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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雙雄對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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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雙雄對撞

◎陸宸烽與陳月生◎

原來,被楚星打暈的二柱,隔了許久悠悠醒轉。發現自己在泥水溝子裏躺著,全身又臟又濕。身上還痛得要命,到處都又青又紫。

一起的同伴也不知道在哪裏。他不敢一個人再去找村長家的野婆娘,他不想再挨揍了。

但,又害怕惹怒了陳家兄弟。

月生的拳頭,他挨不起。水生的罰款,他更不想挨。所以也不敢自己回村。就拿著火把,滿山亂轉。

等他爬到山頂,眼前的情形把他震得魂飛魄散!



一身泥濘的他,跌跌撞撞摔進了山神廟。

還沒來得及喊第二句,一眼看見神座上那塊猙獰的怪石。

從前,神威不可測的嶙峋高聳的巨石,而今正中央被轟出了海碗大的一個洞。黑黝黝的洞口,四周還有無數裂紋,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連神位的基座都搖搖晃晃。

二柱怔在當場,好半天才哭出來:“山神爺爺,誰打瞎了你的眼?要降天罰啊!”

“二柱,你講哪樣?你再講過?”水生踉蹌一步,忙問。

其實,他聽清了,墻角的村民也聽清了。

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無數竊竊私語暗湧:

“不是吧,山神爺爺發威啦?”

“發龍水了?沖不沖得到我家喲?”

“山神爺,不關我事啊!誰搞你,你搞……”說話的人,說了一半,拿眼睛不住瞄中間還在打的陳月生和陸宸烽。

“那婆娘就是個災星!自家男人踢廢了,山神爺爺都因為她,被打瞎了!”

……

各種各樣的怪話此起彼伏,水生恍若未聞。就連兄弟月生的傷,他都忘了。全副心神都在二柱身上。

“二柱,搞快點講!”

二柱瞬間被拉回了他看見的地獄般的景象。

他的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山神爺爺發威,一巴掌拍爛了路!水龍沖了好多房子大的石頭堵起。”

“全是黃泥巴,大石頭!樹都沖斷了,水還在流!還有淹死的羊,飄在泥水上打轉。過不去了!出不去山了!”二柱的聲音,是絕望的顫音。

水生忙問:“沖到村子沒有?”

二柱搖搖頭。

“我們東坡暫時沒事。是山那邊,那邊坡陡,風把大暴雨都刮到西坡了……”

“西坡那條老鷹澗,整條溝都翻起來了!”

水生一屁股坐了下去。

另一邊。地上的兩人急滾。遲遲沒有另一槍補過來。

楚星忽然回過神來,在陸宸烽耳邊急促地說:“他的槍開過一發打鳥,一路都沒時間再裝彈藥。”

兩個人滾到稍遠處,停了下來。陸宸烽將楚星安置在平地上,飛快松手。

獵槍是兩只槍筒,只能裝填兩發土火藥。打白鳥一槍,崩了山神石頭一槍。

陳月生的獵槍裏沒子彈了!

陸宸烽在路上雖然聽見一聲巨大的槍響,但是他卻無法確定,這夥人是不是只有陳月生那一支槍。

也無法確定,中途陳月生有沒有再裝填彈藥。

所以,千鈞一發的危機時刻。他一直沒放手。

楚星是現代人,就沒有見過槍。獵槍能裝多少發子彈,在她常識之外。所以,剛剛才想起說。

陸宸烽身手敏捷,飛快站了起來。

楚星經過一連串危機四伏的的黑夜圍捕,分組偷襲,猛烈對戰,被槍口對準的高壓,精神緊繃到了極點。

此刻,在這個軍官的庇護下,她總算松弛了一些。軟軟地坐在地上,沒有起身。

突然——

“你的槍!”楚星失聲驚呼,聲音在一片慌亂的山神廟顯得格外尖銳。

那是陸宸烽被撞落的手槍!是此刻足以一槍定乾坤的死神鉤鐮!

陳月生正撲過去搶槍。他鐵塔一般的身軀,像一座失控的重型卡車,不顧一切地猛沖過去。

陸宸烽想也不想,飛撲而上。

一個是嗜血的暴怒兇獸,一個是冷冽的剛鐵洪流。

“轟”,一聲巨響。兩座人形山峰,極盡最快的速度和全部的力量撞在了一起。就好像是兩枚人形炮彈,轟然炸裂。

沖擊力驚人。

陳月生鐵塔一樣的身軀,就像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中。. 原本前沖的勢頭,猛地煞住。

山神廟的泥土地,竟被這一下蹬出兩道深坑!

一口鮮血猛然噴出。

陸宸烽同樣承受著恐怖的反作用力。他感覺像是撞上了堅硬的石頭大山!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的骨骼和肌肉都在轟鳴。

即使是在戰場上對敵,陸宸烽都沒試過,這樣野蠻到極致的沖擊力。

就連墻角的火把,都因為兩個人這一撞,猛地一暗。

從剛剛被鳴槍擊碎的屋頂大洞,不住傾瀉的暴雨,竟也像是被這悍然相撞的力量,震得仿佛靜止了。

“陳月生,買賣人口,非法禁錮,襲擊軍官,條條都是大罪。再執迷不悟,你是想爛著你的根,把牢底坐穿?”陸宸烽一邊喊話,一邊動手。

他的意志有如鋼鐵,格鬥術千錘百煉。

這一撞的震撼,非但沒有讓他退後,反而借著這股力量,身子猛然下沈。鐵鉗一樣的手,猛地抓住陳月生僅剩的那只完好的手,往他背後扭。

陳月生嚎叫:“小白臉,你搶我婆娘,害我殘廢!我殺了你!”

陳月生那一聲裹挾著無盡痛苦與滔天恨意的嘶吼,如同瀕死兇獸最後的咆哮,瞬間撕裂了山神廟內凝固的空氣。

村民們被山洪訊息震撼的心神,重新被拉回了大山第一猛人和穿綠皮子的軍官的兇悍決鬥中。

跌坐在地上的水生,看著遍體鱗傷的弟弟,雙目無神。好半天,才喃喃:“解放軍咋個會槍管管朝著老百姓?”

他又看了一眼楚星。淒涼的嘆了一口氣。

月生的感受,他最感同身受。

“解放軍真會摟倒人家婆娘,當著幾十雙眼睛,就在地上打滾?”他的聲音極低,暗啞中透著同樣的痛苦。

正在激戰的陸宸烽和陳月生,不可能聽見。

就連脫力在地上坐著的楚星,也因為離得遠,對方說的又是方言,她也沒聽清楚。

但是,在陳水生周圍蹲著的村民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立即,“嗡嗡嗡”的議論聲四起。那些聲音越來越強,越來越多。

鋪天匝地,無處不在。就好像野蜂亂舞,又好像山鬼低語。



疼痛像滾燙的巖漿,燙得陳月生更加瘋狂。

“我殺了你!”鐵塔樣的身軀早已傷痕累累,劇痛卻讓他爆發出瀕死兇獸一樣的蠻力。

他左手被陸宸烽扭到身後,右手腕骨粉碎性骨折,使了蠻力也掙不脫鐵鉗般的大手。

他再也不管不顧,堅硬的頭顱,猛然後仰。下一刻,以更為迅猛的速度,拼盡全力,狠狠砸向陸宸烽。

陸宸烽在血與火的戰場上,在生死之間鍛煉出來的反應力,幾乎等同直覺。

頭錘裹挾著疾風暴雨的力量,轟然沖向他高挺如雪山的鼻子。

千鈞一發之際,他猛然側頭,讓過了陳月生這玉石俱焚的一擊。

但,這一記頭錘用盡全力,疾風如刀,雖然根本沒撞著他。

他的臉上,還是被勁風刮得生痛。

與此同時。

陳月生兇猛的頭錘落空,立即張開了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他竟然張嘴就向陸宸烽冷玉般的脖子狠狠噬咬下去。

這已經不是人類的打法,這是瘋狂的野獸最原始的恐怖撕咬。

別說那些村民,就連身為詠春傳人的楚星,也看得心驚膽戰。

她從一開始和陳月生打,就十分聰明的沒有選擇硬碰硬。

雖然如此,看見陳月生這樣瘋,不惜同歸於盡的打法,連她都心驚肉跳,擔心不已。

軍官同志再強,也是血肉之軀啊!

不過,她也知道,這樣兩個雄性的力與力的碰撞,連她都幫不上忙。

亮晶晶的眼睛閃了一閃。

她一伸手,從旁邊拿起那個原主留給她的包裹。從裏邊掏了一樣東西,飛速向兩人纏鬥處擲了過去。

“陳月生,看暗器!”楚星高喊。

連水生都看出來了,她存心分弟弟的心。

陳月生理都不理她,森森白牙,狠狠朝著小白臉的頸動脈咬下去。

說是遲,那是快。電光火石之間。

他原本牢牢鉗制住陳月生左手的大手驀然放開,兩只手一起牢牢撐住陳月生的頭。

陳月生的手得了自由,立即反箍住軍官的腰。

有什麽東西,砸在他身上了。

是楚星叫嚷的暗器!

陳月生瞥見,扔他的竟然是一塊濕糊糊的蛋糕。就這麽一分神,他整個人都被陸宸烽往下壓。

兩人倒在地上,翻滾。

在飛速的翻滾中,拳腳交加,連頭錘和牙齒都用上了。

激烈打鬥中,一樣東西飛了出來。

正是兩人爭奪的那支陸宸烽的黑星手槍。村民們下意識地伸手就去接。

楚星眼看不好,再也不敢休息,人飛撲出去。

接到槍的是阿軍。

他在這女殺神的手底下吃過虧,看見她沖過來,就瑟瑟發抖。手沒拿穩,手槍又從他手裏飛了出來。

楚星還想追過去。

可惜,命運的力量永遠比人快。

那把黑星這一次呈拋物線,飛向了山神神座。

“哢噠”一聲撞擊。

槍柄正中那塊石頭中央,槍掉下地。

緊接著——

“山神老爹!”水生驀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大喊。

村民們也一片哀嚎:“山神爺爺!”

“轟隆”一聲巨響!

原本底部就在不斷蔓延開裂的猙獰巨石,驀地從神座上摔了下來,正砸在那支手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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