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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 突如其來的恐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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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突如其來的恐怖感

◎公交車上◎

楚月走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

她就這樣穿著林子喬上街一套帶回來的新的毛線裙走的。

那件毛線裙,和她被扯破了的那件顏色款式都差不多。

臨走前,楚月還把那塊有血跡和其他痕跡的床單剪了一塊回去。

林子喬明知道,她是要留證據,卻沒法阻止。

因為,別說她出去哭喊,就是在他屋裏,大哭大鬧,以當時墻壁的隔音程度,他都擔心隔壁鄰居能聽見。

林子喬焦頭爛額。

他從沒想到,從小看著一起長大,漂亮得像山茶花一樣的“妹妹”,竟然是心機這麽深沈的人物。

他不是傻子,早上一醒來,看見楚月的時候,他就已經想通,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個局。

只怕,連那兩個小混混都是楚月雇來的人。

他後悔已經晚了。

其實,就連昨天晚上,他也未必是不知道的。

他一直在掙紮,一直在抗拒。

如果不知道,他在掙紮什麽?

楚月卻依然只是笑盈盈,十分癡纏:“這是我們的第一次,是愛的證明。子喬哥,我會好好保存它,日日帶著它,你不在我身邊,它陪著我,我就當是你陪著我了。”

林子喬唯有苦笑。

從前,楚家姐妹對上。

他總覺得楚星太冷漠,楚月那樣的柔弱,她還總欺負姐姐。

小月實在是太可憐了。

而今,楚月這一套用在了他的身上,他總算知道可憐的是誰了。

楚月高高興興,大大方方出了林子喬的家門。

他還聽見,她和樓道遇見的鄰居寒暄。

說是楚爸爸叫她來送水果的,放學了才來,不呆了,要回去吃飯了。

她確實沒有亂說話,還主動為他遮掩了。

林子喬驀地倒在床上,徹底松弛下來。



楚月一路出了高校家屬區,到了公交站等車。

她確實遵照她所說的,沒有驚動任何人,還為林子喬打了掩護。

因為啊,她做這麽多,可不是要毀了她未來的老公。

她還等著做軍官太太呢!

她心情實在是好,那支歡快的《喀秋莎》從她的兩片紅唇中不斷飄出。

“正當梨花開遍了天涯,河上飄著………”

優美的旋律,令她輕輕晃動。

她越唱,越覺得這支歌實在好。

《喀秋莎》是一支蘇國歌曲,華國人也很喜歡傳唱。

雖然,1980年時,兩國關系很一般了。

但,因為旋律的歡快,歌詞的美好,還是有不少人喜歡這支經典愛情歌曲。

這支歌是在講一個叫作喀秋莎的美麗姑娘,在等待她的軍官愛人。

楚月微微一笑。

這不就是講她麽?

她等她的軍官愛人,等了兩輩子。

今天,總算夙願以償。

她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美麗的臉龐嫵媚生光。

正唱到沈浸處,公交車來了。

楚月輕輕提了提裙子,上了車。

這樣美麗的少女,在哪裏都是有便利的。

一個人,讓了個座位給她。

她微笑著點頭致謝。

坐下後,她還在回味從昨天晚上到今天白天這一天一夜的滋味。

她雖然是PO文女主,卻也是第一次得到心上人,他比起從前的經歷簡直是天上地下。

那雙桃花眼,那只鋼琴家一樣的手,樣樣都溫柔如水。

笑意微微蕩漾,從面頰上的小梨渦,蕩漾進漂亮的大眼睛。

正像花朵盛開最盛的時候。

那朵笑容驀然凍結。

就像琴弦崩斷。

一種仿佛十分熟悉,但她又分明想不起的戰栗感,悄悄從尾椎骨爬了上來。

她只覺得臉頭皮都在發麻。

驀然回首,滿公交車上,都是穿著質樸,沒什麽表情的人。

好像並沒有什麽熟人。

楚月慢慢回轉頭來,但是好心情已經不翼而飛。

公交又搖搖晃晃開了一會。

那種奇異地,讓人毛骨悚然地感覺又來了。

她想了想,這次沒有回頭,從棉服中,摸出一面小鏡子。

鏡子中立即出現了她水潤潤的臉,楚月卻第一次沒心思欣賞自己的美貌,她將鏡子偷偷往後斜,從鏡子裏找著什麽。

但,還是一無所獲。

她的臉有些青白。

從前海澱這一塊,可是埋太監的風水寶地。

楚月越這麽想,越覺得後脖子涼嗖嗖的。

雖然,她也做過阿飄。

但,她現在不是啊。

也正因為她做過,才沒法不信……

冬天的京市,天黑得本來就早。

她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才五點鐘。

窗外已經一片漆黑。

北方特有的大風呼啦啦地吹。

還好,公交車上的人不少。

她突然心中驚跳。

這些車上的真的是人嗎?

就在她胡思亂想,自己把自己嚇得夠嗆的時候,車到站了。

她到了,趕緊飛也似地下了車。

光學儀器廠是國營大廠,這裏有很多工人,所以公交站就在旁邊。

楚月飛奔。

看見光學儀器廠的傳達室,她才終於松了口氣。

從來沒想到,有一天,她看到傳達室的大爺這麽親切。

沖進家屬區的鐵閘大門,楚月總算安心下來。

等她走入林蔭道,走遠了。

公交站方向的黑暗中,走出一個穿棉衣戴帽子遮得嚴嚴實的人,擡頭看了一眼牌匾,輕聲念:“光學儀器廠。”

站了一會,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上了公交,坐了好幾站。

下來,點了個火,背靠著大樹,煙頭叼在嘴裏一明一暗地抽。

過了一會,一聲拖長的汽笛聲響起,接著三聲短促的鳴笛。

那人把煙頭匆匆一扔,大步走向發聲處。

一輛黑色的小汽車,從黑暗深處行駛過來。

看見他,後車車門緩緩打開。

那人一頭鉆了進去,看見後座的人,有點驚訝:“東哥,怎麽你親自來了。”

穿著毛呢大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中年人擡頭一笑:“山炮,你來了,我這當哥哥的,來接你,是應該的。”

“怎麽樣?找到人了嗎?”

如果是楚星在這裏,一定會大吃一驚。

說話的兩個人,她都認識。

一個就是在火車上遇到的那個扮演丈夫的拐賣葉棲桐葉主任的男人。

另外一個,赫然是化名羅山炮的陳月生。

陳月生遲疑了一瞬,搖了搖頭。

東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不著急,走,先去吃飯。東來順的羊肉正得很,兄弟你還沒吃過吧!”

陳月生咧嘴一笑,連連點頭。

小轎車在暗夜中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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