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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 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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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浴血

◎太好了,星星沒有事◎

“哢嚓”一聲脆響。

這個偷襲來得太快,太突然,陳月生猝不及防,右手手臂骨頭被踢得脫了臼。

扳機同時扣下,上膛的槍,被踢得偏移了方向。

“砰砰”兩聲槍響,子彈射向了體育館高高的穹頂,打在斜上方的白熾燈泡上。

燈管急速掉落在地,“稀裏嘩啦”亂響,碎落一地玻璃。

與此同時,脫臼了的手,再也握不住後坐力強悍的槍。

那把陳月生視為他的生命和男性尊嚴的象征的槍遠遠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危險的弧線。

終於跌落在地,和那一地的碎玻璃摻和在一起。

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得楚星精神猛然一震,她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起來,一腳踩在那脆弱的扳機上。

扳機固件瞬間變形,和槍身歪歪曲曲地扭在一起。

無論是誰,也再扳不動它了。

這支槍報廢了,最大的兇險解除。

擂臺下突然響起如雷一般的掌聲。

被命令坐在椅子上不準動的觀眾們,雖然不敢硬沖,但見到這樣精妙的配合和生死一線的反轉,都情不自禁的鼓起掌來。

連混混不住的吼罵,都壓抑不住這驚天動地的掌聲。

這可比擂臺上的比武大賽更加精彩,更加真實,也更加兇險。

角落裏的一個人猛然站起,向前走了幾步,又頓住腳步。

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那是楚月。

她喃喃道:“怎麽可能?子喬哥,你不是走了嗎?你為什麽會來救她?”

他沒有走?

他是在躲著她?

為了救楚星,他竟然不躲了?

震驚和憤怒交織在楚月的心中,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她才是他心裏的白月光啊!

為什麽重來一世,好像一切都變了?

站立著的楚月幾乎是在顫栗,像一片風中秋葉一樣,搖搖欲墜。

擂臺上如神兵天降,沖過來一腳踢脫臼陳月生的正是飛奔而至的林子喬。

他從軍師那問出,犯罪分子是要來殺楚星,就在體育館。

他什麽都顧不得了,連南下的火車都不在乎了,把行李扔在服務處,只身就沖了回來。

正好趕上千鈞一發的一刻。

星星被槍指著,兇神惡煞的兇徒扣動扳機,她動作遲緩,已經躲不過了。

林子喬血往上湧,向來最精於計算的他,這一次什麽都顧不得算了,直接沖上去,拼盡全身力量,就是一個蹬腿。

由於沖擊力太大,他跌落在地,一只膝蓋跪在擂臺的木地板上,另一只支撐著全身的重量。

楚星踢槍的同時,他緩緩站起身。

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中,都是擔憂:“星星,你有沒有事?”

楚星沒想到來救自己的竟然是林子喬。

往日雖然有很多恩怨,但,此時此刻,他就是她的同志呀!

楚星忙說:“我沒事。”

瞬間,又大喊:“林子喬,小心啊!”

林子喬驀然回頭。

陳月生正像蠻牛一樣,用全身力量朝著他沖過來。

林子喬手忙腳亂的地閃避開。

他從前本身就是機關工作的文職軍人,雖然,平時也鍛煉的挺多。

但是,和陸宸烽那種戰場上血與火千錘百煉下鍛煉出的兵王身手,是比不了的。

何況,他都被覆員大半個月了。

這大半個月,開始的時候心如死灰,別說鍛煉身手,他連爬出那間狗窩一樣的房間,去曬曬太陽都沒有動力。

後來,沈靜書給他指明了南下的道路,為了應付接下來的面試,他更多是在看書。

看能找到的一切經濟相關,貿易相關的書。

像在軍隊裏時一樣強度的鍛煉?

怎麽可能!

陸宸烽敢和陳月生硬碰硬,以傷換傷,用身體素質對撞身體素質。

他可沒那個本錢。

陳月生一招撞空,卻也沒有追擊。

他被楚星喊出的名字驚住了。

林子喬?

那個學校公告上的小白臉?

就是那個占了他婆娘楚月,給她肚子裏揣了小野種的野男人?

他沒有讓楚月打胎,一來是楚月肯定不肯,還有就是他都不是男人了,老陳家卻連個後都沒有……

他的兩個自己還在心裏打架,煩惱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

但,這可絕對不等於,他會容忍這孩子的野爹。

這也是公告上楚星那死婆娘,原來的未婚夫?是楚星愛了十九年的相好?

陳月生一雙眼睛簡直要噴火了。

他死死盯住林子喬,那目光兇得簡直像是要生吃了他。

陳月生是何等暴虐的人呀?

他連向楚月表白,楚月根本沒同意的男同學,都容不下,一板磚把人砸進醫院。

他連楚月的親哥哥楚向陽,根本就沒有說出來過的情愫都容不下,一根鐵棍子把人開了瓢。

楚向陽到現在都躺在床上,成了植物人。

面前這個風流倜儻,英俊得不像話,看上去就極會討女人歡心的小白臉,讓陳月生看了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看上的兩個婆娘,這家夥都敢染指!

陳月生的心頭,只有一個瘋狂的吶喊:

殺了他!

殺了這對狗男女!

這強烈的熱望,像烈火一樣燒灼著他。

身為大山第一獵人的神經,卻異常冷靜。

他和林子喬誰都沒有大動作。

兩個人面對著面對峙著。

令人窒息的寂靜,像一面沈重的壓力墻,同時狠狠擠壓著兩個人。

這種瘋狂的殺意,將偌大的充斥著人群的體育館,都逼成了靜默的死水。

連臺底下的觀眾,都被壓迫得喘不過氣來。

楚星飛快地朝著林子喬想要走過去。

她是最知道陳月生的恐怖的。

她不能讓千辛萬苦趕來救她的林子喬一個人,面對這頭快要瘋了的兇獸。

她要和他並肩作戰。

誰知,變生不測。

和楚星相鬥,中了一刀自己的毒刀的阿提,中刀之後一直昏在那裏,動都不動。

就在楚星轉身朝著林子喬快步走去時,阿提突然一只腳輕輕踢出,鞋尖上的毒刀刃,朝著楚星小腿無聲無息刺了過去。

“星星!”林子喬一眼瞥見,再也顧不得陳月生,整個人撲了過來,抱住楚星,旋轉。

阿提猛然變速,狠狠踹出。

“噗”一聲響,藍幽幽的刀尖劃破林子喬的褲管,深深紮入他的小腿。

傷口流出黑色的血液。

林子喬再也站不穩了,一個踉蹌,左腿跪地。

“林子喬!”

“子喬哥!”

兩個女聲同時響起,一個在擂臺上,一個在邊上的陰影裏。

一個聲音清亮,一個聲音嬌媚。

是楚月!

楚星,林子喬,陳月生全都認了出來。

楚星根本顧不上楚月,她擡起一腳,狠狠踢在阿提的腦袋上。

“砰”,阿提頭一歪,口吐白沫,徹底昏厥過去。

林子喬對楚月的聲音恍若未聞。

陳月生卻被楚月的聲音深深刺激,他的面色陡然鐵青,鐵塔一樣的身軀驀地動了。

不知什麽時候,從懷裏掏出了把雪亮的匕首。

他握著刀,瘋魔一樣,狠狠刺向林子喬的後背。

這一刀,陳月生用盡了畢生的力量。

這個可以伏虎搏熊的大山之子,在大山中鍛煉出來的恐怖的,足以摧毀一切的力量。

林子喬雖然頭暈目眩,但到底是訓練有素的軍人,他已經察覺了這致命的偷襲,其實還可以躲開的。

但是此刻,他正被楚星扶著,他自己的雙手也正抱著楚星。

如果,他閃開到一旁了,這一刀一定會洞穿楚星。

他的星星,怎麽挨得住這樣一刀啊!

林子喬桃花眼中水波潺潺,他一瞬不瞬地望著眼前的這張俏生生的瓜子臉。

他的目光那樣貪婪,那樣絕望。

他只想多看她一眼。

又一眼。

“噗嗤!”匕首狠狠地紮入了血肉。

那聲音短促,手感紮實,戳破了厚實的皮肉,刀刃在陳月生不斷地用力下,越捅越深。

陳月生的臉上爆發出狂喜,暴虐又痛苦的扭曲神情,仿佛這一刀也刺破了他所有的恥辱和絕望。

林子喬的身體猛地一個巨震。

難以言喻的疼痛,啃噬著他痛覺神經的每一分每一寸。他卻連嘴都沒有張。

所有的悶哼和慘痛的呼叫,都被他咬緊在牙關中。

他甚至舍不得低下頭,去看一眼,那洞穿他身體的刀尖。

他只是輕輕地將楚星推遠一些,確保身後那瘋子,即便再撞過來,也不至於傷著他的星星分毫。

他那樣戀戀不舍地看著楚星美麗的臉。

那雙總是風流不羈的桃花眼,此刻清澈得要命,裏面倒映著楚星瞬間慘白的臉。

他那樣努力地彎了彎嘴角。

太好了,他的星星,沒有事。

太好了。

“林子喬!”楚星的尖叫聲沖破喉嚨。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

他竟然為了她去死!

眼淚一滴一滴落下。

他的手臂無力地垂下,溫熱的血液正迅速浸透他的白毛衣。

恐怖的鮮紅色,奪目驚心。

“老子的婆娘,你都敢搶?”陳月生目露兇光,臉上是猙獰而瘋狂的笑。

他的雙眼發紅,雙手卻十分穩定。

正要轉動刀柄,更加致命的攪動。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得不像人能發出的聲音的尖叫聲,撕裂了體育館幾乎凝滯的空氣。

“不!”楚月從陰影裏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她再沒有了得意,算計,妖媚,那張漂亮的臉上,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和痛苦。

她的尖叫像最鋒利的刀刃,刺得陳月生整個都僵住了。

他不可思議地轉頭,看向那個一向溫順,一向那麽仰慕自己的婆娘。

“子喬哥,子喬哥!”嘶聲裂肺的哭聲炸開。

楚月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都是憤恨和驚恐,她瞪著他,好像在看一個魔鬼!

無數的淚珠從眼睛中湧了出來,隨著她拼命往擂臺上沖,紛紛墜落。

晶瑩的水珠甚至甩了陳月生一身。

她為了小白臉在哭?

為了個野漢子,在用那麽怨恨的眼神瞪著他?

“陳月生,你殺了他,你殺了他,我也不活了呀!”楚月一頭往陳月生身上撞去。

暴怒席卷了陳月生的理智,他想都不想,猛地抽出了紮在林子喬身上的匕首,帶出一串血紅色的水珠。

他的手高高舉起,握在手裏的匕首,狠狠落下,正要再刺。

“砰!”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槍響,從體育館門口炸開。

“全都不準動!中國人民解放軍!”一聲天雷般的暴吼,比槍聲還響地在整個體育館上空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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