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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解放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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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解放軍報》

◎軍民魚水情◎

病床上的女人眼睛晶瑩,這一次可以說是絕地逃生,就因為有了那個姑娘的熱心。

楊公安打開詢問筆錄:“你的身體狀況怎麽樣?現在可以做筆錄了嗎?”

女人激動:“隨時都可以。”

“姓名。”

“葉棲桐。”

“年齡”

“35。”

“籍貫?”

“京市。”

“職業?”

葉棲桐忽然想起剛剛楊公安提過,要把表彰信和獎金,寄到救命恩人所在的街道。

她忙說:“不好意思,公安同志,打斷一下,你可以告訴我那個救我的姑娘的地址嗎?”

兩個公安,對視一眼。

楊公安搖搖頭:“這涉及公民的隱私權,她沒有許可之前,我們公安不能隨意向其他人透露。”

葉棲桐無限失望:“我只是想當面謝謝她,也不可以嗎?”

女公安有點心軟,想說話,楊公安搖了搖頭。

他想了一下開口:“說起來也巧了,那姑娘也是京市人。如果你們有緣,等你養好身體回京市,自然還有機會碰見。”

葉棲桐苦笑,嘆了口氣:“但願吧。”

要知道,1980年時,京市的常住人口就有差不多900萬。

900萬的茫茫人海,再遇見靠緣分,也太虛無飄渺了……

她很快振作起來,繼續配合公安做詢問筆錄。



此時,楚星前一天乘坐的那列火車,正在按照時刻表穩定行駛。

火車上的旅客,大部分人根本就不知道曾經發生過什麽波瀾。

和趙強、楚星合作過的乘警,接到了七枝火車站公安局的電話,得知因為他們的聯絡配合,已經解救了火車上的那個被拐婦女,還一舉成擒,抓了一個六人小團夥。

他緊繃的神經線終於放松,吹了聲口哨安心工作。

廣播的播報聲再度響起。

很快,又到了新的站點:江城站。

工作人員忙忙碌碌開始迎來送往。

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架了副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扣子扣得一絲不茍,跟著人潮,悠然下火車。

經過等在車門前的列車員,他還不忘彬彬有禮地說:“一路辛苦了,謝謝啊同志。”

列車員笑容燦爛:“不辛苦,都是為人民服務!”

他點點頭,從容走下了車。

列車員的心情也很為不錯。

旅客珍惜他們的服務,他們又幫助公安抓到了罪犯,最重要還解救了車上的疑似被拐婦女。

等車回去,開會的時候,整個班組都等著被表彰吧!

說不定還有獎金呢!

走出江城站的乘客們如潮水一樣,沒有停息過。

穿中山裝的男人,坐上人力三輪,報了個地址。

三輪車輕快跑了起來。

如果是楚星在這裏,可能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位文質彬彬,看上去很有領導幹部風采的男人,竟然和那個土得掉渣,平平凡凡的臉上寫滿了生活重壓的中年農民,是同一個人。

在一天前,他讓瘦猴帶著貨喬裝下車了,自己根本就沒動。

變了裝,混入了人更多,身份更覆雜的硬座車廂,一路還和人搭上話,跟幾個旅客打了一宿的撲克牌。

別說硬座車廂就沒有之前硬臥車廂的乘客,就是有,也認不出他。

甚至想都不會有人想到,明明小兩口同行的男人,怎麽變成了一堆打牌的旅客中的一個。

火車到了江城這樣九省通衢的大站,他才從從容容下了車。

這招金蟬脫殼,輕輕松松就讓他擺脫了困局。

他卻並不得意。

他有預感,只怕猴子那邊已經不妙了。

東哥決心一到聯絡點,就傳達指令,讓這條線,全部切斷和瘦猴的聯系。

坐在人力三輪車上假寐的他,腦子裏突然浮現出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驀地睜眼。



雲省邊境,偵察營營長辦公室。

陸宸烽一反常態,靜靜站在玻璃窗戶後,目光深邃,遠眺著重重山巒。

太陽照射在玻璃窗上,給窗邊英俊的身影鍍上一層不能直視的金光。他的心思,卻不知飄向了何方。

過了好一會,通訊兵前來敲門:“報告營長,《解放軍報》的李記者來了,說是和你約好,想做一篇你的專訪。”

“請進。”陸宸烽收回心神,又是那個冷峻的“活閻王”。

門打開後,一個背著軍綠色挎包,挎著膠片相機,穿著軍裝軍帽,打著綁腿,比戰士還戰士的男人,大步跨進了陸宸烽的辦公室。

“嗨,老陸你行啊!上次上我們報紙才多久?老總又特意打發我來,務必要為你做個專訪。”

一句話,說得連通訊兵都在嘿嘿笑。

他們營長就是《解放軍報》的常客,連帶他們這些小兵都覺得光榮。

他可記得清清楚楚,上次這位李大記者過來,也就是兩個月前。

通訊員無聲地為他們把門帶上。

“老李,坐坐坐。”陸宸烽把人往裏讓,一邊抱怨,“你們報紙別盡逮著一只羊薅羊毛啊!兄弟部隊有的是英雄人物,你怎麽又來找我?”

“嗨,誰叫老陸你這人就是那孫猴子投胎,天生閑不住,動不動就整個大新聞。”李記者笑聲爽朗,

“上次你就帶了十二個人,把人家隔壁猴子家的盤龍江鐵路橋都給生吃了!我能不來嗎我?”

陸宸烽反問:“老李,你這尊大菩薩,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又是幹嘛來了?”

李記者:“嗨,還瞞著我呢?我可是有線人!雲省婦女報馬上都見刊了!你在戰區,作戰之餘,順手打掉了特大買家窩點,解救了上百個被拐婦女!這大新聞,你都不通知我,也太不夠意思了!”

聽他提起被拐婦女,陸宸烽本來帶笑的臉,也嚴肅了。

這是一個無法不沈重的議題。

他輕輕道:“行,坐下說。”

他親自拿了兩個搪瓷盅,去泡了兩杯茶,端了一杯給李記者。

李記者接了茶,放在茶幾上,拿出照相機,對著陸宸烽“哢擦”一頓抓拍大特寫。

這才從挎包裏,掏出本軍綠色皮質筆記本和一支鋼筆。

“說吧,老陸,你是怎麽發現黑虎村有問題的?”

陸宸烽的思緒,一下子就被拉到了初遇楚星那個暴雨夜。

他從聽到獵槍的轟擊聲開始講起,一路將他和楚星怎麽出生入死,怎麽九死一生,兩個人對戰百名兇徒,原原本本講開了。

李記者不時問兩句引導問題,大部分時間都在奮筆疾書。

“楚星”,這個名字一遍一遍地在陸宸烽薄唇間滾動,越說越生動,越說越鮮活。

他好像又重新回到了那個背靠背,肩並肩,一起同生共死的夜晚。

李記者則是越聽越驚奇,越聽越心馳神往。一個筆記本,都被他寫了三分之一。

等陸宸烽說完了暴雨夜初逢,端起搪瓷盅喝茶的空檔,李記者才調侃:“我說老陸,你這嘴皮子功夫見漲啊,才兩個月不見,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陸宸烽飛快地說:“我一向都這樣。”

李記者嘿嘿笑道:“上次,帶尖兵小隊潛伏三天三夜拔掉咽喉鐵路橋,你可是兩分鐘就給我說完了。幹癟癟的,都沒法寫!”

他看了下手表:“這一次,光是楚星,你就說了快10分鐘。”

陸宸烽瞪他一眼:“不想聽詳細素材,那你可以滾了。”

李記者嘿嘿一笑:“想,怎麽不想!我的大營長,你說得我都想見一見這位楚星同志,到底是何方神聖了!竟然能和老陸你生死相托,並肩作戰!”

“聽你說來,這完全就不是英雄救美的劇本了。”

陸宸烽斬釘截鐵:“她當然不是美,她是地獄鍛煉出來的戰士,是最出色的平民英雄!”

他正經道:“老李,我剛才就想建議了。楚星同志不但在山神廟英勇奮戰,後續在軍地聯合行動中,也做出了巨大貢獻。縣公安局李隊,你可以去問問,他們都起了特招楚星進公安的心思!”

“你應該寫寫她啊,老李!”

李記者皺眉道:“可我這是《解放軍報》,她又不是軍人……”

陸宸烽:“寫軍民魚水情啊!打拐行動,咱們部隊和受害人老百姓聯手,拯救婦女打掉魔窟!多有宣傳意義!”

李記者是宣傳口的老資格,一聽就感覺到了巨大的宣傳價值,立即來了興趣:“她人在哪?我也采訪采訪她。”

陸宸烽冷峻的容顏上,被陽光照出明明暗暗的陰影。

他好半天才說:“我派趙排長,送她回京市了,現在應該還在火車上。”

正在兩人說話間,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聲響亮的“報告”響起。

陸宸烽:“進。”

這裏是前線軍營,隨時都可能有突發軍情。當然不可能是私密無打擾的專訪。

另一個通訊兵走進來,“啪”一聲行個軍禮:“報告營長!”

才說了幾個字,他看見辦公室還有人,後半截吞了。

李記者多人精一個人啊,立即說:“陸營長,你忙,我去采訪一下剛剛你說的和我本家那公安隊長。正好問問他楚星同志的事跡。”

“好啊,老李,回頭過來營房吃飯。”陸宸烽招呼一聲。

等李記者走遠了,才問:“什麽事?說吧。”

通訊兵臉都繃緊了:“報告營長,煽動襲擊營長的重犯陳月生,在移交師部的途中,跑了。”

陸宸烽猛地從座位站了起來:“怎麽可能!你們都是吃幹飯的?一個殘廢都看不住?他哥陳水生呢?”

一連串的問責,像一連串鐵錘落下,砸得通訊兵面露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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