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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 又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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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又一耳光

◎黃蘿蔔燒排骨◎

楚志剛一棒子給他敲下去,他哀嚎不斷,卻吼得更兇了。

楚星蹙著眉向他走過去幾步。

那殺豬一樣的叫聲陡然停止。

楚向陽一臉驚慌地看著楚星,生怕她又發威摔他。

剛剛那一摔,都到現在都爬不起來了。

楚星靜靜道:“她有你這樣的哥,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楚向陽呆了一呆:“誰?”

隨即不服:“小月最喜歡我這個哥了,她從小就崇拜我,以我為傲,哪裏像你?”

楚星嘲諷一笑。

她說的“她”,哪裏是楚月,分明是那個在暴雨中死去的物理少女。

楚星也不解釋,輕蔑地看他一眼。

這一次的短兵相接,讓她更加了解楚月的狡猾。

楚月太懂得事事躲在別人背後。

太懂得斷尾求生。

不愧是原書女主,萬人迷團寵光環將楚向陽迷得昏頭轉向,都被人甩鍋出來當替罪羊了,竟然還對小月亮忠心耿耿。

楚月從始至終,就沒有像書裏一樣冒名頂替去上大學。

她甚至連學校都沒去過。

在全家人面前扮演的是良心發現,迷途知返的好姐姐。

被家屬以本人自願為由註銷學籍,報了公安,處理結果也多半就是批評教育而已。

何況,他們咬死都說材料是楚向陽偷偷拿走的,跟楚月一點關系都沒有。

就算是批評教育,公安要針對的對象也是楚向陽,楚月又一次站在幹岸上,連鞋都沒濕……

就像向代表陸宸烽部隊來走訪的海澱公安表示,拒絕她回京市的家屬那次一樣。

她明明知道背後的人是楚月,可偏偏捉不住對方的狐貍尾巴。

永遠都有別人擋在前頭,小月亮永遠都是無辜的,雙手永遠都幹幹凈凈。

她閉上眼睛都能想得到。

楚月這綠茶,還真可能完全沒跟楚向陽下過任何註銷她學籍的指令。

她只需要在他面前長籲短嘆一番,只需要說:“爸爸剛才又說我什麽都比不上星星了。我好羨慕她有個聰明的腦子,又考上了頂尖的名校,還有個那麽威風的未婚夫。我,我哪哪都不如她啊!”

只需要輕輕吹這麽一陣風,就能刺激得楚向陽那狗腦子,自動聯想起他從小到大被楚星全方位碾壓的經歷。

就能刺激得他童年陰影覆發,惡向膽邊生。

再無意中,讓他看到楚星的通知書和那些資料,他自然會覺得,他們這些年的痛苦和壓迫,都是因為楚星有機會考名校,博前途。

如果,這機會沒了呢?

現在的結果,就是這種操縱的後果!

明明東窗事發,偏偏牽連不到她頭上。

只怕連楚向陽自己,都沒意識到,他跑去註銷學籍是被楚月影響的。

這確實是只狐貍精啊!

最為險惡的是,她剛剛那番感天動地,幡然醒悟的說辭,分明是在暗戳戳地“詛咒”楚星,置換她的人生。

考名校,做科學家,嫁軍官丈夫的分明是前世的原主。

她卻用夢包裝成了她自己。

在深山什麽都沒有,連第二套換洗衣服都沒有的,分明是前世的楚月自己。

她卻說成楚星的處境,這分明是在指她也被拐賣了。

更為惡毒的,其實是她最後那句。

她說夢見楚星哭著求她:“姐姐,我想讀書,我想上京師大學堂。求求你,別搶走它。”

這,根本就是楚月的臆想出來的哀求,是她在享受妹妹求饒的快意。

這可是她通過人販子,給楚星安排的,與她前世一樣的真實命運。

受害的如果不哭不求,她又哪有成就感呢?

楚星想著想著,猛然睜眼。

她的心中徹底確認,楚月確確實實記得前世的一切。

楚月的目標,就是置換她的一切,摧毀她。

不巧的很,她也是呢!

楚星想完,跨前一步,二話不說,又照楚月另一邊白皙如玉的臉狠狠一個耳光。

她嘶聲哭喊:“我們是姐妹啊,你居然想頂替我,那是我的夢想!我的夢想啊!”

說完,掩面就跑。

她嘶聲力竭的哭喊聲,令得再偏心楚月的任何人,都沒法責難一句。

卻只有楚月在她擦身而過時,聽到一句清清冷冷卻威懾十足的話:

“再敢惹我,我打爛你那張臉,看你還能蠱惑誰?”

這兩巴掌,楚星都沒留力。

她可是學武之人,狠狠打下去,楚月那張臉沒半個月,是絕對好不了。

楚月恨得吐血,偏偏沒法申冤。

誰叫她迫於情勢,不得不替媽媽擔了罪責。

不然,母女反目,媽媽只會越想越覺得對楚星歉疚,越來越遷怒她這個無辜。

以後這個家可就徹底偏移向楚星了。

現在的楚星這樣強悍,大出楚月的意料。

幸好,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按照媽媽說的去冒名頂替。

否則,現在的情形,楚星一定會報公安,將她抓起來。

她人都去了學校,那可是抵賴都抵不掉。

楚月當然也很渴望進頂尖名校,過巔峰人生。

這本來就是她重生以來的夢想。

不過,海澱區的公安被部隊委托,上門請家屬配合時,她就知道,她絕對不能沾染這百年名校。

楚星說不定還能回來……

她不是楚向陽,不認為憑兩句話,就可以擋住部隊解救婦女的決心。

從那天起,她就十分不甘心。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楚星回來繼續讀名校,嫁軍官?

註銷學籍,毀掉前程,將她拉入和自己一樣的境地,才公平,不是嗎?

楚月捂著發紫的雙臉,一時快意難當,一時又痛得不行。



楚星掩面,哭著去拉門把手,往門外沖。

周秀蘭聲音微弱:“星星,你去哪呀?你還沒吃飯……你不是最愛吃媽媽燒的胡蘿蔔燒排骨嗎?吃了飯再說,好不好?”

楚星悶悶的聲音傳來:“這個家,我一分鐘都呆不下去了。我透透氣。”

“趙排長。”

趙強馬上條件發射地大聲答應:“到!”

楚星奔回桌邊,端起那盆胡蘿蔔燒小排骨,就往趙強懷裏塞。

趙強穩穩端住了,順手再端走一盆白米飯。

兩個人就如風般席卷而出。

剩下面面相覷的幾個人,大眼瞪小眼。

楚向陽的肚子“咕嚕咕嚕”響個不停。

他瞪了桌子上半晌,忍不住猛然哀嚎:“我的排骨啊!要餓死人啊!”

他們家今天為了等楚星,本來開飯就特別晚。

楚星回來還一頓鬧,這都快晚上九點了,還沒吃飯。

尤其是那香噴噴的肉排骨,楚向陽早就饞得發慌了,結果一口都還沒吃上,被楚星那個魔星,給整盆全都端走了。

楚向陽想死的心都有了。

要知道,這可是1980年,即使他們家的生活還算不錯,燒排骨也是好久才能吃一次。

今天這麽多肉,這麽實在的排骨,可是林子喬的軍官身份才能買到的特供品。

何況,媽媽放那麽多香料,又燒得這麽裹著焦糖色油光,看上去就讓人食指大動。

醬褐油亮的排骨,金黃軟糯的蘿蔔塊,濃稠的琥珀色湯汁……

光是回憶,楚向陽口水都差點掉出來。

這好吃得讓他喉嚨裏都伸手的美食,就這麽整盆都沒了?

楚向陽的心都快碎了。

楚月怔怔地沒開口。

林子喬都不知道自己該是吃驚,還是該是好笑。

他的星星,怎麽變得這麽有趣了?

還是周秀蘭從碗櫃中端出一個小碗,碗裏還有些排骨和蘿蔔。

這是楚志剛盛出來給楚星和趙排長留的菜。

但,白米飯可是全都被端走了。

她只好歉意地看向林子喬:“子喬,你再坐會。我去給大家下面。”



卻說楚星一路腳步不停,掩面奔跑。

一手端著一個盆的趙強,生怕她有什麽事,趕緊追上去。

幸好趙強身高腿長,很快就追上了。

兩個人並肩向前跑。

趙強笨拙地柔聲安慰:“楚妹兒,你別哭了。你別傷心,這個家,咱不呆了還不行嗎?”

他又想起他的報告。

話幾次在嘴邊想說,不過,想起自家營長命令,不許跟任何人提。

尤其是楚星。

話到嘴邊,他又吞了回去。

他十分擔心地跟著她,為這個女孩揪心不已。

誰知,楚星忽然停住腳步轉身,放下掩住臉的手。

只見,白皙秀麗的瓜子臉上幹幹凈凈,嫣紅的唇正微微笑。

趙強楞住了。

他是直腸子,根本就沒想到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楚星搶了排骨,也搶了楚月的拿手好戲。

她笑嘻嘻說:“我才不會為那些爛人傷心呢!”

趙強心中更加不忍心了。

這是被傷得多深,才會和自己的家人切割,勉強自己表現得不傷心。

他悶聲悶氣說:“楚妹兒,你要實在難過你就哭吧,我沒讀過大學都知道。自己努力了這麽多年,卻被家人把夢想給打碎了的滋味……”

楚星的眼睛亮晶晶,帶著笑意:“趙哥,你可是偵察排長。你記性這樣不好,怎麽行?”

“你忘啦?學校給了我一個特招的機會,即使不成,明年也可以免試入學。”

趙強拍了拍額頭。

對哦,這學籍問題不是早就解決了嘛。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問:“你都記得,咋哭得這麽驚天動地?你把我都給哭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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