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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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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秘密武器

◎該出手時一聲吼◎

就為5斤苞米,一點木材和菌子?就啥道德都不管,給人當狗腿子?

5斤苞米,在2025年,也就十多塊錢。

800塊買女人?十幾塊賣靈魂?

就算加上柴禾和菌子,也就幾百塊。楚星又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她和這1980年這個時代的人,的的確確是兩個世界。

她根本沒法理解黑虎村。

“說完了?”陳菊花望著手裏的小本本,大片大片都是空白。

陳富貴點頭哈腰:“是啊,都在這裏了。我老實,絕對不敢騙政.府,騙領導。”

兩行字都寫不滿的名字,讓張梅的心都沈甸甸的。

她想了想,又問:“那些被買來的婦女的情況呢?叫什麽名字?幾時到村裏的?籍貫是哪兒的?有沒有被打被虐待?”

她一連串的問題滾燙。

陳富貴愁眉苦臉:“又不是我家的婆娘,我咋認得嘛?”

李隊長板起臉,聲音嚴肅:“陳富貴,你還跟我們耍花腔,你老鄉找你,公安可不管了!”

陳富貴老臉驚跳一下:“公安哥,我說的有半句假話,你就把我逮去蹲班房!”

看李隊長面上的表情不怎麽信,他慌忙給他們透底:“我真沒亂扯。那些都是人家婆娘,來了黑虎村,就在人家屋頭不出來。”

“我們外頭的男人,咋個見得著嘛?不信,你們問下……”

他的眼睛偷偷瞄一下楚星,不敢說下去。

楚星點了點頭:“我在逃走前,就只出來過一次,還是陳月生帶著去公社……”

就是那一次,陳月生拿著他哥開的結婚證明,領著原主去登記的。

陳富貴這又奸又滑的小老頭,原主記憶裏,還真沒打過交道。

“那你也該曉得人家名字啊,要不,你咋個喊人?咋個放風?”

李隊長是老基層,推想一下就知道,那5斤苞米,柴火、菌子,陳水生都不可能讓陳富貴白得。

他平時打鑼放風,除了防婦聯,防公安這些公家來人,最主要還是防有女人跑了。

原主逃跑,沒即刻驚動村裏人,是因為那天下大暴雨。她又選擇進山的黃泥路,而不是更好走的出村的路。

下大暴雨,誰都沒想到有人敢這時候跑。

陳富貴這滑頭,當然趁機在家睡大覺。

李隊長問話都問在關竅,他再不敢抵賴,老老實實說:“我們村裏人,喊人都是喊她男人名字。”

就好像楚星,黑虎村從頭到尾沒一個人知道她真名,就是因為這些人根本不把女人當獨立的人,都是喊:“月生婆娘,村長家的婆娘。”

被拐來的女人,都是一樣。

沒生娃前,身份就是某個山民的婆娘。

生了娃,又成了剛子娘,二狗娘……

她們自己的名字?早就湮沒在煙塵中了,除了她們自己,無人在意。

工作組頓時犯了愁。

他們這一次進來摸排情況,是專程來登記婦女名冊的。

只有確認了受害者身份,建立了檔案,她們才會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幫扶對象。才有了獲得法律救助的基礎。

對被拐婦女後續遣返、安置,甚至對買家的法律追責都是建立在這份檔案上。

而現在,工作組都進村半天了,太陽都爬到了頭頂,她們還連受害婦女的面都見不上!明明收服了陳富貴這個巡山的小嘍啰,卻連份名單都寫不出來!

林公安粗聲粗氣:“李隊,要不,我們直接上門去帶人,誰阻撓就抓回局子……”

他話沒說完,後腦勺就被李隊長狠狠拍了一巴掌:“亂彈琴!盡出餿主意!”

“抓!抓!抓!你有證據嗎?就抓?人家軍隊是抓了那些家夥攻擊陸營長的現行!這是軍事重罪,依法抓人!”

“現在你證據都沒得,強闖民宅,小心人家倒過來告你!”

李隊長越說越來氣:“再說了,就我們兩個,你也要表演一下以一敵百?”

林公安瞄一眼趙強,笑嘻嘻嘟噥:“這不是有趙排長嗎?他那支硬家夥借給我,我朝天放一槍,保證雀都不敢叫!”

這小子,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不等他說完,趙強肩膀一沈,一把把那支“56式”捂在懷裏,隔斷林公安那眼熱得快要燒起來的目光:“想都別想,命可以借你,槍不行!”

“小氣包!”想摸人家槍的詭計沒得逞,林公安反倒偷摸吐槽。

李隊長又好氣又好笑:“滾蛋!再添亂,回頭我就給你申請轉文職……不,讓你給老王當徒弟去!”

林公安愁眉苦臉:“師父……”

李隊長:“叫職務!”

“李隊,你不要我了嗎?又是哪個老王啊?槍法厲害不厲害?”說到後面,這小家夥的眼睛竟然亮了。

李隊長板著臉:“王衛國!”

林公安的臉皺得像條苦瓜:“那咋個行!王大爺他是看大門的啊!教我看大門嘛?”

一群人都被他們逗笑了。

沈悶的情緒,也松快了好些。

笑過之後,張梅才說:“我們做基層工作的,肯定不能蠻幹。大夥兒啥證據都沒得,兩眼一抹黑,你去強行抓人,先不說人家告不告你。萬一,這陳富貴說話不盡不實,甚至是騙我們,人家那家根本沒買人。你那把配槍不得這輩子也摸不著了?”

何況,他們就來了七個人,真正有力量自保的,就只有排長同志和兩位公安同志,還有就是楚星楚妹兒。

啥都不清楚,就激化矛盾,人救不出來,工作組都得折在這裏。還給國家臉上抹黑……

張梅這話是定調。

調子是定了,一個個卻更加一籌莫展。就連不按常理出牌,經常有神來一筆的急智的楚星,都沒招了。

她對這樣的環境實在太陌生了,如果不能使用武力破局,她也想不到該怎麽見著那些躲在家裏都不出來的村民和婦女了。

陳菊花忽然拍了下手掌:“嗨!你看我這記性!我帶了秘密武器啊!”

這下,連趙記者都被吸引過來了。

她一只手拖著陳菊花晃:“菊花姐,到底是啥秘密武器呀?”

她早就好奇得不得了啦,陳菊花那滿滿一大背簍,到底背的是什麽?

前頭她問她,她還不肯說。

陳菊花神秘一笑:“等會,你就曉得啦。”

說完,她轉頭向陳富貴吆喝:“陳富貴,借你樣東西用。”

陳富貴心下嘀咕,臉上笑得很燦爛:“姑奶奶,你只要不是借我腦殼用,你看得起啥子,直接拿就是!”

他這表態十分光棍。但是,這茅草土屋裏連碗都只有三四個,還都是豁口子的。

人家就是想拿,也沒東西好拿。

有了他這話,陳菊花三兩步朝著竈臺走。

偏偏陳富貴嘴上說的好聽,心裏不放心,趕緊跟在後頭。

竈房尤其狹小,竈臺就是黃泥巴和了稻草梗子打的。

只有一口大鐵鍋。竈臺旁邊是水缸,水缸上搭了塊木板當架子,擺了幾個粗陶罐子。

看陳菊花眼睛往罐子上瞄,陳富貴立即跑了過來,用身體悄沒聲的擋嚴實了。

陪著笑臉:“姑奶奶,你都看到了嘛,我家裏真是什麽都沒得。沒東西招待領導,我心裏過意不去啊!”

陳菊花根本不吃他這套,張口就問:“有油沒得?”

陳富貴趕緊挪過去些,臉上堆著笑:“姑奶奶,你看我像吃得起油的人嘛?肯定沒得!”

陳菊花冷笑,兩只手飛快一伸,從架子上拿下來個玻璃瓶,晃了晃:“這是哪樣?”

陳富貴慌了,趕緊哀求:“陳幹部,就這麽一小瓶茶籽油了。這是留給阿軍,等他回來吃的。”他咽了咽口水,“我這幾天,都是吃的白開水泡飯,就是舍不得這點油啊!”

“瞧你那摳搜樣!”陳菊花出言嘲諷,“姑奶奶不白用你的!”

她三兩步,走到自己的大背簍前,一伸手,從包袱裏掏出個玻璃罐子,晃了晃:“你看這是哪樣?”

只見,那只晶瑩透明的玻璃瓶子裏,乳白色的油脂散發誘人光芒。才掏出來,就一股濃香差點把陳富貴掀翻。

他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細膩的白色,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豬油?真……真要給我?”

陳菊花笑了笑:“竈頭借給我,你幫我燒火。我兩樣油都用一點,剩下的都給你。”

“好,好!”陳富貴激動得兩眼放光。

要知道,在1980年,豬肉還是憑票供應,豬板油老百姓也珍惜得很。何況是在這深山老林,又是窮得只剩四面墻的陳富貴家。

他那些茶籽油,是巡山放風時,薅村裏集體的茶樹籽榨的。

這豬油!

陳富貴只在村裏辦大喜事時吃過!

一聽這麽好的東西能給他,他立即蹲到了竈門前,拿起火鉗,把柴禾夾進去,又去點火。

陳菊花回頭,對著楚星一笑:“妹兒,你去幫我召集下村民,就說婦聯……”

楚星秒懂,拎了銅鑼,順手拿了陳富貴那根敲鑼的木錘。

打開了門,順手開了窗,站到屋前空地的中央,運足了寸勁,猛然敲擊起那面銅鑼來。

“鏘鏘鏘!鏘鏘鏘!”激烈的鑼聲一陣接著一陣炸響。

這可比平時陳富貴巡邏時,敲起來響十倍。

關鍵是,它一直響個沒完啊!

那些縮在家裏裝死的村民們再也坐不住了,有兇狠的拉開門就想破口大罵。

結果,楚星先清清亮亮吼了一嗓子:“婦聯發東西了,各家的婦女同志快來領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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