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4 ? 抓現行

關燈
54   抓現行

◎兩個是非精◎

按照流程,公安還需聯系雲省方向,確認案件及當事人。

呆了一天,楚星暫時沒拿到兩樣證明。

天色漸晚,她依舊和徐科長還有趙強回光學儀器廠。

一則,她暫時還沒有別的地方住。

還有就是,她回京市,本來就是為了向楚月報仇,從她口中套出她前世的死亡時間。

如果日常不接觸,又怎麽可能完成目標?

正是晚飯時間,那條長長的槐蔭路,都浸潤了各種各樣飯菜的香氣。

這個年代,物質雖然不豐富,卻沒有外賣和預制菜。

家家戶戶一到了接近飯點,各家竭盡所能,把飯菜做的香飄十裏。

看見到了廠裏,徐科長向他們說:“趙排長,楚丫頭,走,去我家吃飯去!你嬸子做得一手好炸醬面,保證你們吃了一回想二回。我再叫她整幾個小菜,咱們好好聚一聚。”

“徐叔,已經太麻煩你了……”楚星還在客氣,遠處忽然傳來一縷微弱的語聲。

“哎喲餵,咱們這段時間啊,真是冤枉老楚家三丫頭了!”一個聲音很為熱心。

趙強循聲擡頭去找,他有點意外。

這碎嘴子的家屬區,竟然還有明察是非的好人?

還專門找著人辟謠?

趙強不由對隱在林蔭下的那兩個人大起好感。

誰知,人家可沒完呢。

下一句,立即劈掉了趙強的好感。

“怎麽冤枉啦?她不聲不響跑了一個月是假的?她回來帶著個兵哥哥是假的?老楚家上演全武行是假的?”

對話的那個人,顯然不服。

前頭說話那人神神秘秘:“我有獨家消息!”

她卻故意賣關子,不往下說。

“嗨,劉姐,你要急死個人吶!嘛獨家消息,你就往下說唄!”

被稱為劉姐的,聲音低了幾分:“我聽說啊,那丫頭不是私奔了,是被拍花子拍去了,賣到了山溝溝裏!”

“真的?她這麽慘?”明明是同情的話,偏偏說話的人透著一種怪異的興奮感。

“比真金還真。”劉姐有些得意於她的消息靈通。

另外那個人忽然也壓低了聲音:“這不得被糟蹋慘了?拐子可不是啥善良信女。山溝溝那些鄉巴佬,我聽人說,窮得很,又沒道德,家裏幾代人出錢買一個媳婦,都是常事……”

趙強實在聽不下去了,一個箭步沖入了大槐樹背後,把那兩個搖著蒲扇,一邊納涼,一邊說是非的是非精一手一個給拎了出來。

他心裏氣得很,將人重重一扔。

那兩正說得興高采烈,猝不及防中,就被人像小雞崽一樣拎起來,又砸過來。

一個趔趄,差點就沒站穩。

兩個人正在懵懵的,眼睛突然瞧見楚星。年輕媳婦低了頭,避開她眼睛,不好意思得慌。

劉姐卻一下子來勁兒:“我說丫頭,你挑對象也不知道,挑個斯文點!這野蠻人哪點好?哪點比得上林參謀?”

她主打就是一個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趙強被說野蠻人,氣結。

楚星冷冷開口:“汙蔑解放軍,可是要坐牢的!”

劉姐張口結舌,被楚星懟得啞口無言。

冤枉你的人,比你還知道你有多冤枉。

她才40左右,又不是老年癡呆。剛剛宣布的驚天大消息,她可不是忘了。

瞬間從拐賣話題,重新切回私奔話題,是因為她也知道,當面攻擊受害人,容易被抓住把柄。

要是鬧到廠裏去,她也落不了好。

把話題轉換回香艷傳聞,鬧到廠裏也最多是他們兩人扯皮。

私奔,爭風吃醋,桃色新聞……

她就是奔著讓這兩個人下不來臺說的。

誰叫那個野蠻人,實在是太沒禮貌了!

竟然把她像拎小雞一樣拎來拎去,還把她往地上砸。

這叫劉姐的一張老臉往哪兒放?

她惱羞成怒,存心叫他們好看。

誰曉得,這個楚丫頭這麽厲害,直接搬出坐大牢……

劉姐有點怕,但又不願意服軟,眼珠子轉了轉,氣勢洶洶地問:“那當兵的打老百姓,又怎麽說?”

“劉大喇叭,劉增慧,你當真是要作死哦!”被趙強身高擋完了的徐科長,陡然出聲。

劉增慧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變臉:“哎喲,徐科長,哪陣風把你這個大佛,給吹來啦?我這不是和楚丫頭開開玩笑嘛。”

楚星微笑著嘲諷:“劉姐,你怕是學過川劇哦。”

劉姐聽得懂,是在說她變臉比翻書還快。

她哽了一下,想懟回去,但保衛科的官,就在面前杵著,她可不想惹上大麻煩。

要知道,當時的工廠保衛科,就是他們的“現管”,是廠區內的執法機關,掌管他們的生殺大權。

被抓去談話,被全廠笑話還是小事,談話是留記錄的,是真扣工資啊!

被抓過一次,評先進,漲工資,求進步從此就都沒你的份兒。

她趕緊陪著笑:“楚丫頭,你劉姐嘴笨,其實都是好心,想幫你澄清來著……”

她還沒說完,徐科長笑瞇瞇地說:“劉增慧,黃玉梅,保衛科明天起辦學習班,記得準時來報到。”

“不是,徐科長,怎麽就學習班了?”劉姐徹底慌了,進學習班不就是挨批嗎?

“你高擡貴手啊,徐科長。”她再也顧不得臉皮,苦苦哀求。

黃玉梅趕緊也跟著求情:“科長,你多包涵,我說錯了話,我願意道歉。”

說完,她恭恭敬敬對著楚星鞠了個躬:“妹妹,我錯了,我這張嘴呀,就不該瞎摻和。你原諒我啦。”

劉姐也趕緊向趙強鞠躬:“解放軍同志,我是刀子心豆腐嘴……不,不是。我是豆腐心刀子嘴,你大人有大量,就甭跟我小老百姓計較了!”

“我原諒你們沒用,要楚妹兒說了才算。”趙強悶聲悶氣。

楚星冷冷淡淡看著她們。

劉姐又轉而求徐科長:“徐科長,你看,我們都道歉了,我是真心誠意悔過。現在飯點兒了,你們也餓了吧。”

“要不,咱就算了吧?”她問得小心翼翼。

徐科長依然笑瞇瞇:“道歉是對的。”

劉,黃兩人一起松了口氣。

徐科長悠悠地往下接:“學習班還是要進。明天早上9點,準時到保衛科啊!”

說完,他直接拉著楚星,趙強就上家裏吃飯去了。

留下兩個是非精大眼瞪小眼,欲哭無淚。

楚星順便回了趟家屬樓,把那背簍菌子拿了出來。

給楚家那群人吃,她還真寧願給趙強,給徐科長吃。

很快,桌子上就擺上了許多菜碼和一個湯。

徐科長愛人,果然下了香噴噴的炸醬面。

湯則是楚星拿過來的菌子,做的蘑菇丸子湯。

楚星端了一碗在手裏,扒拉一口。整個人都被香住了。

爽利勁道的面條,裹了一層烏亮噴香的炸醬,配上五彩斑斕的黃瓜絲,芹菜丁,心裏美蘿蔔絲,黃豆芽,青豆子。

再咬上一口酥成琥珀色的肉丁,滿嘴都是香。

徐家兩口子則更感興趣那碗蘑菇湯。

他們在京市,能吃到的蘑菇品種很有限,而且大部分都是養殖的。

這種山野裏長出來的山珍,他們可都是第1次吃!

在1980年,交通極為不便。野生菌子,出了雲省就很難吃到。

徐科長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湯,笑瞇瞇:“閨女啊,就沖你這碗眉毛都能鮮掉的菌子湯,你徐叔明天都會好好替你整治一下那班缺德鬼。”

他愛人打趣:“楚丫頭,聽懂了吧?老徐這是還問你要蘑菇呢!沒蘑菇,他可就不管了。”

楚星笑瞇瞇跟著說:“哎呀,那我可得多找些菌子,緊緊抱住徐叔大腿嘍。”

幾個人一起哈哈大笑。

趙強吃得美著呢。

吃完一碗又醇又香,滋味豐富的炸醬面,又喝完一碗菌子湯,他又去盛了碗湯。

這才有空說話:“ 舒服!上次吃這麽香的菌子,還是那天軍營裏。”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楚星被他一句話觸動,心緒飛回了遙遠的雲省,飛到了那一天的營長辦公室。

她給陸宸烽帶了個豬油渣雜菌包,他吃得那樣香,又威嚴又勇武的活閻王,連臉上都沾上了蘑菇丁……

“噗嗤。”楚星忍不住笑了一下。

又繼續埋著頭喝湯的趙強,擡起頭,問:“楚妹兒,你一個人樂什麽呀。”

楚星一本正經:“你聽錯了,我沒樂。”

“哦。”趙強繼續埋頭苦吃。

楚星的目光望向窗外,路燈下,一片金黃的落葉,在風中打著旋,飛向遙遠的遠方。



第2天早上,楚星又和趙強去了海澱派出所。

這一次順順利利就拿到了戶籍證明和入學報到延誤情況說明證明。

正要離開,昨天帶她去見所長的老公安走上來:“走,閨女,一起看看去。”

楚星滿腦袋問號。

他一眼看出來了,笑著解釋:“去你們廠,去看看那些造謠傳謠的。所長覺得我熟悉情況,就派我去了。”

他甚至幫他們借了兩輛自行車。

三個人騎著三輛自行車,意氣風發出發!

到了廠裏保衛科。

徐科長親自在抓學習班。

保衛科的幹事,將他們帶到一間廠裏的大會議室。

楚星一看。

嗬!

這可熱鬧了。

林蔭道上歇涼,下棋,打撲克,摘菜的全都坐得端端正正,正在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

真正讓楚星吃驚的是,角落的一張椅子上,還坐著滿腔怨念的楚向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