於她有恩, 她別無所求，只想留在他身邊當個粗使丫鬟，也算有個去處。
展大人心善無需她報恩, 還替她尋安身之所。她心裏清楚，展大人救過的人何其多，若都留在身邊當丫鬟, 恐怕開封府都裝不下。
今早說帶她來溫姑娘的鋪子瞧瞧，她頓時明白, 故而一見面就下跪請求留下，若不能留下豈不是叫展大人為難？
溫如溪被她嚇一跳，趕緊將人扶起來, “姑娘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打量著人，姑娘穿著打扮尚可，畢竟家裏開雜貨鋪, 日子不難過, 只是一雙手頗為粗糙, 平日定是操持家務的好手。
展昭道：“聽說你鋪子裏缺人手, 可否讓李姑娘試試？”
這是他們昨晚商量好的, 就說鋪子缺人手, 招機靈勤快的姑娘幫忙。
張龍幫腔道：“李姑娘我們熟得很，人特別勤快嘴也甜，保管你生意興隆。”
這話不假，他們每日巡街都好幾年了，可以說看著小丫頭長大的，她從前年歲小，可不是小丫頭嗎？
溫如溪笑笑：“二位大人推薦的人定是好的。”
轉而對李姑娘道：“鋪子裏雜事多，以後勞煩姑娘多費心。”
李姑娘臉紅了紅，自己就是來給人當丫鬟的，哪裏敢挑活？有個容身之地就很好了。溫姑娘當真如傳言的那般親和又心善，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像眉眼彎彎，仙女似的。
展昭和張龍還要巡街，寒暄幾句便告辭。
看著二人出了鋪子，李姑娘心頭一陣驚慌，不由追了兩步，“展大人……”
叫住了人卻不知道說什麽，留在溫姑娘的鋪子是展大人特意為她尋的出路，可是……
展昭道：“姑娘且安心留下，若有事可以去開封府尋人幫忙。”
李姑娘緩緩點頭，駐在門口目送二人離去。心中忐忑揮散不去，雖斷了親，可嫂子那邊不一定善罷甘休，自己留在這不會給溫姑娘添麻煩吧？
夏淺淺聽聞了昨日的事，見她這樣不免想起自己初到汴京時的情形，寬慰道：“姑娘莫愁，且安心在鋪子幫忙，待手裏有了銀錢，誰也不能拿捏你。”
李姑娘一楞，窘迫地低下頭，“我……溫姑娘願意收留我已經事天大的恩情，如何還要銀錢……”
她本想跟在展大人身邊當個粗使丫鬟，有口飯有個容身之處便夠了。展大人不便留她在身邊服侍，將她安排來這裏，那她就是溫姑娘的丫鬟。
溫如溪忙道：“姑娘來我這是幫忙，哪有白幹活的道理？這幾日你先跟在我身邊，我帶你走走看看，待你熟悉了再安排。對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李姑娘咬咬唇，小聲道：“我叫……李大丫……”
“大丫？”夏淺淺很是意外，她以為只有鄉下的丫頭才叫大丫二丫，看來女兒家在哪裏都不容易，大多是被輕視的。
溫如溪眉頭微蹙，不必問也知道李大丫在家裏不受重視，李嫂子更是毫不猶豫地將她拿去換彩禮。
李大丫自己也不喜歡這個名字，旁的姑娘叫桃花荷花杏花，雖平平無奇卻也比大丫來得好聽，可名字是爹娘取的，自己能如何？
夏淺淺氣性上來，“你家中連個名字都不肯為你好好取，還想將你換彩禮！你定要好好賺銀子，叫他們再不能拿捏你！我爹娘也是這般，我索性跟他們斷了親，自己養活自己，看誰還能拿捏我！”
“我，我也跟家裏斷了親……”
“這就對了！只會吸血的親人不要也罷！既斷了親，索性將名字也改了，斷得幹凈！”
李大丫眼睛一亮，她倒是沒想過這個，可是：“改成什麽好呢？”
溫如溪想了想，“從今往後便是新的日子，你十五六歲的年紀，像是枝頭新芽，取名初芽可好？”
李大丫心中歡喜，溫姑娘說到她心坎裏去了。從前她在家裏任勞任怨，只為博兄嫂喜歡，可不論她怎麽努力，他們都只想拿她換彩禮。現在她要拋下從前種種，重新開始！
可是，溫姑娘也不過略長自己一兩歲吧？說話怎透著老成？也不奇怪，溫姑娘如今要扛起家業，如何還能天真爛漫？
事情這般定下，因著李初芽無處落腳，便也住進溫府。溫如溪考慮到她凈身出戶，預支了一個月的月錢給她。
李初芽感念她的恩情，隔天一早就給端水來服侍她起床洗漱，還手巧地替她梳了個同心髻。
溫如溪對著鏡子左看又看喜歡得不得了，她不是打扮，是真不會梳這樣的發髻。
李初芽挑了個素雅的碧玉發簪替她戴上，“姑娘，這樣可好？”
“嗯，嗯，嗯！好看！你手真巧！”對著鏡子瞧了又瞧，換了發型人似乎更俏了幾分，小巧的碧玉發簪墜著水滴樣的花苞，微微搖晃為靈動。她早就想戴這個發簪了，可惜一直沒機會，今日得償所願。
“我旁的不會，就擅長梳頭。”從前她每日都要給嫂子梳頭，天長日久便學了許多發式。
溫如溪轉身握住她的手，“我本想讓你去鋪子幫忙，現在舍不得了，不如就留在我身邊幫我梳頭，打理打理屋裏的事，你可願意？”
她原以為自己不需要貼身丫鬟，可是這幾日才發現在家中和在開封府不一樣。開封府的客院才多大，成日困著也無事，更不需要打扮。
回來就不同過了，她總要出門走動，雖說在孝中，也不能完全不打扮，本也打算找個會梳頭的丫鬟，現在正好。
比起去鋪子幫忙，李初芽其實更想跟在溫如溪身邊。據她所知，姑娘如今有兩間鋪子，一間溪夏甜茶，另外一間還未開業的鋪子在李家雜貨鋪對面。若是安排她去未開業的那家，每日同兄嫂見面，心中難免膈應。
姑娘這般安排再好不過，自己真是遇到貴人了，展大人熱心，溫姑娘也熱心。
溫如溪心情甚好，寫了張紙條去外頭傳書。展昭還說這麽近用不著信鴿，誰說的？信鴿放出去，也算事留言。雖不能及時回覆，至少能讓他知曉自己此刻的歡快。
兩只信鴿還是少了，兩條留言如何傾訴相思？
展昭早上巡街見著了溫如溪，她今日打扮與平時不同，乍一眼叫他恍惚，姑娘俏得眼生了。回來便見信鴿，取了字條一瞧，忍不住嘴角輕揚。
誇李初芽手巧會打扮人，她自覺今日俏三分。
又說晚上去陪他一道巡街。
嘴角不由更揚幾分，在夢中陪他巡街還不膩煩？還要來？
待到晚上，巡街路過她的鋪子，姑娘微提裙擺疾步而來，月白衣裙被燈火染了昏黃，翩然俏麗得像只蝶。
“展大人。”眉眼彎彎，裹著周遭的燈火，璀璨如星芒。
他仔細打量她，笑道：“李姑娘果然手巧。”
她眉眼更俏了，“是吧，從今往後，我可以每日美得不重樣。”
展昭只是笑，也就她能說這樣的話。
二人說笑著行至河邊，溫如溪收了步子，“且等等再走。”
展昭不明所以，想問等什麽，卻聽的一聲炸響，空中綻開一朵絢麗煙花。第一朵綻開，接二連三地陸續綻開第二朵，第三朵……
火光印在眼底，不由想起過年時在開封府放的焰火。不年不節誰在河邊放煙花？突然想到什麽，轉眸看她。
她一笑：“可好看？”
“你安排人放的？”
“嗯！”系統任務，和展昭一起看一場煙花。
“無緣無故……”後面的話被陸續綻放的煙花模糊，火光之下，姑娘眼眸晶亮，裹滿笑意。
“怎麽無緣無故？”她沖他一笑，“我想和你一起看煙花，你高興我也高興便行。”
話雖如此，可就為了高興放一場煙火？
罷了，她高興便好。
思及此不由垂眸淺笑，倒是想到一處去了，彼此高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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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溫如溪見到了李姑娘。
李姑娘額頭淤青一片尤為刺眼, 拘謹地跟在展昭和張龍身後。溫如溪還來不及同他們寒暄，姑娘忽然撲通一聲朝她跪下。
“還請姑娘留下我，我什麽活都能幹！”昨日請包大人主持公道與家裏斷了親, 嫂子刻薄連身衣衫都不讓她帶走, 大哥縮在嫂子身後非但不替她說話, 還埋怨她攪家。
心中悲涼之餘更是茫然, 從今往後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如今她只有剩下一條命罷了，展大人於她有恩, 她別無所求，只想留在他身邊當個粗使丫鬟，也算有個去處。
展大人心善無需她報恩, 還替她尋安身之所。她心裏清楚，展大人救過的人何其多，若都留在身邊當丫鬟, 恐怕開封府都裝不下。
今早說帶她來溫姑娘的鋪子瞧瞧，她頓時明白, 故而一見面就下跪請求留下，若不能留下豈不是叫展大人為難？
溫如溪被她嚇一跳，趕緊將人扶起來, “姑娘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打量著人，姑娘穿著打扮尚可，畢竟家裏開雜貨鋪, 日子不難過, 只是一雙手頗為粗糙, 平日定是操持家務的好手。
展昭道：“聽說你鋪子裏缺人手, 可否讓李姑娘試試？”
這是他們昨晚商量好的, 就說鋪子缺人手, 招機靈勤快的姑娘幫忙。
張龍幫腔道：“李姑娘我們熟得很，人特別勤快嘴也甜，保管你生意興隆。”
這話不假，他們每日巡街都好幾年了，可以說看著小丫頭長大的，她從前年歲小，可不是小丫頭嗎？
溫如溪笑笑：“二位大人推薦的人定是好的。”
轉而對李姑娘道：“鋪子裏雜事多，以後勞煩姑娘多費心。”
李姑娘臉紅了紅，自己就是來給人當丫鬟的，哪裏敢挑活？有個容身之地就很好了。溫姑娘當真如傳言的那般親和又心善，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像眉眼彎彎，仙女似的。
展昭和張龍還要巡街，寒暄幾句便告辭。
看著二人出了鋪子，李姑娘心頭一陣驚慌，不由追了兩步，“展大人……”
叫住了人卻不知道說什麽，留在溫姑娘的鋪子是展大人特意為她尋的出路，可是……
展昭道：“姑娘且安心留下，若有事可以去開封府尋人幫忙。”
李姑娘緩緩點頭，駐在門口目送二人離去。心中忐忑揮散不去，雖斷了親，可嫂子那邊不一定善罷甘休，自己留在這不會給溫姑娘添麻煩吧？
夏淺淺聽聞了昨日的事，見她這樣不免想起自己初到汴京時的情形，寬慰道：“姑娘莫愁，且安心在鋪子幫忙，待手裏有了銀錢，誰也不能拿捏你。”
李姑娘一楞，窘迫地低下頭，“我……溫姑娘願意收留我已經事天大的恩情，如何還要銀錢……”
她本想跟在展大人身邊當個粗使丫鬟，有口飯有個容身之處便夠了。展大人不便留她在身邊服侍，將她安排來這裏，那她就是溫姑娘的丫鬟。
溫如溪忙道：“姑娘來我這是幫忙，哪有白幹活的道理？這幾日你先跟在我身邊，我帶你走走看看，待你熟悉了再安排。對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李姑娘咬咬唇，小聲道：“我叫……李大丫……”
“大丫？”夏淺淺很是意外，她以為只有鄉下的丫頭才叫大丫二丫，看來女兒家在哪裏都不容易，大多是被輕視的。
溫如溪眉頭微蹙，不必問也知道李大丫在家裏不受重視，李嫂子更是毫不猶豫地將她拿去換彩禮。
李大丫自己也不喜歡這個名字，旁的姑娘叫桃花荷花杏花，雖平平無奇卻也比大丫來得好聽，可名字是爹娘取的，自己能如何？
夏淺淺氣性上來，“你家中連個名字都不肯為你好好取，還想將你換彩禮！你定要好好賺銀子，叫他們再不能拿捏你！我爹娘也是這般，我索性跟他們斷了親，自己養活自己，看誰還能拿捏我！”
“我，我也跟家裏斷了親……”
“這就對了！只會吸血的親人不要也罷！既斷了親，索性將名字也改了，斷得幹凈！”
李大丫眼睛一亮，她倒是沒想過這個，可是：“改成什麽好呢？”
溫如溪想了想，“從今往後便是新的日子，你十五六歲的年紀，像是枝頭新芽，取名初芽可好？”
李大丫心中歡喜，溫姑娘說到她心坎裏去了。從前她在家裏任勞任怨，只為博兄嫂喜歡，可不論她怎麽努力，他們都只想拿她換彩禮。現在她要拋下從前種種，重新開始！
可是，溫姑娘也不過略長自己一兩歲吧？說話怎透著老成？也不奇怪，溫姑娘如今要扛起家業，如何還能天真爛漫？
事情這般定下，因著李初芽無處落腳，便也住進溫府。溫如溪考慮到她凈身出戶，預支了一個月的月錢給她。
李初芽感念她的恩情，隔天一早就給端水來服侍她起床洗漱，還手巧地替她梳了個同心髻。
溫如溪對著鏡子左看又看喜歡得不得了，她不是打扮，是真不會梳這樣的發髻。
李初芽挑了個素雅的碧玉發簪替她戴上，“姑娘，這樣可好？”
“嗯，嗯，嗯！好看！你手真巧！”對著鏡子瞧了又瞧，換了發型人似乎更俏了幾分，小巧的碧玉發簪墜著水滴樣的花苞，微微搖晃為靈動。她早就想戴這個發簪了，可惜一直沒機會，今日得償所願。
“我旁的不會，就擅長梳頭。”從前她每日都要給嫂子梳頭，天長日久便學了許多發式。
溫如溪轉身握住她的手，“我本想讓你去鋪子幫忙，現在舍不得了，不如就留在我身邊幫我梳頭，打理打理屋裏的事，你可願意？”
她原以為自己不需要貼身丫鬟，可是這幾日才發現在家中和在開封府不一樣。開封府的客院才多大，成日困著也無事，更不需要打扮。
回來就不同過了，她總要出門走動，雖說在孝中，也不能完全不打扮，本也打算找個會梳頭的丫鬟，現在正好。
比起去鋪子幫忙，李初芽其實更想跟在溫如溪身邊。據她所知，姑娘如今有兩間鋪子，一間溪夏甜茶，另外一間還未開業的鋪子在李家雜貨鋪對面。若是安排她去未開業的那家，每日同兄嫂見面，心中難免膈應。
姑娘這般安排再好不過，自己真是遇到貴人了，展大人熱心，溫姑娘也熱心。
溫如溪心情甚好，寫了張紙條去外頭傳書。展昭還說這麽近用不著信鴿，誰說的？信鴿放出去，也算事留言。雖不能及時回覆，至少能讓他知曉自己此刻的歡快。
兩只信鴿還是少了，兩條留言如何傾訴相思？
展昭早上巡街見著了溫如溪，她今日打扮與平時不同，乍一眼叫他恍惚，姑娘俏得眼生了。回來便見信鴿，取了字條一瞧，忍不住嘴角輕揚。
誇李初芽手巧會打扮人，她自覺今日俏三分。
又說晚上去陪他一道巡街。
嘴角不由更揚幾分，在夢中陪他巡街還不膩煩？還要來？
待到晚上，巡街路過她的鋪子，姑娘微提裙擺疾步而來，月白衣裙被燈火染了昏黃，翩然俏麗得像只蝶。
“展大人。”眉眼彎彎，裹著周遭的燈火，璀璨如星芒。
他仔細打量她，笑道：“李姑娘果然手巧。”
她眉眼更俏了，“是吧，從今往後，我可以每日美得不重樣。”
展昭只是笑，也就她能說這樣的話。
二人說笑著行至河邊，溫如溪收了步子，“且等等再走。”
展昭不明所以，想問等什麽，卻聽的一聲炸響，空中綻開一朵絢麗煙花。第一朵綻開，接二連三地陸續綻開第二朵，第三朵……
火光印在眼底，不由想起過年時在開封府放的焰火。不年不節誰在河邊放煙花？突然想到什麽，轉眸看她。
她一笑：“可好看？”
“你安排人放的？”
“嗯！”系統任務，和展昭一起看一場煙花。
“無緣無故……”後面的話被陸續綻放的煙花模糊，火光之下，姑娘眼眸晶亮，裹滿笑意。
“怎麽無緣無故？”她沖他一笑，“我想和你一起看煙花，你高興我也高興便行。”
話雖如此，可就為了高興放一場煙火？
罷了，她高興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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