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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公之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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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公之於眾

◎陰溝裏的老鼠拎出來曬太陽◎

“哎喲!哎喲!”楚向陽摔在地上,痛得直叫。

幸好,楚家鋪的是木地板,否則這麽結結實實的親吻地面,他的腰都能給他摔斷。

空氣在這一剎那,都詭異地安靜下來。

楚志剛大張的嘴,足足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他正在暴怒,正要大發雷霆,此刻卻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本來心中就有愧的周秀蘭,看了看捂著臉站著的女兒,又看了看躺在地板上起不來的兒子。

她張了張嘴,卻終於低下了頭。

最吃驚的卻是林子喬。

看著這一幕,他的臉上都有火辣辣的痛感。

楚星可是也結結實實給過他一巴掌。

不過,這一巴掌顯然更狠。

他下意識地看向楚月。

那張嬌美如山茶花的容顏,就像被人粗暴地畫上五道濃墨重彩的朱砂。

她一半邊的臉高高腫起,另一半臉卻白皙如同美玉。

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

感受到林子喬的目光,楚月下意識想扯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兩行淚珠卻從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滾落下來。

滑過那五道鐵紅色的痕跡,更加觸目驚心。

林子喬卻移開了眼。

那雙永遠帶著醉意的桃花眼,牢牢看住楚星,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她一樣。

是的,他已經完全認不出她了!

遭逢生死劫難,性情大變他能理解。

可,這身武力值是怎麽回事兒?

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他和趙強是軍人。

他雖然是機關參謀,平時更傾向於專業業務。

但身為軍官,同樣要考核基礎體能和格鬥訓練。

身在京市,養尊處優的他身手雖然遠不如一線的偵察兵王。但,眼力卻也不差。

楚星剛剛那一記“過肩摔”極為漂亮,她嬌嬌小小的身軀,卻能將比她高了一個頭的楚向陽給猛然摔在地上。

林子喬都不由在心裏喝了聲彩。

他看得出,她用的是巧勁,四兩撥千斤,借力打力。腳下的步法更是專業,依稀仿佛有些像詠春。

不過,這怎麽可能?

他的未婚妻,只是一個平平無奇剛考上大學的學生。兩人青梅竹馬長大,楚星出生時,林子喬早已經記事。

她根本就沒有任何機會學武術。

再說了,從前,她可是事事都告訴她的子喬哥哥的。

如果,她真學過詠春,怎麽可能不告訴自己?

林子喬在胡思亂想,楚向陽卻猛然爆發出一聲大叫:“小月亮,你的臉!”

他連自己身上的疼痛都顧不得了,聲音驚駭絕倫。

本來還在精心營造楚楚可憐,流淚也絕美形象的楚月,吃了一驚。沖到堂屋邊上的穿衣鏡面前。

“啊!啊!”楚月放開了捂住臉的手,爆發出慘絕人寰的尖叫聲。

她的臉一邊白,一邊紅。

一邊美如山茶,一邊駭人如羅剎。

她……

她不會被楚星那死丫頭毀容了吧?

那怎麽可以?

一向自負美貌的楚月,想死的心都有了。

再也沒有心情和演技去和妹妹較勁了。她只死死地盯著玻璃鏡,就好像盯著的是阿鼻地獄。

不過,她這最真實的反應,最惹得人心疼。

楚向陽不住口地亂罵楚星。

楚星微微一笑:“罵一句,我就摔你一次。

這下,楚向陽直接噤聲了。

空氣一時陷入死寂。

好半天,楚志剛總算反應過來,他忍不住大吼一聲:“楚星,你搞什麽鬼?你姐姐好心好意跟你說,家裏還給你留了紅燒排骨,時時處處都想著你,你怎麽敢動手打人?”

“我看你真的去神經科檢查檢查了!”

躺在地上的楚向陽呲牙咧嘴,他雖然也為小月亮不平極了。可自己老爹這提都不提自己,一副他被打了就白打的不值錢的模樣,還是讓他又氣又自憐。

想要繼續罵人,卻又不敢。

他看得出,這個妹子,現在是說一不二的性子,沒以前好拿捏了!

他可不想再被狠狠砸一次。

才一想到,身上傷口被觸痛,他又“哎喲,哎喲”亂叫個不住。

楚向陽哀嚎,楚月慘叫。

這些動靜引得槐蔭道上的情報站好奇極了,卻一想到自己身上背的檢討,被罰的幾個月工資,這熱鬧,誰都不敢湊。

屋內,楚星清清冷冷擡頭。

林子喬還陷入沈思中。

周秀蘭一臉哀憐地看著她的寶貝小月。

楚星冷冷問:“你呢?是不是也這麽說?也覺得我不該打她?”

楚志剛大吼一聲:“楚星,怎麽跟你媽說話的?你做了英雄,就連你媽都不喊了?”

“志剛……”周秀蘭向他搖了搖頭。

楚星的目光卻冷冷看著她。

如寒星,如寶石。

並不刺目,卻讓周秀蘭第一次在孩子面前,也有發慌的感覺。

好半天,她才垂了頭,嘆了口氣:“星星,你要怪就怪媽吧。你姐姐……你姐姐……”

周老師第一次覺得,原來說話,是那樣艱難的一件事情。

她不知該怎麽給一個女兒解釋,是她把她寒窗苦讀十幾年考上的名校入學資格,讓給了另一個女兒……

周秀蘭的心裏又愧又悔,像團亂麻一樣。

楚志剛吃了一驚,看向妻子:“秀蘭,到底什麽事呀?”

她卻只是痛苦地搖搖頭,一個字都不肯說。

楚星看著她,目光冰冷,她的身體卻在顫抖不已。

那是原主身體殘餘的感應。

面對最親的媽媽,在自己遭了大難的時候,不是忙著報警找她,卻是忙著將她的入學通知書,她的戶口本,她“楚星”這個名字和身份,讓給另一個女兒……

她是她最親最愛的媽媽呀!

身體在絕望的顫抖。

楚星卻理都不理這些沒用的反應。

她燦然一笑,猛地從帆布包裏摸出一沓東西,摔在飯桌上,大聲道:“媽,不,周老師!特地用家屬的名義,去註銷我京師大學堂的學籍,也是你指使的嗎?所以,我是該怪你,還是該怪楚月呢?”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笑容燦爛到刺目。

人人聽了都倒抽一口涼氣,以為她的笑是快被氣瘋了。

卻不知道,楚星是真的在笑。

她早就想打楚月這死綠茶了,卻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

今天,就是最好的機會。

狠狠地替原主那個可憐的女孩兒,打她一巴掌。

還打了就打了,任說到天上去,任楚家再偏心,光學儀器廠的輿論,一定是同情可憐她,鄙薄訕笑楚家人。

她這一記耳光,既是覆仇也是審判。

她這一記耳光,要的就是眾目睽睽,要的就是楚家人的責難。

他們不怒吼,不責問,她怎麽有機會當眾公示楚月那個陰溝裏的老鼠暗戳戳的行徑呢?

她甩出的那沓材料,是今天跑京師大學堂,在招生辦那裏覆印來的覆印件。

其中有她被註銷的學籍檔案袋的所有資料。

包括被註銷的學籍,家屬放棄學籍的申明表,包括楚向陽的簽名和他與秦副主任的談話記錄。

還有她的錄取通知書的覆印件,“家屬”交給學校的戶口本和糧油關系的覆印件。

她還真得感謝秦副主任謹小慎微,事事留檔的習慣。

資料可以說是相當齊全。

她請求學校,覆印給她的。

因為,那本來就是她本人的材料,談話記錄是所謂“家屬”背著她,註銷她學籍的鐵證。

滿教務處的老師,都很同情楚星。

何況,招生辦的葉主任本來就將她看做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只是覆印她自己的材料,對方連二話都沒給說,就當場用覆印機一式三份的覆印給她了。

方便她不管是要打臉,要報公安,還是去“家屬”楚向陽的單位鬧,都有翔實的資料。

楚星這話一說,仿佛在楚家扔下了一枚核彈。

楚志剛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向鏡子前只顧著看臉的大女兒,大吼一聲:“楚月,你給我滾過來!”

楚月被吼得一個激靈,老老實實朝他們走過來。

被一句“周老師”刺激得淚流滿面的周秀蘭,聽見楚星的質問,下意識將頭埋得更低。

做母親的,羞愧得無地自容。

可,她下一刻就反應了過來。

她猛的擡頭,直勾勾看向她一向最疼愛的大女兒。

什麽?

小月註銷了星星的學籍?

而不是她讓的頂替她上京師大學堂?

這是為什麽?

這是為什麽?

周秀蘭的心中一片茫然,眼淚卻不知怎的止不住地流。

地板上躺著爬不起來的楚向陽,一聽見註銷學籍四個字,驀地狠狠打了個顫。

他怕啊,他怕現在這個兇神惡煞的妹妹。

他怕她抓起他,再狠狠地摔上那麽一下。

京師大學堂?

林子喬不可置信地撲過去,將那沓資料抓在手裏,一張一張仔細翻看。

越看,他的臉色越白,越看,他越沈默。

楚志剛不知什麽時候已抽出了皮帶,對著一步一挪,好不容易到了面前的大女兒吼:“楚月,你當著大家說清楚,你妹妹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背著她去註銷了她京師大學堂的學籍?”

楚月半張蒼白的臉如同雪玉,她輕輕搖搖頭:“我沒有,我怎麽可能會幹這種事。”

楚志剛怔了下,望向楚星。

飯桌旁看材料的林子喬忽然說:“材料上簽名的家屬,倒確實不是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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