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 ? 學校風波

關燈
57   學校風波

◎報到◎

楚星和趙強邁步就要進學校,傳達室的窗子推開了。

一個穿著筆挺中山裝的老大爺,探了頭出來問:

“這位軍官同志,還有女同志,學校重地,游客止步。”

京師大學堂實行保安制度,是從90年代開始,在1980年時,這座最高學府的看門人,依然是返聘的他們的退休職工。

楚星笑了笑,趕緊上前說:“大爺,我是這一屆的大一新生,今天是來報到的。”

“報到?”大爺疑惑了,“這都開學小十天了,還報哪門子到?”

楚星解釋:“我叫楚星,遇到一些變故,因為不可抗力耽誤了入學。我這裏有證明材料,另外,趙排長也可以為我證明。”

傳達室大爺目光狐疑。

趙強走上前去,掏出軍官證,遞給他。

他看了一眼趙強軍裝上的4個兜,這才接了證件查驗。

“雲省前線邊防鐵血軍團偵察營尖刀排三排排長趙強,奉命護送楚星同學返京赴校!”趙強聲音響亮。

門崗大爺心頭打了個突。

奉命護送!

這是在華國語境中極為嚴重的四個字。

它意味著要麽那個纖纖瘦瘦的女同學有相當深厚的背景,要麽就是涉及十分重大的事件。

家庭背景深厚,這在京師大學堂這種頂級學府並不罕見。

許多將軍家的子女,都是出身top級名校。

倒不是說京師大學堂會給高官子女開後門。

而是,在舊華國,普通老百姓大多數都不認識字。

新社會後,各種各樣的掃盲班,才改善了情形。

但是,和家學淵源的同臺競技,容易考不過人家。

門崗老頭搖了搖頭,他一眼就看見楚星身上那件的確涼襯衣,已經洗得發白了。

這就不可能是什麽背景深厚。

他卻更加凜然。

普通老百姓和軍隊牽上關系,還是前線部隊……

他忙說:“把你的通知書拿出來登記一下,然後去院系接待處找人問一下。”

他順手翻開登記簿,填寫趙強的名字和身份,並讓趙強簽了個字。

楚星笑容可掬:“大爺,我沒有通知書。”

“沒通知書?那你報什麽到?”這老大爺都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耍自己。

他看一眼趙強,勉勉強強又壓下怒氣。

解放軍同志本身,在1980年,就代表一種信譽。

楚星從挎包裏拿出兩張紙:“我只有公安開給我的戶籍證明和情況證明。”

大爺蹙眉:“沒通知書不好辦呀。我們學校肯定相信公安的說明,但是你的具體院校,檔案,成績都得比對歸檔呀……”

他想了一下,忽然問:“姑娘,是什麽不可抗力這麽耽誤人吶?”

楚星笑瞇瞇說:“我被人販子拐賣了。”

“哦,拐賣啊。”大爺點點頭,一邊往登記簿上寫。

趙強在旁邊都聽呆了。

這兩人一個說,一個聽,怎麽說得拐賣就跟買大白菜一樣稀松平常?

他正在想,大爺手中的鋼筆,忽然“啪”一聲掉在桌子上。

“你說什麽?”他的聲音震驚極了。

楚星從從容容:“我被拐賣啦。”

大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他的一雙老眼,從一開始的審視,變為了同情和哀憫。

這瘦瘦弱弱的姑娘,是遭了多大罪呀?

大爺憤憤罵了句:“殺千刀的人販子!”

楚星反過來安慰他:“我沒事兒。”

沒事兒,能讓前線軍官給千裏迢迢護送回來?

他卻不忍心開口揭破她,只是認真地看著她:“小同學,你等等。你情況太覆雜,我得跟領導匯報一下。”

說完,他拿起桌子上的簡陋座機,撥了內部的一個號碼。

這通電話講完,他才又過來:“同學,這個事本來應該找我們招辦的主任,反映核實情況。但是不巧得很,主任出差了,現在都沒回來。”

楚星呆了一下:“他什麽時候回來,我得等他嗎?”

大爺:“我剛剛問過領導了,他說你這個情況比較覆雜,讓你去教務處。”

他熱心地指點了教務處的大樓,一擡手,放行了。

楚星領著趙強往裏走,一路上經過許許多多歡聲笑語的年輕人。

這些就是全華國的天之驕子,人類最聰明的頂級天花板。

楚星有些艷羨地看著這些無憂無慮的的年輕人。

心頭不免又是一陣感傷。

原主可同樣是聰明卓越,前途輝煌的未來大科學家呀。

卻早已死在雲省邊陲那座深山的暴雨中。

楚星伸手拭去自己的一滴淚。

趙強是個最忠誠的衛士,亦步亦趨,跟在楚星身後。

欣欣向榮的校園場景,年輕漂亮的女大學生,他都沒有多看一眼。

穿過一片草坪,兩人就來到了當時的教務處大樓。

這是一座紅墻灰瓦,有好幾層的大樓。

她問了個人,順著樓梯爬上去。

一路都是老舊的木地板,踩得“咯吱”做響。

走廊上采光很不好,陰影在行走中不斷穿行在楚星臉上。

這座大樓裏,一路都是學府的核心機構。

教務行政科、教學研究科、招生辦公室、教材科……

楚星一路走過去,停在了一間老舊,寬闊的大辦公室前。

白木板的標牌上,寫著教務行政科,這是與學生接觸最多的部門。

排課、考試安排、日常學籍管理都是他們。

推開深棕色的厚重木門,立即有個年輕的女老師走了過來。

“是楚星同學吧?王師傅已經跟我們說過你的情況,孟處長正等著你們。”

如果是尋常學生的學籍管理處理,當然驚動不到教務處長這個層級的領導。

但,現在來人是在前線軍官的陪同下,又涉及駭人聽聞的恐怖案件,令得校方也不得不如臨大敵。

女老師親切地為他們引路,穿過了那間到處都是高大的文件櫃的教務大辦公室,裏邊有個套間。

上面的白木牌寫著:處長辦公室。

連楚星都有些緊張了。

她這一路還沒做什麽呢,就已經過五關,斬六將一樣。

再加上,說不定她的學籍已經被楚月冒名頂替了。

她連通知書都沒有,也不知道這樣覆雜的情況,學校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處長辦公室的門打開了。

“請進。”一個冷靜的聲音傳來。

楚星進門。

一張碩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坐著的男人,正在書寫著什麽。

“沙沙”聲不絕於耳。

聽到進門的聲音,這才擡頭。

“軍官同志。”他向趙強點了點頭,隨即將註意力完全放到了女生身上。

單薄瘦弱的姑娘,穿著洗得發白的的確涼襯衣和有些肥大的土布褲子。

怎麽看,都怎麽有一種可憐感。

他不由把聲音放柔和了:“你就是楚星同學吧,坐。”

楚星將海澱公安開具的戶籍證明和情況說明兩份資料,全都擺在了紅木辦公桌上。

“孟處長,我是八月十七在海澱鎮上,被人敲了悶棍,連夜用大貨車轉送去了邊陲深山黑虎村。”

“好不容易,得到了前線部隊相救,才有機會逃脫。”

楚星語聲平靜,令得面前很具威嚴的男人,擡眼看了又看她。

他閱人無數,還真沒見過這麽淡定的受害人。

雲省的報紙,京市的大學不可能會訂。

就連海澱派出所,如果不是陸宸烽特地寄來報紙,他們也看不到。

所以,這位孟主任對楚星並沒有任何了解。

他認認真真的查驗完兩份證明,又核對了一遍趙強的軍官證。

他才說:“同學,你的情況很覆雜。我們還需要同雲省方向核實一下。請理解。”

楚星點點頭。

孟主任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機,要了雲南的總機,才由部隊總機撥往偵察營。

那邊,通訊班的戰士接了電話後,很快,換了一個人的聲音。

聽筒裏傳出清清亮亮的聲音,楚星驀然擡頭。

她再想不到,遠隔千裏還能聽到他的聲音。

“你好,我是偵察營長陸宸烽。”

兩人交談幾句後,陸宸烽認認真真地說:“楚星所說情況全都屬實,她是一個充滿勇氣,智慧和力量的姑娘。”

陸宸烽說得鏗鏘有力。

這一字一句,令得楚星心頭發熱。

也令得孟主任更加重視了。

對方可是前線軍隊的營長,他給予了這姑娘這樣高的評價。

這是軍隊在為眼前的姑娘背書呀!

放下電話,他直接撥通內線電話,叫來一個老教務。

“老江,你帶兩個人查一下招生名冊,還有調過來的原始檔案。”

“好的,孟處。”老教務出去了大半天。

當時沒有電腦,檔案全是文件袋存儲。

光是翻找,也要不少的時間。

再敲門進來時,臉上神情特別覆雜。

楚星一看忍不住激動了。

來了!

一定是說:她的學籍已經在校了,楚星已經報道了。

怎麽又來一個楚星?

她好看的唇浮起一個冷笑,倒是想看看楚月要怎麽樣收場。

誰知道,那老教務一開口,她就聽呆了。

“楚星同學的學籍,註銷啦!”老教務氣喘籲籲。

不大的聲音,卻有如驚雷。

“什麽?”孟處長猛地從那張寬大的辦公椅上站了起來。

註銷了?

楚星茫然四顧。

這和書裏寫的也不一樣啊!

楚月居然沒有來京師大學堂頂替她讀書?

她第一次驚覺,整件事脫離了她的掌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