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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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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上道

“大人護短都不會嗎?”

溫如溪同他對視, 氣氛略有些僵,想著他是一番好意,如今能真心替自己著想人屈指可數, 自己可得聽著點。且他說的半點沒錯, 她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還不自量力地插手旁人的事。

乖巧聽勸地將環在胸前的手放了下來, 帶著著些討好道:“展大人,是我欠考慮了, 下不為例!下回若是有事,我先同你商量,可好?你別嫌我事多。”

展昭是半點脾氣都沒有了, 這姑娘慣會說好聽的哄人!

薄唇微抿不置可否。

溫如溪不管,沒有拒絕就是答應了,這事翻篇了。

嬉皮笑臉起來:“展大人, 我知錯就改你怎麽不讚我幾句?”

姑娘眸中蕩漾著討巧的笑意,在眼波裏瑩瑩閃爍, 俏似枝頭歡鳴的雀兒。

“知錯就改不是應當的?”還要誇讚?她魯莽行事他都沒說她,抵消了。

“姑娘家都喜歡溫言軟語,大人這般公事公辦的模樣, 不得把姑娘都趕跑?也就我對大人忠心耿耿,要不然也不愛!”

哼,半點不上道!

展昭失笑地搖頭:“我同你說正事, 如何溫言軟語?”

“怎麽不能?”溫如溪紅唇微撅, “大人護短都不會嗎?”

這姑娘吶, 狡辯都狡辯得這麽清新脫俗。輪到他雙手環胸垂眸睨她, 嬌嬌小小的人, 哪裏來的這麽多心眼?

膽子已經這般肥, 他再護她的短,豈不膽大包天?

“展大人。”姑娘靠近兩分,轉了轉眼睛,“陳世美拋妻棄子定然心虛,你說他會不會為了永除後患做點什麽?展大人,你看是不是派人暗中盯梢幾日?”

展昭忍無可忍地曲起食指在她頭上敲了一記,她都知道有這可能還不知死活的攬事上身!

“姑娘真是好大的主意!”敢情她都想好讓開封府兜底了!

他用了幾分力,溫如溪吃痛地捂頭,委屈巴巴地:“陳世美如果要趕盡殺絕,秦嫂子母子在哪都難逃一劫,反倒是在我這安全些,宅子裏有陳大哥,多少能護著一些。”

展昭心裏憋著一團火,“溫姑娘,你知道陳賀的身手如何?萬一他不敵被牽連,豈不是搭了一條無辜性命?”

這她倒是沒想過,陳賀那麽硬漢,不至於外強中幹吧?展昭的惱意肉眼可見,她縮著脖子小聲道:“不是還有開封府嘛?我還將信鴿送回來了,應該來得及求救吧?”

見展昭臉色絲毫沒有緩和,反而越來越沈,心裏有些沒底,這麽嚴重嗎?陳世美也不一定會來殺人滅口吧?

越想心裏越沒底,覺得自己真的魯莽了。小心翼翼扯扯展昭衣袖,訥訥道:“展大人……我真知道錯了,下回再不敢自作主張,你別板著臉嚇人。要不我尋個借口再把秦嫂子叫回開封府?她們母子的花銷我出,不給開封府添負擔。”

展昭嘆了口氣,“我不是責怪你,是擔心你惹禍上身。既然都將人安頓下來了,暫且這樣吧。”

她說的也不無道理,陳世美若是要殺人滅口,秦家母子在哪都不安全,但願陳世美別煩範糊塗。

他語氣緩和下來,她立即順桿往上爬,“我就知道展大人最是心善,定不會棄我不顧。”

這姑娘吶,最是嘴甜,他才不輕信花言巧語!

溫如溪嘟嘴,就說展昭不好哄,不怪夏淺淺中意張龍,張龍比他會提供情緒價值。

活該他沒有新鞋子!哼!

展昭是不知道她心中腹誹,若不然肯定不帶她路過施粥藥的攤子。

隔得遠遠地反倒將排隊領粥領藥的長龍看得清楚,皆是面黃肌瘦的窮苦人。

溫如溪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情景,心中很不是滋味,自己施粥施藥存著私心,於這些人卻是雪中送炭。

展昭道:“姑娘的善舉救了許多人的性命。”

溫如溪搖頭:“銀子是死物,不能吃不能喝,只有花出去才有用。人無非求個一日三餐溫飽,有個遮風避雨的安寢之所,我一個人吃穿能用多少?守著死物不如力所能及地幫襯一下有需要的人。”

展昭不喜驕奢,他原以為溫如溪這般錦衣玉食嬌養大的千金小姐不懂人間疾苦,不想她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有錢的人何其多,願意做善事的卻寥寥無幾。

溫遠舟不愧是遠近聞名的善人,教養出來的女兒隨他,也是心善的。

夏淺淺道:“如溪,於你或許不過舉手之勞,可對他們確實是救命之恩。我記得小時候有一年收成不好,村裏餓死了好多人。當時要是有人施粥,大家或許就能熬過去。”

哪怕一日一碗稀粥,那也能救命!

春杏點頭,“我聽我娘說,街尾窩棚裏李老漢一家都病倒了,靠著這裏的粥和藥挺了過來。”

溫如溪心中略松,能幫到人就好。

她是真心實意做慈善,特意交代了粥不能稀得人照影子,免得錢花了反還被說不誠心。

溫家這麽多年布施都有章程,從來不是做面子工程。雜糧陳米混著熬上幾大鍋,每日早中晚三次,每人一勺,想再要就得再排隊,分完為止。

湯藥要麻煩一些,分預防的湯藥和退熱的湯藥。藥材的價格自是比雜糧貴上許多,不過溫家也不吝惜,藥材成色雖是最低的,卻從早到晚不間斷地供應,到夜間才歇。剩餘的湯藥也放在攤位上,有需要的人自取。

如此過了幾日,加上天氣漸暖,感染風寒的人果真有所好轉。

溫如溪是不知道,每日來領粥藥的人都念她的好,都說她和溫老爺一樣心善。先前關於她克親的閑言碎語也漸漸壓了下去,提起她都讚菩薩心腸。

幾人在遠處略站了一會兒便回了開封府,溫如溪又問展昭這幾日可有發現可疑的人,展昭讓她稍安勿躁。

這麽說就是沒有。

不過確實記不得,開封府辦案經驗豐富,還輪不到她指導工作。

回了開封府,門房羅大爺笑呵呵地將一封請帖交給溫如溪,說方才李府送來的。

“哪個李府?”展昭警惕地先溫如溪一步接了過去,眼下她行蹤暴露,萬事都需提防著點。

羅大爺道:“是上回來送壽面來的清秋姑娘送來的。”

展昭點點頭,打開瞧了瞧,是賞花宴的帖子。帖子並無不妥之處,他還是忍不住皺眉。溫姑娘方才還因出門一事有些朝他使性子,好說歹說將人穩住,轉眼又來個賞花宴誘她出門。

據她自己說,李夫人是她娘親好友,兩家必然常走動。若是從前,她去李府賞花再尋常不過的事,如今卻不成。

賞花宴來的人多,誰也不知兇手是男是女,會不會混在賓客當中。這種玩樂之事,他總不好放下公務陪她一道去,且這是姑娘家湊趣的事,他去也不合適。

夏淺淺和春杏湊過來瞧,帖子很精美,夏淺淺嘖嘖稱奇:“這真好看,這是……邀你去賞花?”

夏淺淺識字不多,這些時日和溫如溪吃住玩在一塊,溫如溪看書她也跟著認字,如今大有長進。

只是她對賞花不以為然:“大戶人家的小姐太太就是悠閑,賞花還要特意邀人一道。我們鄉下到了時節漫山遍野的花輪著開,誰也沒當一回事。”

春杏笑開來:“你這就不懂了,大戶人家的小姐哪裏有我們自由?想出門就出門,她們不過是尋由頭出門玩耍罷了。”

夏淺淺一楞,好像是這樣,她們村地主家的小姐也少出門,便是出門也不搭理村裏的普通姑娘。

瞧瞧溫如溪,好奇地問:“如溪,你從前也不出門嗎?只有賞花宴了才出去玩?”

溫如溪哀怨地瞄一眼展昭,“我現在也不出門!”

不必問,賞花宴肯定是去不了!

展昭心說她這眼神什麽意思?如何能怪他?

溫如溪倒不是想去賞花宴,她又不是原主,和李夫人半點不熟,去了還要做戲,累得慌。她就是氣惱展昭不讓她去攤子上立人設,去了說不定就把兇手引出來了。

夏淺淺和春杏對視一眼,差點忘了,她現在沒有展大人陪同是出不去的,唉,出不去和不想出去完全是兩回事。

忙寬慰道:“你前幾日教我的詩怎麽說的?春色滿園關不住,雖說我們在開封府裏,可大門擋不住春色進府,開封府這般大,你閑著在府裏尋春賞花也別有意思。”

溫如溪噗嗤一笑,夏淺淺最近大有長進,說話都文縐縐起來了。

“你說得對,開封府的花花草草也不少,何必舍近求遠?明日中午我們一道在府裏尋春,你把手頭的針線放一放,別沒日沒夜的做,眼睛都要熬壞了。”

夏淺淺有些急了,這怎麽成?張大人馬上就要生辰了,她還想在他生辰前把衣裳做好呢。偏不能說,說了定要被她逗趣。

罷了罷了,大不了晚上多趕趕,逛一圈不礙事。

***

第二日,溫如溪寫信婉謝李夫人的邀約。

待到午飯後真拉著夏淺淺一道逛起開封府,原本要叫上春杏,春杏笑得歡,說自己在開封府當差好些年了,早看膩了就不和她們一道。

夏淺淺想說她在鄉下什麽花草沒見過?鄉下人才沒有賞花的心思,在她眼裏只有豬草。罷了,陪沒見過世面的大小姐逛一圈吧,就當飯後消食。

開封府哪有什麽花草,多是樹木,同冬日相比較也算春色滿園。午後太陽暖洋洋的,一路走來算是愜意。石縫墻根下冒出青草野花,別有意趣。

路過張龍他們的院子,一股藥香飄出來。二人面面相覷,中午瞧見幾人都好好的,怎麽煎起藥來了?

院門敞著,探頭一瞧,是張龍在屋檐下煎藥。

夏淺淺擡手敲了敲門,出聲道:“張大人。”

張龍回頭看來,有些意外:“誒,夏姑娘,溫姑娘,你們怎麽過來了?”

溫如溪笑道:“飯後消食閑逛到這,大人怎麽煎藥?可是誰抱恙?”

夏淺淺暗暗打量張龍,瞧著不像生病的模樣。

張龍憨憨地笑道:“我這幾日胃有些不舒服,勞煩公孫先生開了幾貼藥,不礙事,老毛病了。”

“定是你們忙起來顧不上吃飯,這才餓出胃病來。”夏淺淺見爐子裏的炭火有些暗,拿起一旁的扇子扇風。“公務再忙也不能不吃飯。”

好些時候他們幾個都是最遲去吃飯的,有時候甚至不見人影。現在年輕還不顯,待到年紀上來了,可不是留下一堆病嗎?

“忙起來哪裏顧得上?有時出公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能吃點幹糧對付一口就算好了。”張龍不以為意,更多時候趕路連水都顧不得喝。

溫如溪頗為好奇他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怎麽過夜,便問:“若是趕不及去客棧落腳,你們露宿野外?”

張龍點頭,露宿野外也是尋常事,這種時候倒是能打些野物。只是野物也並非處處都有,所以,大半時候還是湊合者吃幹糧。

夏淺淺聽得皺眉,“不能多帶點幹糧?”

“冬日還好,夏日哪裏放得了?出門在外難免不便,習慣了。”其實就算冬日可以多帶幹糧,天寒地凍的,饅頭凍得硬邦邦。有時間還可以烤熱乎了吃,趕時間就只能就著冷水吃,好不到那裏去。

溫如溪心說這時候出行就是不方便,就算她拿出方便面也沒有開水。說到方便面,她有些饞了,茶水間要盡快拓展出來才行。

瞧夏淺淺同張龍聊得投機,心說她怕是沒心思再逛了。

她呀,還是識趣一點別在這礙眼,悄無聲息出了院子,回頭見兩人絲毫沒發現院裏少了人,不由搖搖頭,大步走遠。

她一路沒閑著,摘了些蒲公英吹著玩。毛茸茸地種子接著一陣春風飛上天,順著瞧去忽見前頭樹上卡著一個燕子紙鳶。

頓時來了興致,想用石子將其砸下來。

可惜準頭不行,十個只有兩個砸中。石子扔完了又撿樹枝往上扔,一不小心扔過頭,扔到墻那頭,聽見有躲閃的聲音,心道不好,別是砸到路人。

第一反應是躲起來,左右瞧瞧,沒有藏身之處,跑怕是也跑不了。

墻後的人穿過門洞過來,一襲紅色官袍,手裏還握著她扔出去的樹枝。

見是她,眉頭一皺,他就說開封府裏沒有孩童,什麽人這般不著調亂扔樹枝,砸到人怎好?

溫如溪一楞,馬上開啟彩虹皮模式:“展大人,你身手那麽好,沒被砸到吧?”

【作者有話說】

抱歉抱歉,我最近總跑醫院,更新不及時[爆哭]感謝大家耐心等待,愛你們[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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